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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客死 她还是一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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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云肆走后,我便成了新的“杨将军”。
不久后,东河王便派人送来了杨云肆的死讯,说是身患重疾,不治而亡,人就葬在了那里。
朝廷发了悼文,长安城也禁歌舞管弦三日以示哀悼。她生前万人敬仰,死后举国哀痛,倒是风光了一辈子。
我也希望这般当真就是她的一辈子。
可送信来的那个人,不久便升了官职,也是个将军了。这个新升的将军,被派到我身边协管将军府的事宜。
外面的闲言碎语,都说他是相国的人,当年派他去送亲,就是为了叫他找准时机杀了杨云肆。
杨云肆的死啊,并不是意外。
陶庸来找我喝酒。
那是我第一次喝酒,没醉,反倒是他,醉得不省人事。
尚还清醒之时,他同我说了许多话。
“你姑姑十六岁出征,二十一岁凯旋。
“出征那天天色尚昏,长安城里并没有人送行。我当时九岁,最是调皮的年纪,偷偷溜出府玩耍,刚好就碰到你姑姑的队伍。
“我那时就觉得,打头那个姑娘是真好看,动好看,静也好看,她就像是一年四季美景的更迭。
“于是我送给她一枝花,她接了过去,说‘真好’。她把她别在了刀鞘上。我头一次觉得娇弱的花和冷肃的刀是这样的般配。
“后来她凯旋的时候,整个长安城的人都去迎接。我挤在茶馆的二楼,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新添的霜雪气好看,刀剑气也好看。
“我探过栏杆的缝隙,又递给她一枝花。她抬头看向我,忽而笑了,只是她这次并没有接下。她说,‘我戾气重,会伤着它’。”
说到这里,陶庸忽就沉默了,好像就这般醉死了过去。
此时天已全黑,我起身去寻烛火,谁知这时他又忽然开了口,说:“别,就这样吧。”
我于是又坐回了黑暗中。
“我不懂事。”他说,“我真的太不懂事了。”
那天就在他这句话中结束了。
后来陶庸入了庙堂,不出几年便位居高位,成了别人口中浪子回头的典范。
谁知他是真的通了世故,还是因为惧怕了当年的“人微言轻”。
再后来,他上表免去了我的职务,要送我离开长安。他同我说那年上元灯会,杨云肆托他照抚我,待我弱冠后便送我远离朝堂纷争,保我条活命。
我问他:“你手中到底有她什么把柄?”
他先是一愣,接着便明白了我的意思,笑道:“能有什么把柄,她肯同我去灯会,无非就是要同我交代你的事情罢了。”
我问:“咱们两家本就不对付,你这么做岂不是在帮我们杨家?”
他又笑了:“我可不是在帮你们杨家,只是为了完成你姑姑的嘱托。但倘若你有什么谋逆的举动,我定是不肯饶你的。”
如今他承了他家老爷子的衣钵,要将张瞻辅佐成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君王,为他的前路铲平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