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满》螃蟹一呀一呀一呀

11、谋 道高一尺，

　　我没有告诉陶庸，我也承了杨云肆的衣钵。
　　杨云肆出嫁那天，在空荡荡的操练场，她其实还同我说了旁的话。
　　她说：“你的兵在漠北，不要忘了接他们回来。”
　　那时我才知道，她之所以能从容地奔赴这场死亡，是因为她已将后事都打点好。
　　那个杀了她、并被相国安排在我身边监视我的将军，我近身的□□和侍从，以及那个时常出入府中、市侩又碎嘴的送菜的车夫，都是她提前安排好的、叫我完全可以信任的、既可照顾我又能教我诸多技能的自己人。
　　包括让不知情的陶庸在我弱冠时候送我离开朝堂，都是她计划之中的事，她要我借此去悄悄投奔隐居在南山的叔叔杨云复。她走之前便同杨云复商议好了保全杨家的计策。
　　她还告诉我不要太聪明，要我时时表现得单纯且无能。她还告诉我，要多多研究冬日作战的谋略，她说漠河那边，是最好的冬战的操练场，我去接那些兵的时候，他们定然已经练习得很好了。她说她的兵一直都聪明可靠。
　　末了，她迎着喧闹的晚风，眼神柔和又满是愧疚，对我悄声道：“真是抱歉，没能好好待你，还要迫使你卷入这场纷争。”
　　“我对你的冷漠，其实是为了保护你。”
　　“第一次见到你时，我欢喜得不得了。”
　　如今我想起那天她所说的心中记挂之人，或许并不是爹爹，再或许，这并不是特定的某个人，而是一个群体。这个群体中或许有她的兵，也或许有我，甚是还可能有一小部分的陶庸，然后被她抹掉了。
　　我有些后悔当时没有告诉她，我对她的畏惧其实都来自敬畏，我也从未讨厌过她。
　　我也并不是被迫卷入这时局之中的，我本就想成为和她一样的人。
　　就这般，我和陶庸也成为了对头。
　　后来我花了几年时间奔走运作，又重新回到朝中，再次接领了杨家的军队。
　　张瞻也长大了，只是他也容不下杨家。
　　不过没关系，毕竟我也可以扶持一个容得下杨家的人做君王。
　　重回长安的时候，陶庸去接的我。
　　此时的他，已将之前的冲动莽撞褪尽，变得儒雅庄重又老谋深算，就像只沉稳的老狐狸。
　　他说，你到底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我反问他：“你不也是？”
　　他便笑了：“答应你姑姑的事我已做到，以后便不会再想着留你活命了。”
　　我也笑着回道：“那样最好。”
　　再后来便是党争。我和陶庸分属两派，从此明争暗斗，倒也不必细说了。
　　毕竟这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