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初吻 这是小弦 ...
-
凌晨两点,小弦和豆豆在James的押送下回到了家。
“Julia!(豆豆的英文名)你如果下次再带聂小弦到那种地方鬼混,我就和你断绝兄妹关系!你知道我一向说一不二!”James没换拖鞋就进了家,大声对豆豆吼道。
“我带她到酒吧里发泄一下情绪有什么不对!?那是我常去的酒吧,我能保证她的安全!”
James的凶劲儿似乎把豆豆吓到了,她眼里有了泪光,委屈地反驳。
“我说不能去就不能去!她是我老师的女儿,我要对她负责!”James怒气冲冲。
“我已经20岁了,我去哪里你管不着!小弦姐去哪里你更没资格管!”豆豆当仁不让地顶着吼。
“老师的女儿?”小弦怔怔地望着James
……
James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和小弦对视着,眼里掩不住的慌乱。
“你是...我爸爸的学生。”
James点点头:“我是北大法律系毕业的,选修过你爸爸的历史课。”
小弦顿觉这是很不自然地巧合。
“你知道...我爸爸的事情?”
James沉默。
“你为什么要隐瞒呢?”
沉默。
小弦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气冲冲回了房间。
次日一大早,小弦抱了一堆书去图书馆赶小组论文,临出门,看见James躺在沙发上,十几个空的啤酒瓶歪倒在茶几边。
小弦刚和班上的同学讨论了论文的选题,手机铃声就一个劲地响,她接起电话,里面是豆豆带着哭腔的求救声。
“姐姐,…James他喝酒喝多了,刚才在卫生间里狂吐…吐着吐着人就倒了下去…没了知觉,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都是乌色儿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这种情况从来没发生过…姐姐…你快回家看看吧…”
“那你拨000啊。”小弦焦急地大声喊道。
“可是James他…他不能去医院…他…姐姐…我该怎么办啊…我…我真的…”
“……你别急,我马上就过来。”
挂了电话,小弦的脑袋“轰”地一声,她连声对组员们道歉,慌忙跑出图书馆,朝着停在教学楼门前的公交车狂奔,谁知她一向最倒霉,就在她奔到车尾时,车子扬长而去,小弦火冒三丈,用力跺了跺象脚,大叫SHIT。
这时,班上的同学Steve刚好开车从她身边经过,这位华裔帅哥摇下车窗,带着笑意调侃道:“美女,什么事情让你气成这样?”
小弦胀红着脸说“Steven,我有急事,你能不能送我到B区?事情真的很急, 拜托你了。”
好心的Steven没说二话,便让她上了车。
她在车上一直询问Steven关于酒精中毒和胃出血的事情,Steven告诉她自己的母亲是个医生,因此他对急救略懂一二,小弦这才稍稍放心一些。到了家,Steven的车还没停稳,小弦就匆忙开了车门,朝着门口狂奔,豆豆全身颤抖,看见了小弦便嚎啕大哭,一脸被吓惨的样子。Steven急急赶来,豆豆带着他们去到卫生间,一股呕吐物的酒臭味在空气中弥漫,James面无血色地倒在地上。
Steven走上前将拇指放在James的鼻下试了试呼吸,再看了看他的面色,拨弄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眼球的瞳孔,说道:“他现在的呼吸很微弱,估计是被呕吐物堵住了呼吸道,应该给他做一下人工呼吸,然后催吐,让他把堵塞在呼吸道里的东西吐出来。”
三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愿意嘴对嘴和眼前这个吐得一塌糊涂的醉汉‘亲吻’,豆豆林更是感到万分惊恐,不断往小弦身后躲…
“我…我来。”小弦心知这时刻争分夺秒,弄不好会出人命。
Steven从客厅拿来一个沙发上的靠枕垫在James的颈下,任重而道远地对小弦说道:“来吧,照着我说的做,我叫1就吹气,我叫2就停。”
小弦的大脑一片空白,惯性般地跪在James的身旁,捏住了他的鼻子,紧闭双眼,把嘴凑在了他的嘴唇上。
真…臭…!
小弦拼命忍着反胃的冲动,一吐一停,整整往他的嘴里吐了十几口气,弄得她的脸色潮红,她的肺活量并不高,这种呼气吸气的工作还让她肉肉的肚子受了苦。
终于…James的胸口有了明显的起伏,呼吸渐渐顺畅,只是…在小弦往他的嘴里吐第13口气时,他哇地一下把呼吸道里的呕吐物吐了出来,此时,小弦还在和他嘴对嘴…
妈——呀!……
小弦忍不住了,抱着马桶狂吐起来,豆豆捂着鼻子拍着她的背,眼泪吧啦吧啦往下掉。
这是小弦有生以来经历过的最恐怖最恶心的一件事情…以至于她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只要看到喝醉酒的人都有想吐的冲动。
那天,不知道为什么,豆豆抱着小弦哭了很久,一边哭一边不断说着———对不起。
……
James醒来时,小弦早已经回到图书馆继续拼论文,豆豆煮了碗面条端到他面前。
“哥,吃点东西吧,你昨天喝了那么多酒,很伤胃的。”
James没动碗。
“哥,我保证以后一定听你的话,不会在外面疯玩了,我会好好学习,以后进爸爸的公司工作。”
James依然没动碗,也不说话,脸色苍白,带着几分疲惫和虚弱。
豆豆低下头,泪眼朦胧:“昨天的事情把我吓坏了,哥,你怎么能喝那么多酒?”
James疑惑,终于开口了:“昨天什么事情?”
豆豆低泣:“你昨天喝酒喝得都快挂了,幸好小弦...”
James的脸色煞白,心惊:“小弦?小弦做了什么!?”
“她给你做了人工呼吸...你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么?”
James整个人瞬间僵化,连同指尖都是发麻的。
“哥…对不起…昨天发生那样的情况…我没有勇气…我真的很胆小…我…”
James的脑袋全部是嗡嗡嗡的空鸣声,对外界丝毫没了反应。
……
James翘着二郎腿坐在公众椅上玩PSP,小弦刚进医院的大门就看到了他,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朝他走过去。
“我来了。”小弦站在他旁边,冷着脸说道。
“哦,那我们走吧。”James没有抬眼看小弦,把PSP放回包里,挎着包站起身领着小弦朝前台走去。
“我们先说好,我作化验你也要作化验,万一你有病,我岂不成了受害者?”小弦的眼神刚硬,维护着自己快被碾作泥的自尊。
“嗯,好,到时候我们交换化验结果。这样该公平公正了吧?因为作体检是我提出来的,所以费用全部由我付。”James爽快地说道。
“你还觉得你挺大方的是吗?”小弦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也不想想你自己那天有多恶心!?吐了我一嘴的脏东西!”
她本来不想再提起那天的恐怖经历,但是James的嚣张态度让她不能不追述。
James面不改色,继续朝前走。
她在他身后大声骂道:“好心救你,还居然怀疑我有病,你人格扭曲!”
James就像是没听见,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她追上前,继续骂:“你心理变态!”
James依然在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我要是有病,昨天就不会给你做人工呼吸了!”小弦的眼里盈满了泪。
James转过身,凝视着小弦那张充满委屈的脸,小弦站住,低着头,眼泪巴拉巴拉往下掉,继续发泄道:“我知道你有洁癖,我知道你平时见不得房子里有一点灰尘,为了配合你,我都在尽力改变我的生活习惯,学会了整理房间,学会了常洗澡常换衣,学会了爱干净...我知道我长得不漂亮身材也不好...是个差劲的女孩...可是...你至于让我来作体检吗?在你眼里,我真的那么脏那么恶心!?”
他沉默地望着她,想要抹去她脸上的泪水,手却在半空中停住,小弦抬头,他慌忙望向别处,眼里湿润的光若明若暗。
“对不起。”他作出随意的样子,说道。
小弦近距离看到了James脸上的疲惫与憔悴,心瞬间软了,擦干脸上的泪:“走吧……你的想法也是对的…做个体检是比较保险一点…”
------------------------------------------------------------------------------
小弦做完检查,用棉签按住手臂从验血室里走出来,她痛得皱着脸,心里再次响起萨克斯,原本以为抽血还像在幼儿园时一样,用根细细的针头扎扎姆指就行,没想到这次美丽的鬼妹护士用了像擀面杖那么粗的针管从她的胳膊抽出整整一管血。
James依然坐在公众椅上专心致志地玩PSP。
“检查完了?完了我们走吧。”James虽然眼睛盯着游戏机,但余光精准,小弦刚走到他身边他就目不斜视地说道。
“你的检查也做完了?”小弦感到好生奇怪,怎么James这么快就做完了检查。
“哦…我没做。”
“为什么!?”小弦大声问道。
“我在这里有私人医生,他可以为我作证,我的身体没有问题。”James打游戏打得正起劲,用大拇指使劲按动着游戏机的键盘。
小弦一把夺过游戏机,用力摔在他身旁的座椅上,怒视他,眼里仿佛喷着火。
“喂!摔烂了你赔吗!?”James一边捡游戏机一边低吼。
小弦怒气冲冲地走出医院。
James呆呆凝视小弦离去的背影,就在她快要消失在他的视野中时,他回过神,疾速跑到她的身边,抓住了她肉肉的胳膊。
“你要干嘛!?”小弦微微吃惊,急忙甩开他的手。
“对不起。”他再次对她道歉。
“怎么你和豆豆一样总是对我说对不起啊!?”小弦吼道。
小弦看见他此时的脸色很不好,轻皱眉头,鼻翼微缩,紧抿嘴唇,唇上还呈现淡淡的乌紫。她闭眼作了个深呼吸,平声说道:“算了,我原谅你的洁癖,你那么爱干净,有没有体检都无所谓…有什么了不起呢?不就抽了一次血而已,我的体检结果出来后,你就可以安心了。”
James听不出这是皮松肉不松的反话,轻轻舒出一口气,露出春风化雨般的笑容,“一会儿想吃什么,尽管说。”
“龙虾。”小弦脱口而出。
“好,那我们去D字港。”
小弦没想到James能答应得这么爽快,赶紧说道:“…我开玩笑的,那么远我才不去。”
“想吃就吃啰。”James一脸轻松,拉着小弦的象爪朝前走去。
小弦被他拉着,瞬间变得傻傻的,什么话也说不出。
稀淡柔暖的阳光洒在每一个角落,空气清新透凉。
……
火车穿过悉尼大桥,桥下是一望无际的蔚蓝,夕阳的光纱笼罩海面,疏淡的霞光在波浪上镶嵌下一道道金丝,晶莹绚烂,几艘小型油轮缓慢地行驶于其间,沉稳而闲散,似乎结束了一天的繁杂劳动,正踏上漫漫归途,低矮的高级楼群静立于沿岸,宛若希腊海神栖息的城堡,神秘而肃穆。
傍晚,一切都带着沉淀的气息,像极了油画里的风景,恬淡平和,模糊而清晰,色彩却更加深沉,让人的心情像落叶般被泥土掩埋,思念故乡的气息。
James坐在车窗前,轻轻皱着眉,他目光沉郁,眼睑低垂,将微屈的五指放于唇间,万千思绪,翻涌于心,却无人可以叙说。他的侧影被包裹在薄薄的暮光中,美丽而孤独,深沉却淡漠。
窗外的风景渐渐与他擦身而过,他有些颓然地转过头,望见在自己身边睡着的小弦,她的鼻间传出轻微的鼾声,睡相安然而满足,他听着她的鼾声,眉目舒展,唇角轻轻上扬,方才翻涌的情绪渐渐平静。突然,车身一颤,小弦的头朝着他肩膀的方向偏下,他下意识地用手挡住她的脑袋。坐在对面的中年白人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眯缝着眼睛奇怪地瞧着他,他无奈地松开手,让小弦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白人满意地笑了,James也笑了,其实,他喜欢被她依靠的感觉。
火车即将到站,James用肩膀轻轻拱了拱小弦的脑袋,小弦肉肉的脸蹭了蹭他的肩膀,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靠在James的肩膀上,她的身体像弹簧一样瞬间弹开,慌忙从座位上站起来,脸盘子变成熟透的红富士。
“对…对不起,我上了火车就想睡觉。”她紧张得有些口齿不清。
他淡淡地说:“走吧,到了。”
James推着惊魂未定的小弦出了车门,再没多说什么,一如往常般的淡然。小弦走在他身后,心跳久久不能平复。
他们一起来到D字港一家靠海的餐厅,因为是星期五的关系,人很多,座上客大部分是西装革履或是穿着时尚的澳洲本地人,小弦虽然来到这里多时,却很少见到有这么多澳洲人聚集在一起。
小弦刚走进餐厅,就东张西望,看见一桌的人用完餐,冲上前直接坐下,服务生一脸讶异,James慌忙上前将她拉离餐桌,小声说道:“你当这里是快餐店啊,在这里吃饭是要订座的。”
窘…..,她的脸盘子再次变成红富士。这才知道自己这大半年的留学生活过得有多么悲摧,连悉尼的代表景点‘Darling Habour’都没来过,连最起码的餐厅规则都不曾知晓,就像一个十足的乡巴佬。
James望了望坐满人的内厅,从钱夹里取出一张100澳币的钞票,裹成卷,握在手里,然后面带春风化雨般的招牌笑容,对前台的waiter说道:“I wanna have a table ASAP。”说完便和waiter握手,将手里的钱顺利‘贿赂’出去。
Waiter笑笑,将钱揣进裤兜,说了声No problem。
等了不到5分钟,服务生就将他们带到一个靠窗的餐桌,餐桌刚好是两人的,窗外能看到海港的全景。
James点了一桌的海鲜,除了龙虾之外,还有各种小弦叫不出名字的海鱼,海蚌,对虾…,虽然她受尽了鱼腥味的折磨,但这些海鲜做得极有特色,不但没有腥味还含杂了各国风味,对于好吃的东西小弦一向来者不拒,因此用餐时嘴巴就没停过,她不愿用餐叉一点点取食,就用餐刀直接将一整块鱼片刁起,大口送进嘴里。James看到她这副吃相,三条黑线再次挂在额头上。
“考拉,有听过‘入乡随俗’这个词吗?”
小弦往嘴里塞满食物,点了点头。
“你看看周围的本地人,有哪个人吃东西像你这样?”
小弦将食物吞下,用纸巾抹抹嘴,脸上露出一丝惭愧,嘴却照常是死鸭子的嘴,横着说道:“你管我怎么吃!?我是中国人。”
“你在国内的餐厅有见过别人用你这种方式用餐?”
小弦支支吾吾答:“当然…当然见过。我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你爱看不看!”
虽这样说吧,小弦却左手拿着餐刀,右手拿起餐叉,认真地慢慢把海鲜割成一段一段。
James笑了,小弦知道他满意了。
她低头一边用刀切着盘中的海鲜,一边说道:“其实我小时候特别挑食,吃东西也是小口小口吃,挺秀气的…可是后来长大了,烦恼也多了,我就渐渐习惯了狼吞虎咽,就想尽快把肚子填饱,因为把肚子填饱了就会想睡觉…我喜欢睡觉,不喜欢清醒,清醒了就不得不面对一大堆让我郁闷的事情…。”
James又往杯中倒下半杯红酒,淡淡说道:“可是活在睡梦中,人生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知道活在睡梦中没有意义,可是活在现实里也改变不了什么…”小弦又切下一块龙虾肉,却没有放进嘴中。
她放下刀叉,望向窗外,若有所思。
James看了她一眼,话锋一转,说道:“吃完我们去看电影吧,IMAX影院就在附近。”
……
回程路上,小弦和James头靠着头都睡着了,火车到站,James睁开眼睛,“嗖”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背起包,拿起外套,然后拎起小弦的衣领,往车门方向冲,这时两扇车门之间刚好还挤得下一个人,James身形瘦削,矫捷地跳下了车,而小弦则惨被夹在了车门中间,脸被门挤成“椭圆形”,又要开始掉眼泪了。
James赶紧对着远处穿着黄衣服吹口哨的乘务员大叫Open door,就在火车即将开动,千钧一发之际,他紧紧握住小弦的手腕,小弦看到那双总是能让她沦陷的眼睛,心跳平缓下来,少了紧张和害怕,这时,乘务员终于再次吹起口哨,示意司机开门。
车门刚打开,小弦就被James拉下了车,小弦扑了个满怀。James的右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腕,久久没有松开,小弦呼吸急促,脸色涨红,不敢正视他的脸。
James低头俯视了一眼她脸上的惶恐,浅笑着说:“原来你也怕死嘛。”
小弦甩开他的手,拿过自己的外套穿上,没好气地回应:“都怪你!车门都快关了还拉着我跳车!万一我的脸被门夹残废了,怎么办?”
James一脸无所谓,“你太胖了,搞不好车门还能把你的脸挤成‘鹅蛋型”,都不用整容就能变美,岂不是好事一桩?”
-------------------------------------------------------------------------------
地铁站和他们的住处间隔了一个僻静的树林,小弦忽然想进去散步,James默默作陪。走在树林中,不时能听见动物在草丛中穿梭翻弄的声音,小弦不断安慰自己那是野兔,其实她明白那东西肯定不可爱。她惊恐地跟着James的身后,为这心血来潮的林中漫步后悔万分。
突然,不知是什么东西从她脚边穿过,滑溜溜的,还带着毛,这肯定不是一只野兔,因为它还有一条长长的尾巴,她刚好用脚踩住了那条尾巴,于是东西发出了“吱吱吱”的惨叫声…借着月光,她隐约看清了它狰狞恐怖的脸,那双眼睛还泛着红光。
这是一只像成年野兔那么大的…野…耗…子…!!!!!我的妈呀!!!!
小弦吓得蹦起来,下意识地紧紧扯住James的T恤衫,老鼠趁机钻进草丛,无影无踪。
James的身子一个踉跄,差点被小弦扯倒在地。
此时的小弦,手脚颤抖,手心冰凉,心跳已经快到要让心脏停跳的程度,大口喘着粗气,额头还冒出了虚汗。
“呵,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叻…没想到怕一只老鼠怕成这样…”James扬起嘴角讥讽道。
小弦说不出话,牙齿打颤,嘴唇也在发抖。
James握住她的手,她与他五指交缠,手心完全贴在了一起。
“我…我不敢走了…”她战战兢兢。
“喂,聂小弦,你不要做作哦!一只老鼠有什么了不起的?以后你要是碰到老虎狮子什么的,岂不是直接死当!?”James正色说道。
“我…我怕…我天生就怕老鼠…不行…我脚软了…真的迈不开步子…”小弦抖着声继续没出息地说。
James大声训道:“我拉着你,有什么好怕的!?”
小弦的牙齿紧紧咬住嘴唇,都快咬出血了。这种感觉好痛苦,巨大的恐惧,让她始终不敢迈出第一步,就像从前的她不敢接触周围的世界,像一只蜗牛一样困在自己的壳里,在无休无止的自怨自怜中蹉跎时光。
“走吧。”James拉着她的手,向前迈步。
她的身体潜意识地朝后用力。
James皱起眉头,使劲拖着她朝前,颇有种伏尔加河纤夫一样的坚韧。
小弦终于在这不可抵抗的力量中迈出了脚,被人推着,被人拖着,她依然是一只蜗牛,但是这只蜗牛,慢慢探出了头,挪动着身体,依稀相信跨出一步就海阔天空,
此时仍然有老鼠在草丛里作祟,她仍然能用余光瞄到路边的长尾巴,红眼睛…但是拉着她的那双温暖的大手,足以驱散她内心的所有恐惧。
终于,她随他穿过了那片树林,走到了大路上,小弦重重呼出一口气,忽然觉得路灯的灯光是多么光明而柔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