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霄雷》杨小愚

3、突变

　　第二天是漠北将军父子入宫述职的日子。故而淮北将军府一早就忙碌了起来。外放的镇边大将每三年进京述职一次。每三个月是一个不同的将领。故而三年间十二位大将可以轮上一轮。不过每次接待规格最高的就是每年三月漠北将军的述职。一个是因为漠北将军手下兵力最强。二一个就是，漠北将军是当年皇上开国时候得功臣，故而待遇更高。但是，却从来没有要求过父子一同进京。故而这一次，有很多朝臣都颇多猜疑。
　　李高阳对于这些朝廷上的暗潮涌动或多或少也都听自己的父亲说过。这一次也不禁替漠北将军捏上一把汗。不过是福是祸总要入宫。这一日天刚破晓，漠北将军父子已经是准备妥当。李高阳也是来到正堂相送。不过一抬头，却让李高阳吃了一惊。
　　那漠北将军都尉是张霄雷没有错，可是漠北将军却不是张广德本人。虽然面容相近，却没有了张广德那双霸气的眼睛。李凌域看到了李高阳眼里的疑惑。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李高阳心里一惊，暗自想到昨天漏液进府的黑衣人。莫不是爹爹收到什么情况，宫里有什么变化？
　　但是眼下宫里来接人的侍卫公公们站满了李家正堂，这诸多疑问李高阳是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的了。张霄雷也是察觉到了李高阳眼里的疑惑，忽然走到了李高阳身边，缓缓抬起了头。一双凤目坚定沉稳的看着李高阳。李高阳心里一震。那眼神，就是当日在后院里饱含赞许的看着自己的眼神是没错了。可是今日的眼神里却多了一分决绝。不知为何，看的李高阳心里一紧。不自觉的居然走上前去，拽住了那人的袖子。
　　这一变故，虽然动作极小，察觉到的人不多，李家二老和张霄雷却是吃了一惊。连李高阳自己也弄不清楚了。一时间，居然为自己的行为慌了神。张霄雷却因为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心里不胜惊喜。用一边的右手，紧紧握了一下拽住他衣袖的李高阳的手。李高阳羞愧的抬头，却撞见了张霄雷欣喜的眼眸。才发现自己的失态，快速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这在外人开来，不过是张将军轻轻的拉扯衣袖的瞬间，却让两个人，在刚刚相识的第三天，暴露了彼此心中淡淡的对对方的欣赏。
　　看着张霄雷出府，李高阳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漏了一拍。这样的感觉，是二十一年来的头一回。似乎是心被纠了一下的感觉。想这李高阳，虽然二十有一，还成婚过一次。但与男女情爱却是不熟悉的很。毕竟第一次的婚姻，是青梅竹马理所应当的情分，其他的，李高阳竟也不知，无感。
　　李家二老看着失了神的李高阳。互相对望一眼。李赵氏的眼里有欣喜也有担心。牵了李凌域的手，退出了正厅，走到了书房。从一本论语里拿出了一封密信。
　　李凌域眉头一皱，走到自己妻子的身边，低语道
　　“君君怎么看这件事？”
　　李赵氏却是沉默不语，又把密信看了一次。那是昨夜自己府里的心腹从宫里得了信儿冒死送进府的。上面写着“鸿门宴”三个字。昨夜她和李凌域想了又想，怕是皇上终归是忌惮他们两府的势力和兵权，准备有所行动了。
　　“凌域，我们已经将此事告知了张大哥。张大哥也已经连夜赶回漠北大营。我想皇上就算发现了，也会有所忌惮吧。”
　　说到这李赵氏却是叹了一口气。李凌域走上前来，接过李赵氏手里的信，说道
　　“你是担心霄雷？”
　　李赵氏皱了皱眉说道
　　“他张广德都可以把自己的儿子留下，轮的着我操那份闲心？”
　　说着，却言辞苛刻起来。李凌域一笑，自己的夫人真是多少年，还是这般得理不让人，嘴如刀心如玉呀。
　　“君君，你也不想想，若是父子二人都走了。受连累的可是我们淮北将军府呀。”
　　李凌域摇了摇头说道。其实他还有另一半没有说。皇上知道他放走了漠北将军，这就是暴露了两府之间的关系。漠北将军一走，皇上自然会对两府有所忌惮。但是因为留下了张霄雷，做了质子，皇上也没有吃亏多少，断然不会贸然发难。但若是张家父子二人都走了。只怕那就真是触了逆鳞，想活命都难呀。
　　这李凌域心里的计较，李赵氏有怎么会不知道。但是她心里的别扭，却也是拗不过来。只是酸酸的说了句
　　“就怕有一天，你也拿我和高阳来赌。”
　　这一句话出口，噎的李凌域连咳了好几声，险些喘不过气。最后大笑一声，揽过妻子的腰身说道
　　“君君，天下何如，权位何如。我李凌域的眼里都不如你临窗抚琴的风景。”
　　说完，一双手紧紧抱住妻子。眼中是说不尽的爱恋和疼惜。李赵氏却推了推他说道
　　“胡子也一大把了，却还不知道害臊。”
　　虽是这样说着，心里也是感激受用的。想到自己和丈夫走过的二十几年，历经风雨，从相识相恋，到丈夫当年怒发冲冠一怒为红颜。威震四海，名誉海内，历历在目。现如今，自己也是华发一生。当年的事也早已尘封。只是李凌域一颗心，依旧是那样炙热，想到这儿，李赵氏却不禁叹气。
　　李凌域放开了妻子，看见妻子眼里有担心，便问道
　　“君君可是担心高阳？”
　　李赵氏不语，却点了点头，说道
　　“凌域，我只担心，高阳不如我。。。”
　　说完，李凌域却是一笑，说道
　　“君君，儿女自有儿女福。高阳一生，我们即使再呵护，终有定数。我们，也只能顺其自然罢了。”
　　话说到此处，李赵氏也只能点了点头。心里暗暗期待，老天爷能再次眷顾与她吧。

　　李高阳站在府中的后院里，舞了一套剑法，现已经是大汗淋漓。可是心绪是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丫鬟催了几次，叫用午饭，她也不为所动。李高阳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非常不喜欢。她喜欢事事有一是一，不要这样让她搞不清楚。不过想了一个上午，还是想不清自己为何会在正厅里做出那样的举动。
　　她和张霄雷不过见过几次面，相识也不过三天。她从来不会为了一个外人担心。可是现在却是一颗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安。想到这儿，李高阳不禁叹了口气。想来，那张霄雷，容貌普通的不能在普通，别说沈之寒那一见难忘的清雅面容他远远不及，就是普通京城中的公子比他俊美的也数不胜数。可是，那双凤目。。那双凤目。想到这儿，李高阳不禁再一次拔剑出鞘。想起那天张霄雷看着自己，毫不避讳的激情又充满欲望的赞赏的眼神。那样的热情，那样的直接。二十一年来，却从未有人这样注视过自己。像是一团火焰，直要把自己融化其中。
　　想到这儿，李高阳不知是累的，还是羞得，居然双颊绯红。本来英气十足的脸上，染上了罕见的娇媚。再想到早上，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手，那一眼的欣喜。李高阳脑子里越想越乱，脸颊也是越来越红。这一幅娇羞难当的样子，看在李赵氏眼里，却不禁摇头。看来自己的女儿对那张霄雷，竟然真有几分倾心。但是，这张霄雷一去，断然是祸不是福。

　　果真，晚饭过后，宫里传来消息。说皇上觉得漠北将军都尉年轻有为，英气十足。赐住京郊逐风院，常伴帝侧。无圣旨不得随意出京。
　　收到圣旨的李府一家，却是出人意料的平静。张霄雷被软禁，这早就是意料之中的了。只是此刻，成了事实罢了。却没想到皇上盛怒至此，京郊逐风院，却是离李府最远的院子。专门来软禁质子，活着忤逆入罪的王公贵族。在象山脚下，十分萧条。这一个地点已经看出，皇上绝不允许他李府再和张家人有任何的瓜葛。
　　李凌域看了看女儿。李高阳低头吃饭，没有说话。听了圣旨，也只是平静的说了句
　　“女儿吃完了，父母大人慢用”便退了席。李凌域□□了眼色两人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李高阳坐在自己的闺房里，看着天上一轮皎洁的月亮。心里的思绪却是百转千回。她自诩是一个军中儿女，以前从来不屑这样的小儿女心肠，却不知道自己终有一天居然也会对月愁思。她想问问自己的心，到底要如何。
　　而出现的第一个念头，居然吓了自己一跳
　　“要见张霄雷。”

　　虽然是有这样的心思。却突然一个变故阻止了李高阳把想法换为实际。晚上的时候，她正要出门，却一声声急切的敲门声传了出来。李高阳认得那敲门的方式。急匆匆的开了门，意料之中的容颜展现在眼前。李高阳叹了口气叫道
　　“莲儿”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李高阳的贴身丫鬟。随着她出嫁做了沈之寒小妾的青莲。
　　青莲见到李高阳，也是满脸的激动。声音不住的颤抖起来。眼看就要跪倒在门口。李高阳眉头一皱，说道
　　“进屋再说吧。”
　　青莲闻言，也察觉到自己的行为有所不妥。忍住了眼泪，跟着李高阳进了屋子。
　　李高阳放开了拉着青莲的手，转身将房门关紧。打量着四下无人。一回头，却看见青莲已经跪在地上，压抑着抽泣起来。
　　李高阳眉头皱得更紧了。坐在桌边，却也没有叫青莲起来。只是别过头不看她。青莲从小和李高阳一起长大，伺候左右。名为主仆，却感情极好。出阁的时候，青莲极力跟着自己。本来李高阳没有想要青莲给沈之寒做妾。谁想到，青莲对沈之寒，居然也是。。。当年青莲跪在自己面前，求自己成全。李高阳一时心软也就同意了。想来沈家高门大户，给沈之寒添一个小妾也是无妨。再者青莲跟了自己多年，现在年纪也是大了，李高阳不愿意再耽误她。虽然心里不喜欢青莲瞒着自己喜欢上了沈之寒。但沈之寒那温润如玉的容貌，青莲倾心也不是不可以理解。但是经过这个事，李高阳心里对青莲也是疏远了。故而自己被休回家，却是将她留在了沈府。
　　过了许久，青莲抽泣的声音渐渐淡了。李高阳捏了捏头，说道
　　“说吧”
　　一句话，青莲脸色发青，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却不肯说话。抽抽噎噎的竟然又要哭起来。李高阳心生不悦。脸色一变。青莲自小在她身边。岂会不知。当下心生畏惧，不敢再哭。只是心里的话也是说不出口。
　　憋了半天，蜡烛也是残了。外面的下人走了过来，轻轻敲了敲李高阳的房门说道
　　“小姐，老爷夫人说，要小姐早些歇着。”
　　“知道了”李高阳答道。下人闻言也不敢多说，就退了下去。过了会儿，李高阳熄了蜡烛，房间里一片黑暗。月光照了进来。李高阳幽幽的说道
　　“前几日，寒儿也是找过我”
　　闻言青莲的身体明显的颤抖了起来。紧咬的下唇险些渗出血来。
　　“青莲，我不希望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说完，李高阳就不讲话了。
　　青莲闻言，软在了地上，磕起头来，声音颤抖道
　　“小姐，小姐，青莲知错了。请千万不要告诉老爷”
　　李高阳没有回答。青莲也知道自己失言。一咬牙，说道
　　“小姐，青莲，青莲，有喜了。”
　　这一句话，李高阳当下就好似被人当头打了一棒一样。她和沈之寒成亲三年，从没有夫妻之实。后来知道了沈之寒钟意的是男人。李高阳虽然心里憋屈，却也无可奈何。可是今日青莲一语，李高阳马上觉得犹如吃了苍蝇一般。
　　青莲也看出来李高阳的鄙视和不悦，当下马上说道
　　“孩子，不是沈公子的”
　　这一下，李高阳更是大怒。青莲是她李府里的人。她三年无所出，已经让沈李两家结怨。青莲若再不守妇道。若是被沈家知道？！但是李高阳转念一想。沈之寒是何等七窍玲珑的人，不与自己行夫妻之道，和青莲也是万万不可能的。那青莲已有身孕，定然知道是与人私通。可是到目前为止，沈府依然毫无动静。而这件事，和他来找自己又有什么关系？李高阳叹了一口气，问道
　　“孩子是谁的？”
　　青莲闻言，早已不敢在吞吞吐吐，只是咬牙切齿的说道
　　“是，是，瑞二世子”
　　这一下，李高阳可是心里明镜了。那瑞二世子是个何等的人物自己怎会不知。风流成性的一个人，沈之寒要把这样的人锁在身边，没有个保靠是万难做到。只是没想到，那从小看到大，清风明月一般的沈之寒，居然欺辱人至此。
　　李高阳心下大怒，走到墙边，提起了剑就要往门口冲去。青莲立刻明白她的意思。一步跨前，抱住了李高阳的脚，哭泣起来，说道
　　“小姐，小姐，这件事。是，是青莲不好。”
　　李高阳哪肯理她，一脚将她踹开。青莲身怀有孕，向后倒去，却将手护住腹部。可就算如此，腹部依然一阵刺痛。等反应过来，李高阳已经夺门而去。
　　片刻之后，李高阳已经站在了翰林沈爵府外。可是夜里一阵疾驰，冷风吹在身上。李高阳渐渐也冷静下来。又将事情想了一遍。只觉得心灰意冷。她从小看着沈之寒长大。沈之寒清冷纯洁，无欲无求。是清风明月一般的人物，自己从小看他长大，他怎会做出这样的事。刚刚如此恼怒，一大半却不是为了青莲，竟然是为了自己。原来自己虽说不在乎，其实却和父母一样，咽不下这口气。想借着个由头出气罢了。至于那青莲的肚子里如何有了瑞二世子的孩子。只怕内有隐情，不然，沈之寒也绝不会约自己出来的时候，面色如此为难。现在想到这里，李高阳顿时觉得进退两难了。
　　站在沈府后门徘徊许久。却注意到侧门那面似乎有人和自己一样。一身黑袍徘徊不知。神色哀伤，眉宇中说不出的担心和不安。李高阳再仔细一看。不禁心下惊讶。想了想，走上前去，叫道
　　“二世子。”
　　那人听到突然有人叫自己，恍惚着回了头。面对着李高阳眼神却空洞异常。点了点头，却继续面对着沈府的高墙发呆。李高阳才知道，此时这人，早已经如行尸走肉一般了。竟是没有认出自己。又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又叫了一声。
　　“二世子。”
　　之间那黑袍之人身子一颤。再传过头，眼里却是清明了许多。认出了是李高阳，却瞬时变成了无限的厌恶。
　　当下不屑的看了李高阳一眼，转身就要走。
　　李高阳何时被人这样看过。心里瞪的一下，窜出一股无名之火。冲着那人的背影叫道
　　“站住”
　　那人却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只是握紧了有些惨白的双手。李高阳哪肯罢休，走上前去，一掌喝道
　　“站住”
　　那人转身接了李高阳一掌，眼里竟然也是怒火狂烧。想也不想的挥掌而来。
　　李高阳出掌是为了叫住那人。可是这是瑞二世子出掌却是狠历异常，企图伤人。李高阳心里一狠，也是全力应敌。但是毕竟顾忌瑞二世子的身份。留了情面。谁知那随二世子对她犹如仇人一般，招招下了狠手。李高阳应接不暇，一个不小心，被一掌竖劈在左肩头，登时倒退了几步，气息调理不畅，一口暗红的血被逼了出来。
　　而瑞二世子却不敢到此为止，居然一掌进逼而来，直击李高阳面门。李高阳此时唯有拔出宝剑，即刻既可防身又可伤敌。可那瑞二世子毕竟是皇族。李高阳那里敢对他拔剑。于是只好用右臂又生生的接了他一掌，顿时右臂便麻痹起来。就在此时，却听到身后一人大吼一声道
　　“住手”
　　瑞二世子闻言，脸色随即变得惨白。眼中从怒气十足，到满怀愧疚。只呆呆的望着李高阳身后之人。李高阳没有转身，却看那人身穿一身白衣。月下清冷的面庞如玉。眼眉间全是哀伤和无奈。脸颊深深的凹陷。却比前几日李高阳见到他时消瘦了好多。
　　“寒儿”两人同时出声。接着瑞二世子听到李高阳也同自己一般的唤他，眼里再次冒出了愤恨的火花。
　　沈之寒却没有看他，只是走到李高阳身边。拉了拉她的袖子。手里却没有什么气力。惨白的脸色委屈的快要落下泪来。李高阳心疼的像快要撕裂一般。只见沈之寒低低的说出
　　“姐姐，之寒，姐，之寒，我。对不起，对不起你”说完，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的涌出清澈的眼眸。如颗颗珍珠一般。敲打在李高阳的心上。接着就向后倒去。
　　李高阳心里大惧。正欲伸手。却见沈之寒的身子早已被一身黑袍的瑞青云抱在了怀里。瑞青云此时的脸色也是惨白。满眼的宠溺像是潮水一般流出眼神。李高阳见状，才明白，不仅仅是沈之寒对瑞青云用情已深。想必这风流成性的瑞二世子对沈之寒也是情根深重。当下长叹一声。拂袖而去。
　　回到府里，才看见府里灯火闪烁。李高阳心生怀疑。急速跑到自己房中，之间青莲虚弱的躺在自己的床上。一旁府里的医生一筹莫展。自己的父母站在门外。见李高阳回来了。李赵氏迎上去问道
　　“阳儿，青莲的孩子？”
　　李高阳摇了摇头。李赵氏还欲问，却被李凌域若有所思的眼光拦了下来。这时医官走了出来，看见李家父女三人，说道
　　“老爷，青莲姑娘的孩子，动了胎气。只怕熬不到足月。现在打掉还来得及。”
　　李凌域没有说话，看了看李高阳。李高阳想了想，看了看房间里红烛射出的微弱光芒。青莲虚弱的躺在床上。面容看不清。李高阳叹了口气。说道
　　“只是劳烦先生尽量保着胎儿就好。”
　　医官得了令，也就开了方子，吩咐下人熬药去了。李凌域看了看女儿，拉着妻子的手说道
　　“君君你先睡吧。我有话要和阳儿说。”
　　李赵氏看了夫君一眼。说道
　　“我可不等你太久。”说罢就转身走了。
　　李凌域看着妻子的背影，带着李高阳转身站在院子里。李高阳低了头，李凌域看着安静下来的院子说道
　　“高阳，莲儿肚子的孩子，可是瑞青云的？”
　　李高阳心里的震惊不言而喻。她自小就知道自己的爹爹智谋过人，却不知居然到这个份上。李凌域见李高阳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说道
　　“阳儿。你爹爹我一辈子，得了你的母亲，就算够了。再有什么，也只望着你有个好托付。你自己的事，自己自然有分寸。若有什么难，也不怕和爹爹说就好。”说完了，也没见李高阳反应。李凌域怕妻子久等，也就转身走了。
　　李高阳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心里纵然还是有疑惑。却也回到了卧房。一切还得等着青莲醒了之后再说。她虽然也挂念沈之寒。却也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而沈之寒的心结，也只有瑞青云能解。此时她再忧虑也是无用。转身回了自己的卧房，在外间的小榻上和衣而睡。此时天边已经吐出鱼肚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