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旧事》临安客

6、探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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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轿车停在了公议馆楼下。

　　“六子，把钱给我，”沈犹怜接过厚厚的钞票，“我上去一趟，你就在车里等着。”

　　在报社二层的办公室，她见到了苏幕遮。她看上去很平淡，好像什么也未曾发生过一样。

　　“对不起，没有帮到你。”这句话在沈犹怜的脑子里闪现了很多回，但真正见到要道歉之人时，却不知为何完全说不出口。

　　苏幕遮看着眼前人，心里不知是一番什么样的滋味。抱怨、屈辱、恨意，可不管是什么样的情绪，总归事情已成定局，再也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沈小姐大驾光临，我真是万万没有想到。”她开口道。

　　“我.....有事路过此地，顺便上来看看。”沈犹怜特意穿了黑色的衣衫，但依然掩盖不了绝代的风情，举手投足都是浮夸的做作。

　　“他死的很惨。子弹是从后脑勺打进去的，从脸面出，眼角下留下了一个弹孔，血液凝固在周围，是刺眼的鲜红。”苏幕遮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单纯地叙述事实。

　　“也许是.....打偏了吧。”明明心里是想要安慰对方，沈犹怜不知自己为何出口便如此心不由衷。照理，子弹应从眉心出才对。

　　苏幕遮笑了，是苦笑，是讽刺的笑，沈犹怜捉摸不透。良久，她敛起了笑容，满脸严肃道，“我不想见你，这里也不欢迎你，沈小姐请回吧。”

　　沈犹怜将那一沓钱从包中掏出来，走几步放在桌子上，“这个就当作对那件事的补偿。没有帮到你我很抱歉，可我尽力了。”她终究还是表明了自己的心意，说完便转身离开。

　　苏幕遮听见高跟鞋踩在楼梯上的咚咚声，积压良久的情绪终于爆发。

　　好多钱啊，可是能换回那一夜的屈辱吗？能换回顾轻舟的一条命吗？她不允许自己流泪，只是默默拿起了钱，打开窗户将它扬出去，飘飘洒洒地飞了满天。

　　正是繁华的上午，街上人来人往。贪便宜的小市民看到飞来的横财，自然都躬身捡拾起来。

　　沈犹怜恰好此刻也刚刚下楼，她看一眼报社二楼打开的窗户，忍不住地骂一声，“神经病，我问心无愧，该还的我都还了。”于是穿过捡钱的人群，径直上了车，“六子，开车，走。”

　　车子发动离开，散落在车顶的钞票也随风吹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