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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相遇 一个人也能 ...

  •   林豆豆把小弦带回了家,这是个中等HOUSE,房子看起来年代久远,藤蔓包裹了房子的大部分外墙,露出来的部分刚被雨淋过,红色的砖色深浅不一。小弦进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柠檬香,奶白色的羊毛地毯铺在地上,家具是柚木的,沙发是布邑的,统一的淡黄色。一切简单而朴素,却干净到几乎一尘不染,茶几上放着XBOX和wii,还有外国人喜欢玩的转盘游戏,对面是个60几寸的挂墙电视。

      “我哥哥去塔斯马尼亚了,现在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这里一共三个房间,你选一间吧。”豆豆走进厨房,从橱柜里拿出面条,又拿出两个鸡蛋,洗了洗锅,倒了水准备下面。

      小弦跟着豆豆走进厨房,在门边忸捏道:“这样麻烦你好吗?”

      豆豆一边煮面条一边说:“没关系的,这里只有我和哥哥两个人住,平时我们还嫌冷清呢。”

      “你们已经在这里拿到了永久居留证是吗?看你们好像在这儿生活了很久了。”

      “哦,我和哥哥也是刚来。他是长期的商务签证,我就是正常的留学生签证,和你一样。”

      “这样啊...”小弦望望四周的摆设,心想如果没有父亲的事情,自己也能在澳洲过得温馨美好。

      “饿了吧?面条马上就好,对了!哥哥昨天走的时候给我做了超级好吃的海鲜饼,有鱿鱼的,三文鱼的还有鳗鱼的,小弦,你吃哪种?”豆豆打开有三扇房门那么大的冰箱,笑着问道。

      “能每样都吃吗?”小弦的肚子已经有了叫声,让她立马果断地丢掉了拘谨与矜持。

      豆豆笑起来:“OK,OK,数一数有十多种哦,每样都来一块?”

      小弦点头:“好啊,我在国内的时候最喜欢吃海鲜饼了,都是爸爸做给我吃......”

      说着说着,小弦又想起了父亲,又陷入了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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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黑尽了。

      干净舒适的房间里,小弦盘腿坐在床边,关上灯,远远望着窗外,澳洲的天空真的很美丽,干净而明亮的星辰在黑色的幕布间闪烁,朦胧的月光温柔地倾泄流散,她可以看见细微的尘埃在月光中安静而缓慢地漂浮,如同银色的光纱般柔亮。她开始数着天上的星辰,希望倦意快点来,让自己安静地入睡,拥有一个美丽的梦,能在梦里见到那个人…

      她慢慢闭上眼睛,回忆着曾经和父亲相处的点点滴滴…

      记得有一次,老聂打了她一巴掌,具体是因为什么事情她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那次她的鼻子刚好流鼻血了,老聂吓得脸色都变青了,赶紧带着小弦去洗手间冲洗,那次老聂在小弦面前保证自己再也不会打她了,不管以后她做了什么样的错事她都是自己的女儿,父亲是永远不会伤害女儿的,自从那以后,老聂就真的没有再动过小弦一根寒毛,小弦回想起这件事,常常觉得好笑,因为父亲的巴掌并不重,那次只是自己碰巧吃东西上火而已。

      还记得有一次,老聂在家拿出珍藏的“茅台”招呼客人,小弦调皮地偷偷把酒全部倒掉了,换上了白开水,好笑的是那些客人喝下茅台酒瓶里的白开水,还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样,于是小弦在他们面前笑着说出了实情,只见这些客人一个个都脸红到了脖子跟,老聂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和小弦一起笑起来,客人走后,他告诉小弦,那些客人都是因为他的身份和地位而奉承他,小弦以后千万不要和这些客人一样。

      ……

      一件件微小的事情,小弦以为自己本已经忘记,可是当那个人已经真的不在,小弦才发现这些事情就像一颗颗种子一样埋在心底,早已生根发芽。

      …….

      错了吗?…是自己错了吧…

      小弦睁开眼睛,她无法入睡。

      夜深人静的时刻,只会让她痛苦到失眠。

      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夜晚过去了,父亲的死对小弦的影响越来越大,小弦抑制不住悲伤不断地往自己的脑髓里钻,她感觉自己的一切都被这悲伤夺走了,所有的精神,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希望。

      小弦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天没和豆豆一起去学校。豆豆时而会把饭菜放在小弦的房间门口,想要敲门却又不知道该对小弦说些什么。

      小弦猜测这样的自己一定会让豆豆不耐烦,早晚也得被赶出去吧,可那又怎么样呢?她不再害怕未来会发生什么事,因为已经没有未来了。

      又是一个临近夜晚的时刻,小弦听到豆豆在门外叫她:“Linda,我哥哥从塔斯马尼亚回来了,你出来见一下他好吗?”

      小弦没力气答话。

      豆豆也没再继续叫她出来“今天有玉米排骨汤哦,就放在厨房的冰箱里,晚上饿了就放微波炉里热了吃。”

      小弦心里一阵难过,遇到林豆豆这么好的同学,真是她的三生之幸,只可惜她已经没有了任何与人交往的动力,永远被冰冷的铁链牢牢捆住,呆在如此广阔的澳大利亚又如何呢?呆在如此温暖整洁的屋子里又如何呢?

      不要给别人添麻烦,小弦决定今晚就离开,至于去哪里,她不敢想,也许走着走着就有方向了,也许...是天堂。

      小弦收拾了不多的行李,半夜三点钟,拎着箱子赤脚下了楼,轻轻扣上了客厅的大门。

      她拖着行李如同幽魂一样走在路上,不时有几个吸了大麻的鬼佬站在敞篷汽车上,放着让人心跳加速的摇滚乐从她身边怪笑着路过,不过这些人对小弦游魂般的姿态丝毫没有兴趣,说了几句小弦听不懂的脏话就离开了。

      鬼佬们消失得无影无踪时,小弦行李箱的轮子散架,滚到路边,她忙上去拾起来,才发现自己身后跟着一个男人。

      小弦心惊,大喊: “ 你是谁!?跟着我干什么!?”

      他玩味地回应:“一个女孩子这么晚出来,你说我要干什么?”

      男人没想到的是,他这番玩味非但没让小弦害怕,反而让她有了一种直面生死的勇气,她扔掉刚捡起来的车轮,对他大声嚷:“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要钱没有,要美色更没有,行李箱我不要了,给你吧。”

      小弦什么也不要了,继续向前走。

      男人走上前,拽住了小弦。

      小弦想要挣脱,可惜脂肪比人家多,力气却没人家大。不管她怎样用力,就是挣脱不了。她在男人的手中拉啊扯啊,终于想到了妙招…用咬的!

      “SHIT!你是狗吗!?”男人惊叫着放开手。

      “你敢动我,我就叫了哦!”

      “呵,澳大利亚最大的好处就是人口少,这周围……估计你的胜算小。”男人继续玩味。

      他再次去拉小弦,这次小弦使了比上次多三倍的力道狠狠啃了他的手腕。

      “FUCK! FUCK! FUCK!”男人感觉自己倒霉到了极点,手居然沁了血。

      雨水从站台的顶篷上一滴滴滑落,自动贩卖机的玻璃上结了霜,铁轨对面的草地上不时有几只野猫路过,它们的叫声很长,还带着些凄厉的哀怨,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小弦恶狠狠地瞪着男人,突然转过身,走到站台上的警戒线内,正要往下跳,男人一个箭步上前紧紧拉住她的象爪,他下定了决心,这次绝不会再让她咬到自己的手。

      “你抽风了也不用这样吧!别做傻事!我是林豆豆的哥哥!”男人心惊,只好表明身份。

      小弦继续拉啊扯啊,她没有力气挣脱男人的手,就用身体撞,硬生生把他撞倒在地,带着点日本相扑的滑稽。

      他始终抓着她的双手,两个人揪扯成一团。

      她的腕力不如男人,无奈地挣扎啊挣扎,最后只有继续出绝招,咬手!

      小弦刚张开嘴,男人便一个机灵,用力张开双臂,将小弦的双手拉直,牢牢固定在了地上,不让自己被咬到。

      “你要怎么样!?”小弦终于哭出声来。

      男人眼里一惊,稍稍松手,生怕弄伤了她,小弦一个淬不及防,用头狠狠撞向他,正中男人有些浮肿的大眼睛。

      “我……KAO!!!!!!” 他捂着眼,惊痛地松开了手。

      小弦趁机跳下站台。站台有点高,她摔倒在铁轨上。

      男人闭目两三秒,还是忍着痛睁开了眼睛,也跟着跳下了站台。

      小弦的膝盖摔伤了,他想要扶起她,她用力甩开他的手,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铁轨中间,慢慢躺下来,仰面朝天,双腿微曲。铁轨上的石子冰凉而湿润,她打了一个喷嚏。

      “快点起来吧,会感冒的。”男人温柔地劝道。

      “我不想活了,不要阻止我,每个人都有放弃生命的权利。”小弦空洞地说。

      男人无奈地望了望在静默中歇斯底里的聂小弦,温柔地自我介绍:“我的中文名叫林凯,英文名叫James,你是豆豆的同学吧?你好。”

      他走到小弦身边,朝她伸出手。

      小弦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只是静静望着满天的星星,雨后的天空更加洁净,天上的星辰犹如一粒粒钻石般绽放出华丽的光芒。

      James看见失了魂的小弦,心想着是不是要报警,但是又怕会把事情闹大…他完全没了方寸,心里很着急,生怕这时会有火车经过这里,但是表面镇定,拾起铁轨上的小石子,扔向远方。

      ……

      夜很深,连同猫叫声也消失了。

      小弦又打了一个喷嚏,James脱下外套盖在小弦身上:“这么晚了,还只穿一件连衣裙,冻死你个小胖妞!”他双手环胸,也感觉到一丝寒意。

      衣服上带着James的体温,散发着淡淡的柠檬香,丝丝暖意沁入小弦冰凉的脖颈。

      她深吸了一口气,斜眼望了望James,坐起身来,把他的外套扔还给了他:“我的脂肪厚,还是你自己穿着吧。”

      James轻轻皱了皱眉,走到小弦身旁,蹲下来,强硬地把衣服套在了她的身上,说道:“再怎么胖,也是女孩子。”小弦想要反抗,却还是挣脱不了那强大的腕力,只好作罢,乖乖穿上了他的外套。

      路灯的灯光下,小弦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男人,和豆豆一样,瘦削的面庞,精致的五官。身材修长而匀称,结实的肌肉清晰可见。不过他似乎比豆豆大了许多,脸上的皮肤虽然白皙,却略显疲惫与沧桑。

      “我爸爸死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爱我的人了。”此时此刻小弦想大哭一场,无由来的,就是想要在这个男人面前倾诉与发泄。

      “我不会说让你坚强起来的那种话,可是…每个人都会死去,每个人都有与亲人在天堂重逢的可能…让亲人在天上看到你在努力生活,以后他们在天堂见到你的时候就会更加开心。”James望向星空,悠然地说道。

      小弦看了看James,不知为什么,一股温热的气流冲进了眼睛,湿了眼眶。

      他们彼此沉默,一起望向天上的星。

      一层薄雾飘于天际,让星光变得黯然…。

      “…如果我死了…是没有人会伤心难过的…”小弦拼命忍住不让眼里充盈的热泪往下掉,颤抖着大声说道。

      他抱住了她。

      “傻丫头.......。”

      泪水,在瞬间滑落…她被眼前这个陌生人抱着,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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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末秋初的阳光,带着淡淡的暖意,窗户上的冷霜在阳光中化作露珠,顺着窗沿一滴滴往下淌,不时有几只飞鸟从澄蓝色的天空中飞过,停落在窗前的草坪上,叽叽喳喳,然后留下几团鸟屎扬长而去。

      小弦慵懒地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想着昨天是不是做了一个梦,隐约觉得梦到一个帅哥把她从地铁站带回了家,给她煮了一碗面条,然后用玉米排骨汤浇在上面,轻轻放上几块玉米几块排骨,哇…那个滋味…小弦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这才发现嘴里真的残留了汤的香味。

      “昨天…不是做梦!”小弦的小心脏咚咚狂跳,片刻后,小弦除了想到玉米排骨汤之外,自然也想到了她在他的怀里哭成大花脸的一幕,然后被他拉上了站台,被他牵着手回了家,就像是大人找到了一个迷路的小孩。

      “…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穿着睡衣的小弦在床上坐起身,挠了挠脑袋,发现昨天差点被她丢弃的行李箱就立在一旁,轮子已经安好了。

      “你的英文名叫Linda是吧?” 门被推开,James的声音冷不防响起。

      小弦抬起头,看见James正双手抱着手臂,站在门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

      “你…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

      “我哪儿知道你醒了?你已经睡了整整12个小时,真像动物园里的考拉。”James打了下响指,灵感涌现,接着说:“干脆…以后我就叫你考拉吧…话说Linda这个名字真是有够土的,你知道吗?这在国内就相当于叫小红小丽…”

      “James这个名字也很土啊,也就相当于小强小彪什么的。”小弦反讽。

      James笑起来,“小考拉的嘴巴倒是挺利索的嘛…赶紧起来吧,今天有课吗?”

      “对了…上课!”小弦这才反应过来。

      “今天是星期一…完了!我把课全部选在这一天了!”小弦呆呆的,仿佛被雷击中。

      “快点起来洗漱,拿好书本,一会儿我开车载你去学校,现在才早上十点,你去上课应该还来得及。”James看了看表,淡淡说道,他似乎十分了解小弦的课程表。

      小弦从被雷击中的状态中慢慢平复,集中精力想了一想,“嗯…第一节课应该在九点…那门课不计出勤率...OK!还有机会!”

      为什么小弦要这样紧张呢?因为澳洲大学大多数科目都要求学生出勤率至少在80%,每个科目一共13堂课,学制13个星期,也就是说如果学生少上了三堂课,缺席三个星期,那她这门课就自动当掉了,当掉了就要重修,重修就要重新交学费,小弦现在已经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老爸走了,老妈也无力管她了,要是再把生活费当学费交,她就真的只能喊天了。

      小弦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了书包,虽然感到腰酸背痛,但是为了保住珍贵的AUD$,她决定爬也要爬到学校!

      宾利车上,小弦一路无语,只在心里祈祷上天放自己一条生路,James看到小弦紧张兮兮的模样,玩味的表情再度浮现,缓缓说道:“对了,考拉,有件事情我要讲清楚,虽然你是豆豆的同学,但是住在我这里也是要收房租的。”

      “多…多少钱?”小弦小声问道。

      James看到小弦的表情,再次笑起来,伸出五根手指。

      “500!?我住不起!”小弦脱口而出。

      “500……每个月。”

      小弦吐出一口气,“这才是人出的价嘛。吓死我了。”

      James一直在笑,阳光照在他褐色的眸子里,温暖,明媚。

      “去打工吧,给你妈妈减轻一下负担,你啊,就是依赖性太强,什么都要靠家里,你有没有想过靠自己也能生活下去呢?”

      小弦怔怔地望着James,心微微地被刺痛,但是,却又有一种异样的,甜丝丝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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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ames抄近路不到五分钟便把小弦送到了瑞德,澳洲的大学没有校门,校园属于开放式,禁止车辆出入的地方就立个牌子在那里,也没有人违规,一切都显得自然而随意,James把车停在校园里的露天停车场,小弦取下安全带,正准备对他说一声谢谢,谁知James突然对她来一句:“认真听课,别再要死要活了!”

      小弦啥也不说了,拿起书包用力砸上车门,脸上火烧火燎地冲向教学楼。
      ……

      小弦呼哧呼哧赶到阶梯教室时,课已经上到了一半,正是中途休息的时候,小弦呼出一口气,随便找到个座位坐下来,一团热气笼罩,憋得小弦喘不过气来,她一手用笔记本扇着风,一手拿出从校内网上复印的课堂讲义,既然来了,好歹还是要看一下老师讲的是什么东西,这个学期,可不能再考废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小弦越想越害怕,急忙拿起讲义皱着眉头对着那些歪歪扭扭的英文字琢磨起来。

      教授走回讲台前,继续开始讲课,他是个印度人,一口印度卷舌音让小弦听得云里雾里,就算她这次确实在努力在认真在勤奋地听课,可最终还是只听懂了几个单词。可是教授说着说着,不知为什么说到了今天是感恩节,要感谢主感谢家人,小弦听到“Thanksgiving”二字,心再次抽痛,“Thanksgiving”,她应该去感谢上帝带走了那个人吗!?…这个日子对于她真是噩梦般的存在
      ……

      就在聂小弦咬着笔在台下哀思之时,教授一步一步朝她迈进,问了她一个关于会计电算系统的问题,这个问题再简单不过,就是随便举个例子就可以轻易过关,谁知小弦两分钟才艰难地挤出一个英文单词,还和老师提的问题八竿子打不着,印度人瞪着黑溜溜的眼睛抱怨学生的听课效率太差,要拖堂半小时,弄得整个教室的人目光齐刷刷地盯向她。

      ……

      小弦上了一天的课,回到豆豆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钟,James和林豆豆正坐在地毯上激战XBOX足球赛 ,没空搭理她,她随便对他们打了两声招呼,便上了楼。

      进了房间,小弦把书本拿出来,坐在书桌前对着一串英文字愁眉不展,这时,敲门声响起,是豆豆熟悉的声音:“小弦,下楼吃饭了。”

      小弦打开门,惊讶:“你们这时候还没吃饭?”

      “等你呗,今天哥哥弄清蒸海蟹,可好吃了,快点下来!”

      暖流,暖流,无法被冰掉的暖流,是这样的温暖,让小弦不再想离开这个世界,想起了国内还有母亲,还有外婆,还有许多自己爱着和爱着自己的人们。

      小弦由衷说出一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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