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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出嫁 你倒像是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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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门亲事声势浩大,礼数陪嫁皆按皇女的排场。
出嫁前夕,府中的人都忙着打点婚事所需,最闲的反而是杨云肆。
我便溜进她的房中看她。
当时她正坐在镜前梳头,见我进来,道:“竟没顾上你,饿了吧?”
她便放下梳子起身:“走,我带你找点吃的。”
我们便去了前厅吃喜饼。自打亲事定下之后,她便如同冰消雪融后的湖面,一日比一日恬柔潋滟起来。
侍从呈来拜帖,是陶庸的,人正在门外候着。杨云肆便叫人请他进来。
喜婆去拉屏风,说婚前见外家男子不吉利。
杨云肆道:“无妨,我向来不在意这些的。”
陶庸颔首端坐,人有些局促,说了些无关痛痒的客套话后,便就沉默了。
到底还是杨云肆先开的口,她道:“这些事本就与你无关,莫要记在心里。”
“是我人微言轻。”陶庸道。
“高处不胜寒,你这般倒可自在随心。”她笑道,“如今卸了这身职务,我也可偷个懒了。”
陶庸抬眼看向她,嘴唇微动,却一句话都未说出。
于是他又紧抿了嘴,垂头看向了自己的足尖,仿佛他这次来这里就是为了看他的鞋子的。
杨云肆也不在意,就这么陪他一同坐着。
我守在一旁,见四下人头匆匆,只他们这两处是静止的。
打更声过,喜婆道:“姑娘该梳妆了。”
陶庸起身告辞:“此后山高水长,将军定福寿安康,日月昌明。”
杨云肆打趣道:“你倒像是来祝寿的。”
送走陶庸后,杨云肆便跟着喜婆去内室梳妆。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杨云肆笑着躲来躲去:“就这样吧,怪痒的,我最受不得痒了。”
“到底是要说完的,这样方才圆圆满满,无患无忧……”喜婆道,可奈何抓不住杨云肆,只得作罢,便也跟着笑道,“怕痒好,怕痒的人有人疼。”
“的确如此,师父师兄们都待我极好。”说着,她在我身上咯吱了一通,我也受不了这些,四处躲着。杨云肆看到笑得开心,“看吧,他也是有人疼的。”
梳妆完毕,便是等迎娶的队伍过来。
天色泛白,烛火还未灭,我有些犯困。杨云肆便道:“先别睡,等过会儿我走了,你想睡到何时便睡到何时。此时再多陪我会儿吧。”
我点头,她很开心,拿了两个核桃在手中盘着,同我说着话:“我第一次见人嫁娶是你爹娘,没成想这第二次就成了我自己。”
她看向我,问:“你爹娘可否恩爱?”
我答:“甚是恩爱。”
“很好,也不枉你爹当年挨的那些打了。”她笑道,而后便是沉默。
许久,她又说道:“其实我一直想同你爹说,他那句话说得并不对,我心中也有记挂之人,可我不惧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