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深处的永恒阳光》王艺弦

9、海龟 卖鞋小妹

　　小弦从人才市场走出来的时候，天上飘雪了.望着漫天的雪，她的心情down到极点，一个月面试了50多家公司，却没一家给她回信的。
　　“小弦，这儿！”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短夹克，戴着墨镜，留着小平头，长得像谢霆锋的男子朝她招了招手。
　　小弦走过去，没好气地问：“你来干什么！？”
　　“我刚出差回来，看时间差不多，就过来接你出去吃东西，走吧。”男子取下墨镜，牵住了她的手。
　　小弦甩开，大声说：“吴铭辉！你不觉得这样很不合适吗！？”
　　男子一愣，也扯着嗓子吼，“我不跟你说了吗！？我和林园分—手—了！”
　　“你们分手和我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和你死灰复燃了！？”
　　小弦气冲冲往前走，绕过了那辆满是泥土，脏兮兮的上海大众。
　　男子也被激怒了，恶狠狠说道：“聂小弦，你当你是谁啊！？对你这胖妹死缠烂打的，我都觉得丢人！”
　　小弦没搭理他，继续朝前走。
　　他回到车里，用力砸上车门，车子朝着反方向蹿离了小弦。
　　……
　　她挤在公交车上，呼吸着夹杂各种臭味的空气，觉得沮丧，最近这情绪总是一阵一阵的，越来越频繁。
　　忽然，一只手从身后揽住了她的肥腰。
　　“妈的！连我的豆腐都敢吃！”小弦转身一个包包打下去。
　　“哎哟！”一声熟悉的惨叫。
　　吴铭辉捂着头，蹲了下去。
　　……
　　必胜客，小弦和铭晖面对面坐着，铭辉仍然在揉着额头。
　　“你干嘛啊！？不是都开着车走了吗！？不是觉得对我死缠烂打挺丢人的吗！？”
　　“我能和你挤公交，你怎么一点儿也不感动啊！？”
　　“感动个屁！吴铭辉，我以前为了你，脑袋被酒瓶子敇了N次，你怎么不感动感动啊！？”
　　“聂小弦，你别没良心了，我怎么不感动了？要不是为了你，我能和高年级的那帮孙子们结仇吗！？妈的，群架打了无数回，不就是为了你嘛！？”
　　听铭辉说到这里，小弦笑起来，思绪回到了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
　　铭辉看到小弦笑了，自己也笑起来，憨憨的：“小弦，我不求你原谅我，但你也得让我帮帮你。”铭辉真切地说
　　“你帮，能帮多久啊！？依赖人的生活我过腻了，现在只想一个人把日子过下去。”小弦吸了一口可乐，缓缓说道。
　　铭晖从衣服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我呢，托人给你在安平保险找了份工作，薪水不错，这是主管的名片，你明天打电话给他……”
　　小弦没有接过名片，左右两根食指对铭晖摆出一个叉叉，大声说：“吴铭辉！我刚说什么！？我一个人可以解决！”
　　铭晖也急了：“解决！？你要是一个人可以解决的话就不用天天跑人才市场了吧！？”
　　“我怎么说也是本科学历，有心找一定能找着的！”
　　“现在本科学历的人多如牛毛！你这没钱没背景的怎么找！？”
　　这句话磋了小弦的心窝，把她弄得生疼，疼得眼里有了泪。
　　铭辉看见小弦眼里的泪，表情软下来，低着嗓子道歉：“对…对不起，我是觉得，你家里还有你外婆需要照顾，你再这样找不着工作，恐怕会连她疗养院的费用都付不起…你不接受我给你钱，总该接受我帮你找份工作吧......”
　　小弦沉默，铭辉把名片放在她的手里，她没再拒绝。
　　……
　　小弦吃完批萨回到家，已是晚上九点多，楼道上的灯坏了，她在黑暗中摸索爬行。这是一栋盖了有二十多年的老单元楼，是她家唯一没被没收的房屋。
　　铁门上的钥匙孔生了锈，小弦用钥匙在里面钻了半天才进了家。
　　客厅里陈旧的家具沾满灰尘，沙发还被白色的布罩笼着，小弦回来一个多月，每天忙于找工作，无心打扫这个破碎的家。
　　她进房间关上门，打开电脑玩蜘蛛纸牌，这是她每天回到家做的第一件事。
　　打着打着，没心思再继续，索性关上电脑，让周围的寂静平息内心的躁动和不安。
　　“离开了爸妈，我真的就连自己都养活不了吗？”她自言自语。
　　......
　　台灯下，小弦拿着铭晖给她的那张名片正苦思冥想，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您好，我是丹尼斯皮鞋人力部门主管。”
　　“哦，您好。”
　　“聂小姐，很抱歉，因为您的资历不够，恐怕还不能胜任我们管理层的工作。”
　　“哦，那就很遗憾了。”这种打击小弦已经习惯，面无表情。
　　“可是，我们在成明路的分店需要一名店员，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小弦瞬间被打了鸡血，心被提到了嗓子眼上，声音都变得颤抖了，连声说：“有…有，当然有兴趣。”
　　“那麻烦您明天早上八点钟去这家店见工吧，那里的店长会为您安排培训，试用期半个月，50%薪酬，半个月后如果可以的话转为全薪...”
　　小弦挂上电话，一阵激动，把铭辉给她的名片塞进了抽屉里。
　　……
　　小弦抱着十多个鞋盒，坐在的士车上着急地看表，前面的车狂堵，十分钟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司机，我在这里下车吧。”她给了钱，拎着有她半个个头高的鞋盒下了车。
　　手机又一阵狂响——“聂小弦，你是怎么搞的！？客人都在这里等了半个多小时了！”
　　小弦拿着电话哈着腰说：“对…对不起，我马上就到！”，仿佛店长就在她面前白着脸。
　　她拎着鞋盒在雪地里赶啊赶，一不小心踩了个滑摔倒了，掌心搓破了皮，全是血，她站起身扯下脖颈上的围巾拍了拍身上，奋力继续赶。
　　当她好不容易赶到鞋店，店长的脸狰狞得恐怖：“客人早就走了！”
　　小弦的身体软了软，耸着头把鞋拿到后面的仓库放到货架上。
　　“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店长在她身后冷冷说道。
　　“店长，路上堵车，我真的已经尽力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小弦咬了咬嘴唇，转身低着头哀求。
　　“是啊，店长，这个小妹妹刚参加工作，犯点错误难免的嘛。”一个年长一点的同事凑过来，帮小弦说话。
　　店长没说什么，走到收银台前整理账目去了，小弦对那位同事道谢，同事说：“没事，你今天和我一起收拾仓库吧，新来的只要多干点活儿就行，以后你就叫我秋姐吧。”
　　小弦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苦楚得想哭。
　　……
　　一个多星期过去了，这段时间小弦在店里虽然相安无事，可是事情多得让她每天回到家都筋疲力尽，倒在床上就起不来了。店里的货架，仓库，卫生样样都是她在弄，唯独卖鞋的时候众同事抢着招呼客人，她倒可以休息一下。
　　她知道，店员的薪水和业绩挂钩，心里也很着急，可就是抢不过那些强悍的同事，有时候她明明在为一个客人试鞋，鞋试得差不多了，客人就要付款时，秋姐却突然喊她去做其他事情。
　　天气晴朗的星期日，小弦正在仓库里苦逼地整理货架，一个身穿整貂，脚蹬迪奥，戴着香奈儿墨镜，背着LV小包的风骚女走进店里，指名道姓要聂小弦为她试鞋。
　　小弦跟着店长来到前台，还没来得及因为有了第一笔业绩感到欢欣，就看到那张熟得不能再熟的鹅蛋脸。
　　“林园！”
　　林园取下墨镜，看到她那满手是灰的狼狈样儿，一脸得意地笑起来。
　　……
　　林园的面前摆了10多双鞋，小弦跪着为她一双双套上。
　　“不好看。”
　　“颜色不好。”
　　“忒俗。”
　　林园在镜子前试了又试，照了又照，弄得店长都有些不耐烦了。
　　小弦满脸通红地为林园换了又穿，穿了又换。
　　林园试到第19双鞋的时候，对小弦狡诘一笑，在她耳边低声说：“如果你和铭辉分手，我就把这些鞋都买下来。”
　　小弦很想对林园说自己没和铭辉在一起，可看林园这讨厌劲儿，她把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
　　林园看到小弦沉默的样子，又笑起来，说道：“想当初，你在学校里仗着你老爸老妈的权势多横啊，现在怎么样？知道了吧？没了爸妈你什么也不是！”
　　小弦咬紧嘴唇，忽然也笑起来，说道：“小姐，您是来买鞋的还是来喷人的啊？这些鞋您买不起就直说嘛，为什么还要难为我们这些小小的店员呢？”
　　林园看看周围的店员不耐烦的样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脱口而出：“谁说我买不起了？”
　　“那…请问您是刷卡呢？还是现金？”小弦笑容可掬地问道。
　　林园白着脸从包里掏出一张信用卡，小弦接住，得意地去付账，帮林园把鞋装进袋子，林园费力地提着出了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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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弦下班走出店时，天已经黑尽。她想到林园的事情越来越气，走到街头转角，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炮轰铭辉，这时，突然就有一把刀顶在了她的腰上。
　　“把你包包交出来！”
　　小弦只能老实奉上。
　　“还有手机。”
　　小弦握紧手机，哀求：“大哥，手机就不用了吧？我这破手机又不是苹果，值不了几个钱的。”
　　“给我！”拿刀的人威胁，已经用手去抢。
　　小弦死命握住手机，就是不给。
　　两人推推搡搡，最终还是小弦吃亏，肚子上被捅了一刀。
　　这时有人看到了他们，歹徒拿上小弦的包包，慌忙逃离。
　　小弦始终握着手机，她拨到通讯录，最后看了一眼James和林豆豆在澳洲的电话号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