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涸》濮熙

5、第五章 恐惧 秦征醒来发

　　许缘没有回头，还在摆弄着什么，声音却淡淡地传过来：“肌肉松//弛剂。”
　　秦征喘了一口气，沉默地瞪他。
　　“挣扎没用。”许缘转过身，露出桌子上的瓶瓶罐罐，药品手术刀医疗用品一应俱全。
　　秦征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你·····要杀我？像···前，前几个······死者····那样”？

　　许缘听罢，悠闲地踱步到秦征身边。他眼神不离秦征，一边褪下医用手套，他的眼神里，不仅仅是看待猎物的眼神，更深藏着一种，竭力掩饰压抑的疯狂地迷恋。
　　秦征感到自己仿佛打了个寒颤。
　　许是因为他知道了许缘的身份，许缘彻底脱去掩藏的皮囊，终于将真实的自己暴露在他眼前。他终于观察到了些许真正属于许缘从心处表达出来的情绪，却比刚认识他那种深藏不露的感觉更加可怕。
　　许缘的手开始解秦征的扣子，他是从第三个扣子向下解开的，露出秦征结实有力的腹肌，他的手指从腹肌中间的沟壑一路下滑，勾住了秦征的裤子边缘。许缘微笑着，看着秦征逐渐紧张的眼神，一股热流从下而上，像是一股温泉，带着蓬勃的野//性冲击着他的大脑。

　　许缘放开了手，他看见秦征紧张得睫毛都在颤抖。
　　他摘下另一只手的手套，慢慢抚摸秦征的头发：“我不会杀你的，秦队长。”
　　许缘的手捂住秦征的嘴巴，把头凑到秦征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到他耳朵里：“我喜欢你。”
　　秦征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他感觉许缘的气息吞吐在他耳边，仿佛狩猎者进食前兴奋的嘶鸣，他微皱着眉头闭上眼，恐惧一丝丝从脚底攀升上来。
　　他感觉许缘离开了他的耳边，手指慢慢从他唇边抽离。
　　许缘重新戴上手套，优雅地从工作台上拿起一把精巧的剪刀。然后他回过头，沉默地看了秦征良久，他的额头边就是无影灯，冰冷的灯光映着他的脸，整个解剖室只有这一盏灯光，灰败刺骨的黑暗从四面八方爬过来。

　　秦征垂眸看着脚边的许缘，他没有力气抬头，只能费力地将眼眸运转到极限：“你，到底·······要，做···什么······”
　　许缘面无表情，视线转到他的腿部，抚摸着秦征的小腹和大腿交接处：

　　“股四头肌、隐神经、前皮支。”

　　秦征脑袋一阵眩晕：“······什么？”

　　许缘摩挲着秦征的腿，咔嚓之声响起，秦征裤子被剪开。许缘慢慢地转向他，看着他：

　　“你知道这些神经有什么作用吗？”

　　“我可以保证，在不损伤你其他肌肉组织和神经的情况下，完美的完成手术，把它们切断，你日后就再也无法行走了。”

　　秦征的脑子好似被重击了一下，周身发冷。

　　“我还可以，不打麻药。”
　　“······你知道人痛到极致是什么感觉吗？”

　　从职以来，秦征经历过的危险无数，也从生死线上惊险地爬过几回，但他从来没有如此心惧过，仿佛数九寒冰，恐惧冷到骨髓。
　　他勉强维持镇定，额间冷汗却凝聚成滴，滑落在冰冷的金属解剖台上面，微弱地啪嗒一声，落在秦征耳中却异常清晰。

　　“我······是···警察。”
　　说完秦征自己都觉得，这句话是多么苍白无力。
　　许缘没理他，继续喃喃说道，仿佛说给自己。

　　“首先，你不会第一时间晕过去。”

　　秦征再次闭上眼。无论他是什么身份，面前的这个人绝对不是正常人，在他眼中，秦征就如同前几个死者一样，都是被囚禁在不知何处的解剖室里，都是孤身一人，都是在许缘眼里的，一只小白鼠。

　　“你会因为剧烈疼痛血管舒张，接着，血压下降。这时候，你的感受是头晕，眼前发黑。”

　　在眼前这泛着寒光的手术刀下，他和那些受害者没有任何区别。没有什么屏障，没有保护，都是肉躯和鲜血，不会像在执行任务时那样，有人合作、协助，危难关头有人在他身后。

　　他现在只是自己一个人。

　　脚步声环绕在他身边，许缘的语速很慢，有微微回声游离在解剖室里，脚步声和沉稳冷漠的声音交接，如同钢琴和歌声相互附和：“······你的瞳孔会缩小······”

　　“疼痛持续时间长，你会呼吸急促，耳鸣，再后来，你就麻木了。”

　　“会想死。”

　　“幸运的话，持续疼痛过后，你会晕过去······也可能会休克，·····那样你就没什么记忆了。”

　　身体依然毫无知觉地瘫倒着，秦征紧紧闭着双眼，现在这是他唯一缓解情绪的方式。
　　许缘忽然轻笑了一声：“别怕，秦队长···还没到那步呢。”
　　许缘拿出一支针剂，推动着，一缕液体从针头喷//射出来。
　　“只要你乖一点就好。”

　　秦征皱紧眉头，鼓起勇气看向许缘，他心里还有一丝侥幸，侥幸他不敢这么做，他这么想着，仿佛理智丝线一般抽离回来。
　　但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他忽然就想到，面前的这个人可是整整杀了七个人，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