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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赐婚 你姑姑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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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春之时,张瞻赐婚,将杨云肆许配给了东河王。
宣读诏书时,我正在一旁,诏书之中还有一条,叫我继任统领之位。
此时的我对朝堂纷争也能想明白了些。
当年世祖叫杨云肆继任统领,不过是想着她是个女孩,易于控制,好以此消解杨家罢了。
如今张瞻这番行径,无非也是在效法世祖,叫我做个有名无实的傀儡。
而给杨云肆赐婚,不过是卸权,加流放。
然而杨云肆却出奇地平静与顺从,她接下诏书,开始准备远嫁的物什。
我却总觉不安。
可我想到的能在此事上说上话的人,只有陶庸。
于是我趁着夜色偷偷翻进了相国府。
谁知却碰上陶庸也在为赐婚的事同相国争执。
他横眉绝眦,相国怒眼圆睁。
“国事面前你我不是父子,休得同我使你的骄纵性子!你现下不过是个太学生,我能听你这番言语,只是礼贤下士。你若想参议国事,须得位升三品,才有资格!”
相国说罢,愤然而去。
陶庸立于繁花锦簇之中,人却显得格外枯瘦单薄,仿佛一截晚秋的死枝误入了盛春的姹紫嫣红。
我叫他,他身子动了动,却并未回身。
他便这样背对着我同我说道:“你姑姑可是真心想嫁?莫平,你去问问,我求你去问问……若不是真心,我应是能想出法子不让她嫁过去的,我应是能的……”
我去问了杨云肆,她并未回答。
她带我去祠堂给先人磕了头,我爹爹的牌位也在其中。
而后又带我去了操练场。操练场里空空荡荡,杨家的军队此时都在漠河屯田。
杨云肆站在平时用来观望士兵操练的高台之上,衣摆烈烈随风,像只振翅的鸟。
不禁叫人害怕她当真就同鸟一样,这般飞走,再也不回了。
“若我将来想见你,可以去找你么?”我问。
她突然温存地笑了。
那日真是奇怪,她竟那般不吝惜她的笑容,都有些不像她了。
她抽出手放在我头上:“你须得明白,有些分离,是再无相见的时日。”
我当时不懂为何她说得像是诀别,心中只想再不济每年年底兄弟拜贺,东河王自是要带着她这个王妃回长安的,哪怕只呆两日,也是能是见上一面的。
只是陶庸似乎并不这样认为。
听完我的转述,他神色怅然,佝偻着背,蹒跚离了太学,全然无了往昔一日看尽长安花的风发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