《焰火倾山》柑橘罗勒

6、第 6 章 市中心一家

　　市中心一家私宴厅，菜陆陆续续上齐。

　　俞焰、林卿山、沈曦瑶三个人相对而坐，俞焰和林卿山都不主动挑起话头，毕竟沈曦瑶才是唯一一个有两手信息的人。

　　沈曦瑶看菜上齐了，拿起公筷给林卿山和俞焰每人夹了一筷子菜，看两人都没有动筷的意思，深吸了口气开口说话了。

　　“好吧，作为掌握信息量最大的人，我先说，但是我说完你们两个也要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沈曦瑶抬手指着林卿山，“林卿山，我大姨的儿子，我大姨和前大姨夫离婚以后，他和沈家的来往就少了很多，但是我和他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恰好又都在一个大学，所以他就是那个在国外对我呕心沥血，照顾我饮食起居的男人。”

　　“我没那么高尚，养你和养杰尼夫只是数量的区别。”林卿山提起筷子吃了口菜。

　　沈曦瑶翻了个白眼，倒也没有反驳，而是转向俞焰说道。

　　“俞焰，我最好的闺蜜兼发小，小时候住我家隔壁，她父母常年驻外做外交官，经常来我家蹭饭，就是半个沈家人，不过我认识她那年，你刚好判给你爸，所以你俩不认识。”

　　这下，俞焰和林卿山都了然地点了点头。

　　“所以该你们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俞焰看向林卿山，看对方没有出声的意思，只好自己来说。

　　“我和林总是今天才认识，我们公司要做一个跨公司调研，我刚好被分到调研林氏集团，就这样。”

　　至于酒吧和飞机上的情节都被俞焰自动隐去了。

　　沈曦瑶一听没有八卦，瞬间兴致全无，“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是旧情人呢，结果连熟人都算不上。”

　　这时林卿山出声了，“今天倒不是我第一次见俞小姐，第一次见俞小姐是在X市的酒吧，当时她在台上唱歌，歌声很动听，后来我们在回C市的飞机上又遇到了。”

　　林卿山抬眼看着俞焰，却用公筷给沈曦瑶夹了一个虾到空碗里，笑着说“不过这些都是我单方面看到俞小姐，想来俞小姐并不知道这一切。”

　　俞焰正握着果汁杯，用吸管小口喝着橙汁，听到林卿山的话瞬间被呛到了，疯狂咳嗽起来，眼中泛起了泪花。

　　被橙汁刺激到的嗓子顿感不适，便逃也似的离席去了洗手间。

　　沈曦瑶的眼神只得在林卿山身上逡巡，八卦的雷达疯狂工作中，却没有获得对方一个眼神。

　　等到俞焰再返回座位的时候，就听到沈曦瑶在抱怨着些什么，没有听清。

　　这时林卿山看向俞焰说“俞小姐平时吃海鲜吗？”

　　俞焰有些被问得莫名其妙，只能呆呆点了下头。

　　下一秒，林卿山就用公筷把之前夹给沈曦瑶的虾转放进她碗里，然后扭头对沈曦瑶说“忘记你海鲜过敏了，那就把虾给俞小姐吃吧，这不就解决了么？”

　　沈曦瑶瞬时瞪大了杏眼，指着林卿山和俞焰，“你你你，你们...唔。”嘴里被林卿山塞了一个蒸饺。

　　一顿饭也不过一个小时，俞焰却吃得如鲠在喉

　　这样折腾下来，沈曦瑶的门禁时间到了，送俞焰回家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林卿山身上。

　　沈曦瑶上车前拉着俞焰的手，满脸担忧“焰焰，和林卿山共事，一定要小心一点，他就是个大尾巴狼”；

　　而后又对林卿山恶狠狠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给我小心一点！”

　　奶茶色保时捷疾驰而去。

　　沈曦瑶一走，俞焰和林卿山之间再次陷入僵局。

　　俞焰站在路边的台阶上，林卿山则倚靠在车边，两人此时的高度是最佳的对视视角，俞焰能感觉到林卿山偶尔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自己则一直低着头用手机处理着无关痛痒的工作。

　　C市秋夜的风把两人的头发微微吹乱，俞焰衬衫领口的系带也轻轻飘扬，时不时从林卿山的领口擦过，俞焰一把抓住，系紧了些。

　　这时林卿山从口袋里拿了一包烟出来，“来一根么？”抽出一根递给俞焰。

　　“不了，谢谢。”俞焰倒不是不想抽，只是一时之间把握不准两人之间的分寸，大晚上一男一女，站在马路边一块儿抽烟，不知道算怎么回事。

　　林卿山也就没有再让，自己点了一根。

　　“夜里冷，你去车上等吧，抽完这根就送你回家”

　　俞焰求之不得，没等林卿山反应，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里很干净，就像是从4S店刚提出来，看不到任何一个私人物件，旁人根本无法从车上获得任何线索来捕捉车主的生活。

　　“你家住哪？”林卿山在车外抽完了半根烟，坐进了车里。

　　“中南大道239号盛庭国际。”俞焰住在自己买的小公寓里，比起老宅子离市区近。

　　林卿山看了眼导航，车程有40分钟，一般如果是熟人，他大概会让对方在车上小憩一会，但是和俞焰的关系，说出这种话不太合适。

　　“我放些音乐，不介意吧。”

　　俞焰轻轻摇了摇头，音乐很大程度上可以缓解尴尬，看见林卿山正看着左后视镜，恐怕对方没看见自己的动作，于是出声。

　　“没关系的，你放吧。”

　　林卿山打开车载音响，俞焰以为林卿山的歌单应该是一些轻音乐、交响曲之类的，没想到顺序播放的第一首是张敬轩的《灵魂相认》。

　　“已经抱得太紧

　　已经忘掉体温

　　已经爱得难于追问果里那因

　　……

　　已把全部送赠

　　深深一吻已成为药引

　　存在宇宙亦沦陷亡殒

　　爱把距离和时辰鲸吞”

　　微凉的秋风通过车窗吹进车里，歌声也缓缓流淌进风里，俞焰怔怔的盯着前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一听歌就容易走神。

　　车子遇到红灯停下时，歌也恰好结束。

　　在下一首歌播放前的那几秒空档，林卿山清晰地听到他和俞焰的呼吸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缠在一起，甚至闻到了俞焰身上淡淡的桂花香味。

　　“你准备从哪个角度切入来调研？”

　　俞焰回神。

　　“坦白讲，还没有完整的思路，你们公司的资料在网上非常少，我明天想先去你们在C市的几个重点楼盘看一下。毕竟我只是个搞营销的，只能从营销口切入来输出报告，至于更高层级的管理办法，我不太懂。”

　　林卿山以为这个问题会让俞焰通过从网上搜索出来的一些表面资料侃侃而谈，却没想到俞焰倒是很诚恳，比起听一些长篇大论，林卿山更愿意听真话。

　　唱歌好听、台球打得不错、对海鲜不过敏、目前看来为人真实，还有，笑起来好看，林卿山想，我对你的画像又清晰了一些。

　　“听你的口音不是X市人，怎么想到去那边发展？”

　　这不过是个很普通的寒暄问题，却迟迟没有听到俞焰的回答，转头看向俞焰，没想到俞焰也在注视自己，两人眼神一触即分，林卿山轻咳一声，看来，这不是个好问题，正酝酿着换一个新话题。

　　“盛庭之前在X市没有布局，我是管培生，去西北地区工作后有助于后期职业发展。”俞焰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