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
-
两个时辰后,策论考核结束,时间已是中午,众人用餐后休息一个时辰,便到了下午的骑射活动。
这个只是简单的打猎活动,没有高强度的对抗,在规定时间内可以自由狩猎,数量多者为胜,对商陵芹来说完全不成问题,虽然拉不开弓,但她骑马很在行。
不过今年这个活动新增的奖励倒是很吸引她,取得头筹者能够在第二天的比武中自行挑选一名对手。
商陵芹心想:如果自己能拿到第一,就可以挑脾气最好的芙春妹妹做自己的对手,今年是不是不用被打的太惨了?
接过士兵递来的弓箭背在身上,踩着马镫利落地翻身上马,商陵芹握着缰绳进了林子里。
虽然军营她来过很多次,但这个林子她也只有一年一度的演武日才能进来,看着不时从一旁草丛里窜过去的兔子松鼠之类的小动物,她完全没有开弓的打算。
就在这时,已经收获很多战利品的商岚骑马从她面前经过,对着她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商陵芹忍不住打个冷颤。
岚堂姐她是什么意思?她不会要挑自己做她的对手吧!
一想到这,商陵芹哪里还敢再悠闲下去,打起十二分精神找猎物。
凭借自己高超的骑马技艺,她很快抓到了两只活兔子,但与商岚的差距仍旧很大。
————
中军帐中,入场时间过半,听着士兵汇报各参赛者狩猎数量后,商崇身边的少年有些坐不住了。
“你今年特意为她新增的奖励恐怕用不上了。”
“那就没办法了。”
商崇将手中的折子放下,端起茶杯将茶雾轻轻吹散。
“她自己不努力些,我虽身为家主,在这件事上也不能强行干预。”
少年心想:还有你办不到的事吗?你只是认为这种小事没有价值去做罢了。
随意扫了眼他案几上的折子,少年问到,
“赵家的事朝中争出结论了?”
“没错,刚刚府衙和御史台都来了信,说王上趁本家主这两天主持演武不得空,亲自到大理寺审理了赵家的案子,听取供词后认为其虽有罪,但罪不至死,于是改判死刑为流放。”
“哥哥他还真是心软,对舅舅的话言听计从,百依百顺。”
少年不屑的哼了一声。
“金顶马车一进一出,就轻轻松松保下了整个赵家,以后大概会成为王庭传说吧。”
商崇看着杯中氤氲的茶汤,笑而不语。
王真的心软吗?心软到对自己相依为命的亲弟弟痛下杀手?心软到把赵家的流放之地选为瘴气弥漫的南泽,那个人均寿命不过二十六的地方?
少年不再讨论这件事,站起身拿着弓箭出了营帐就往林子里走去。
————
此时的林子中,抓兔子抓的满头大汗的商陵芹累的直接趴在马背上,看看自己袋子里的三只兔子,欲哭无泪。
“老天保佑,希望岚姐姐不要挑我做对手,小女子今年已经够惨了,不想再挨打了。”
刚说完这话,忽然有一人从她背后上马,将她圈在怀里后拉住缰绳,随即马儿奔跑起来。
“谁?”
商陵芹吓坏了,紧紧扶着马鞍不敢乱动,只能用余光瞥了眼身后之人。
等她看清来人后,顿时情绪有些激动。
“是你?你怎么来了?你快停下来放我下去。”
“我来帮你作弊,嘘,别说话,你把猎物都吓跑了。”
第一次见人如此正大光明的作弊,商陵芹挣扎着不肯配合。
“我不需要,你快放我下去,放我下去。”
“不需要?”
少年笑了笑,猛得一扯缰绳,马儿加速奔跑,商陵芹受力身体后倾贴在他怀里,动弹不得。
“还要再拒绝吗?”
“无耻!”
这时,一只兔子从前面飞速窜过去,少年当即握住她的手。
“把弓拿稳,箭架好,注意力集中,射!”
随着他一声令下,只见那支羽箭正中目标,一只兔子轻松到手了。
少年似乎是真的要帮她拿到第一名的。
他比商陵芹还要全神贯注,心无旁骛。
在林子里纵马飞奔半个时辰,他们已经收获颇丰,此时比赛时间也接近尾声。
少年把缰绳交给她后翻身下马,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便潇洒离开了。
商陵芹看着少年离去的方向,微微皱起了眉头,陷入沉思。
自己之前和他的每次碰面都是在剑拔弩张的氛围下,所以没什么特别感觉,只是简单的把他和商崇划分在一个阵营,当作令人讨厌的对象。
可刚刚两人前胸后背紧紧贴在一起,分享着彼此的心跳,如此近的距离下,让自己竟然有些莫名熟悉的感觉。
他到底是谁?自己之前见过他吗?
商陵芹想起上次在落马林,大哥见到他后似乎有些吃惊,明显是认识他的。
可如今任她想破脑袋也猜不出对方是谁,百思不得其解,索性摇摇头不想了。
————
随着一身低沉的号角在林子中响起,骑射活动正式结束。
士兵们认真盘点各参赛者的狩猎数量,最终结果揭晓,商陵芹第一。
裁定官当场宣布她可以自行挑选明日比武的对手,这让商陵芹兴奋不已。
在堂姐商岚的怒目下,她脚步轻快地走到一脸腼腆的商春芙的面前,拉起对方的小手,亲切的笑了起来。
“春芙妹妹,明天还请手下留情啊。”
商春芙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两颊顿时飞上两片红云,柔声细语的回应道,
“嗯,陵芹姐,明天请不吝赐教。”
演武第一日暂告一断落。
————
晚上,丫鬟一边准备明日的护具一边好奇的问,
“小姐,您的箭法进步神速啊,之前明明连弓都拉不开的。”
“大概,是老天发慈悲了吧。”
商陵芹趴在窗边,手中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凉扇,看着天边一轮弯弯弦月,神思有些出离。
丫鬟抱着一堆瓶瓶罐罐收进了柜子中。
“看来奴婢给您准备的治疗跌打损伤药是用不上了,春芙小姐人美心善,不会下重手的,明天您可以放心比武了。”
“嗯,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见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丫鬟合上柜门后担心的问道,
“小姐,您在想什么?从您用过晚饭后就一直坐在窗户边看着月亮发呆了。”
“蝉儿,你说人死能复生吗?”
丫鬟抱着手臂认真思考了一下。
“死而复生吗?小说话本里有,神话故事里也有,但是现实中奴婢还不曾听说过,人能死而复生只有两种情况,那就是根本没死透或者用障眼法假装死了又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少年是哪种情况?
商陵芹在心里默默问自己。
她已经把可能的人都排除了一遍了,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一个人身上。
是谁?
是她父亲在世时为她指腹为婚的对象,彼时贤安侯府的二公子,当今王上的亲弟弟——刘防。
可这个想法一出现,她就认为自己一定病的不轻,太过于异想天开了。
刘防早在三年前就在一场大火中丧生了,自己是亲眼看着他的尸体被抬出火场,并且跟着父亲和哥哥们参加了他的葬礼。
犹记得那场葬礼上,身为舅舅的镇海国公哭的伤心极了,那时还未登王座的大公子刘据,亦是扶棺掩面,悲痛之情溢于言表。
刘防不幸早逝,商刘两家的娃娃亲也就自然而然解除了。
因为痛失好友,商陵芹当时也大哭了一场,她不清楚自己对刘防有没有大人口中所谓的爱,只知道自己从此少了一个极好地玩伴,那个一见面便总是喊自己“小媳妇儿”的人不复存在了。
葬礼上,父亲摸着她的头,轻轻叹口气,把两家当年写下的那张婚约交到她手上。
商陵芹接过后,边哭边走到棺木前,亲手将婚约送进了烧纸钱的火盆中,付之一炬。
炙热的火焰熊熊燃烧,瞬间便吞噬了薄薄的婚契,从此,二人便再无关系了。
————
“不可能是他,不可能的。”
收回出离的思绪,商陵芹用手帕抹掉眼角那滴不经意流淌出来的泪水,摇头暗自嘲笑着自己。
记忆中的刘防是那般天真善良,会讲故事逗自己开心,会写诗给自己诉说思念,会把美景美食毫无保留分享给自己,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是少年那般冷漠古怪之人可以相提并论的。
自己将这样毫不相关的二人联系在一起,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思及此,她不再多想,整理好心情便要歇下了。
明日的比武虽然不用太担心,但是自己也不能精神恹恹的去参加。
高天之上,一轮弯弯的明月依旧挂在空中,照耀着数不清的迷离梦境。
————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演武场上,助阵的鼓声震天响起。
一场场精彩的比武盛宴陆续上演,引得围观众兵士连连拍手喝彩。
观礼台上,看着商家年轻一辈人才济济,各个手上都有真功夫,军中武将们纷纷点头称赞,当然,除了三小姐商陵芹的那场比赛,这几乎已经成了所有人的共识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算她马马虎虎通过年度考核了。
演武场下,商陵芹揉着腰,在丫鬟搀扶下坐到凳子上休息,沾满尘土的脸上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老天保佑,总算结束了,今年情况还不错。”
“小姐您呀,真要好好感谢春芙小姐呢,您瞧,今年骨头一根都没断,只有些许的擦伤扭伤。”
看着演武场上正与别人对阵的商春芙,商陵芹极其认同的点点头。
“你说的对,春芙真的已经很手下留情了。”
只见场地中间,商春芙娇小的身躯爆发着巨大的力量,出手凌厉精准,攻击性十足,再想想和自己对阵时处处小心避让,时时收紧力道的情形,商陵芹感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