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适应症爱情》棋子灯花

3、第 3 章

　　手术很快结束了，主任那边刚脱手套，陆云暮恰好将今天所有手术病人手术记录和本台的术后医嘱写好开好，顺便还将床位上所有病人的医嘱都改了一遍。主任有事先走，叮嘱他查房。
　　抬好病人后，麻醉捏着球囊将韩英朗送到复苏室。陆云暮带着住院和实习下去转了一圈病房，一个胃癌病人手术切口稍微有些红肿渗液，叮嘱他们再次换药后，他上去手术室洗澡换衣服。
　　溜到复苏室，看到韩英朗开始呛咳，眼睛还未睁开，觉得不舒服右手伸到颈部，头部开始要抬起。他伸过手，握着对方的手腕，将对方的手拉下来摁住，心想自己这个时间掌握地真是恰到好处，“要醒了。”
　　麻醉准备拔管，见是他，“你怎么还没走？“
　　“看一眼，把他送下去我就走。“
　　“吆，难得。这人不止是VIP吧。“
　　陆云暮嘴角一扯，笑笑。指着病人，“会听到。“
　　麻醉撇撇嘴。看到韩英朗眼睛睁开，利落地将气管插管抽出，看了眼监护，生命体征都平稳，停了监护，准备送人下去。
　　陆云暮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韩英朗眼睛眨了眨，睫毛蛮长的，人虚弱的时候和平时终归有些不一样。目光还有些迷糊，对着周围好几个都带着帽子口罩的人，嘴里喊了一声‘小云’。
　　陆云暮不觉得他认出了自己，转身走了，换下手术衣洗完澡回家。晚饭也没胃口吃，看了两篇文献，站了一天的疲惫涌上来，准备睡觉。躺到床上，惊觉黑暗中寒气变得深重起来，将人包绕。意识模糊中他想，明天是要降温了吧。整个夜晚，竟然什么梦都没做。
　　第二天没有手术，院长去行政楼开会，五分钟交完班。跟在主任后面查房，查到VIP，主任官方而又不失亲近地对韩英朗表达了关心，陆云暮静静跟在后面，一句话都没说。不像查到别的病人，生命体征、病情变化、是否恢复出院都会跟主任汇报几句，平稳的就跟病人闲扯几句。韩英朗躺在床上，对主任的问题一一简短回答。微微仰头，姿势不占优势，气势却比屋内任何人都强。更因为寡言，愈发不怒自威。
　　出了房门，住院咋舌，“这领导气势真强。不过，咱们院的VIP病房看上去真不错，我都想住住了。可惜都不一定住的起。“
　　陆云暮嗤笑一声，“瞧你的出息。“
　　查完房比较逍遥，慢悠悠地开医嘱。他们科在十楼，今天是个大晴天，虽说温度下降，阳光的通透度更高，亮的晃人眼，又因室内暖气打的很高，给人一种温暖的错觉。等到开完医嘱，住院跑过来说VIP要换药。
　　陆云暮也不知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发起火来，“术后24小时还不到，换什么换，去跟他说术后第二天换！“早上虽然一句话没说，该看的一样没少看，伤口敷料干燥的很。过了几秒，又觉得自己有些没道理，”他要换你就给他换，换了开医嘱，这还要请示我？“
　　住院奇了，因为陆云暮一向温和，对奇葩的容忍度是科内最高，损人也是幽幽的冷冷的。发起火来走的内敛模式，这么外放实属罕见。他小心地问，“陆老师，更年期了？“
　　隔壁组主治笑道，“何乐，你们陆老师才三十，就算是那也是早衰，哪门子的更年期？定义都没记住，小心妇科老师损你。再说，我看是谷欠求不满吧，三十岁多如狼似虎啊。“
　　住院跟着笑起来，然后幸灾乐祸，“陆老师，病人不让我换，要你去换。“
　　陆云暮翻了个白眼，又不能在一贯不相干的人面前发作。现下办公室的人只当是VIP谱大，他若多说几句，就不知道会被八卦成什么样子了。闷闷的说一句知道了，然后去检查室，戴上口罩帽子，取了碘伏、换药包，不情愿地朝VIP病房走去。
　　陆云暮敲了敲门，没等回应就推门进去。目光对视，谁都没有说话，更显的房间空的厉害。他率先调转目光，床头柜子和床边已经堆起了鲜花和水果。真是重要，他心想。
　　“被子拉下去一点。“
　　韩英朗很听话地拉下去，动作太迅速，病号服裤子系带松松的，被带下去一些，露出两侧的人鱼线，看样子里面是光着的。
　　陆云暮正好撕开换药包，戴上手套，弯下了腰，一大片皮肤猛然出现在视野里，他脑袋一空，脸开始发红，庆幸藏在口罩里。昨天手术的时候，手术切口范围外15cm全都消毒，上衣拉到剑突，裤子拉到大腿上三分之一，该看看的都看了，却也没这么色。昨天那时候他想的是什么呢——原来天之骄子的意思是，内脏器官都长的这么标准标致，和解剖书上的插图都相差无两。三十六年了，是符合年纪的那种最优秀器官的状态，可以想见身体的主人平素非常自律。内部器官尚且如此，皮囊更加惑人，就非常情理之中了。隐隐约约最色，他漫无目的地想到。
　　碘伏消毒三遍，贴上纱布。陆云暮心内叹口气，这么简单的事，非要让他来一趟，到底是想干嘛。
　　“小云。“
　　“嗯？”陆云暮心不在焉的脑子被拽了回来，想到手术室里韩英朗是真的认出他了。“不要这么叫我。”
　　“中午给你们组定了饭，感谢昨天加台为我做手术。麻醉和护士的麻烦你送给他们。”
　　“……”吃人的嘴软，陆云暮从善如流，“谢谢。”他一边收拾医疗垃圾，一边没话找话又似恢复正常，“没排气前多下来走走。没人陪你吗？”
　　韩英朗指了指正在输的液，“不需要，我想自己待着。”
　　“嗯，那你休息吧。”陆云暮快步朝门口走去。
　　“陆医生，下午能不能陪我下去走走？”
　　住院大楼后方有个小花园，术后胃肠功能需要恢复的手术病人，除了走廊，都由家属扶着去花园里面走动。
　　刚才不是还说想自己待着。陆云暮微不可察地皱眉，“不能。”
　　“为什么？”
　　陆云暮遏制住了自己下意识就想去找理由的思维，“我不想。因为我不想。”
　　房门已经拉开一半，韩英朗又问，“31号有事吗，一起吃饭。”
　　“没空。”
　　“有事？”韩英朗的目光从身后追来，带着重量覆在他背上。
　　陆云暮突然间坦荡起来，事无不可对人言，哪怕撒谎，“相亲。”
　　到了中午，办公室和护士站摆了好多韩英朗送的鲜花和水果。饭也送到了，何乐和实习打开饭就笑的心花怒放，单独的鸡汤，米饭里香肠片和蔬菜粒盖了满满一层，三荤两素，还有蒸蛋。虽说是简餐，一份也至少七八十。
　　陆云暮说他们也太好被收买了。
　　“那不一样，就咱这天天被单位盒饭PUA的胃，看什么不是珍馐美味。”何乐眼珠一转，八卦地凑过来，“暮暮，虽说咱们对VIP天然烦，但是我看这个韩英朗做人还挺地道的，也没整些乱七八糟的事恶心人，你怎么意见很大的样子？”
　　“我仇富。”陆云暮冷冷地看他一眼，“这么饭还堵不上你的嘴。”
　　何乐悻悻退开，一个疑惑瞬间闪过，为什么陆云暮冷脸的时候比笑的时候活色生香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