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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番外二·忍足侑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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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忍足侑士,来自关西。
人称关西狼。
不过是别人送的绰号,我一直不以为意。
直到有一个人,对这个绰号给了不同于大众的诠释时,我突然开始有点喜欢这个称呼了。
当红歌星不知火虚妍关东演唱会那天,我和她一起参加这场盛会。我至今仍清楚地记得在座位上闲聊时,她说,狼是有耐力的动物,观察力敏锐、对细节专注、有专一的目标,和你很像。
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的诠释。
但她又轻叹,狼是团结的动物,其实他们并不孤独。他们总是和伙伴在一起,只是你,从狼群中走失……
她是除了跡部以外,第一个了解我的人。虽然我们认识并不久。
当晚我向她提出试着交往看看,她欣然接受,这倒让我有些意外。不过我也乐得省事,佯装羞涩的女人有时候也足够让人心烦。
她就是景吾的妹妹,跡部火羽。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读国三,她读国一。
没有太多的印象,只觉得她小小的,喜欢甜甜地笑,眯着眼睛跟在跡部后面,似乎跡部有些厌烦她的样子。
时隔一年,再见她的时候,是网球部正选那几个朋友去跡部家聚餐的时候。她穿了一件黑色的吊带裙,发色红得耀眼。与记忆里不同,她不会再眯着眼睛甜甜地笑。多数时候都是微笑,或者面无表情,有时还会皱起眉。
是我喜欢的女人类型,优雅冷静、处事镇定。
我同跡部说,你妹妹出落地愈发标致了啊。跡部只是微微皱眉说,一夜之间的事。
开始不过抱着随便玩玩的心,对她也像对其他女人一样。
我们常常一起去看电影,一起看书或者去其他什么地方去约会。她话一直都不多,我反倒有些不习惯。
直到她出事的那天,我才明白,她之于我的意义。
我在门外,听着她躺在病床上强忍着疼痛告诉跡部,不要追究一切的时候,我才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因她出事那晚,我和青梅竹马的奈美在约会。
那晚奈美找到我,说她心情不好。在我们常常约会的地方,她抱着我,吻我。与此同时,火羽出事。
手机响起跡部质问的声音时,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医院病房里,跡部问她,你这么喜欢忍足?
她的回答是否定的,她说,我们都是寂寞的人。
虽然名义上是男女朋友,但我对她的爱,不够深。而她对我,似乎根本就没有那种叫爱的东西。
那晚我抽了很多烟。因她给跡部一个否定答案时,我心里有点失落。
她既不想让我难过,我就要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来面对她。
那晚的星星很亮,她说我是北斗七星里最前面的那颗,贪狼;而她,是勺尾的那颗,破军。我不知道其中的含义,只知道,从这里向天空看过去,那两颗星离得最远。
出院以后,她让我认识到了她另外的一面。
她在青学网球场门口,众目睽睽之下,吻我。
这是第一次。而目标,是樱庭奈美。
我甚至觉得,这个办法不光报复了奈美,也报复了我。因为她的唇是这么满不在乎地印在我的唇上。甚至一点温柔的感觉,也没有。
冷冰冰的吻。
似冰冷的红玫瑰,绽放,冷酷却仍然美丽。
也许人都是这样,得不到的,向来矜贵。除了她,我从未把哪个女孩往心里放过。也许是因为得不到。
她的冷静和镇定,以及这种演技让我惊讶。我很难想象一个人失忆后变化会有这么大。她的说话方式、行为习惯,还有她的爱好特长也都完全和以前不同了。
以前的景奈,虽然接触不多但也有耳闻。大家对她的评价最多的一句便是“真看不出她和跡部景吾是亲兄妹,一点也不像。”现在我却觉得小羽有些地方像极了跡部,那种骄傲和那种高贵的气质。
我问过小羽,你不是跳舞跳的很好吗,怎么转型跑去乐队唱歌呢?她耸耸肩说我怎么会跳那东西?一会儿又补充说失忆以后就记不得怎么跳了。
我始终觉得她有话放在心里没说出来,直到坐在青学的教室里,她对我说出那些令我匪夷所思的话时,才证明我的直觉是可靠的。
她说她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她不是跡部的妹妹,她只是占有了她的身体,但灵魂和思想却属于她自己——慕容火羽。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她的话一点都不怀疑。她说了,我便信了。况且这也很合理,之前很多一直理解不透的东西这样一想就通透了。怪不得她懂那么多的东西,怪不得在沙龙一起看书时,她对中国文化格外青睐。
可在我听到她讲这一切的下一秒,我却突然想起了跡部景吾。火羽,如果她不把跡部当做自己的哥哥,在她心里,跡部是什么呢?
在那天以后,她又生病了。我一直在她的住所陪她好几天。
高烧的时候,她就迷迷糊糊地说着胡话。
什么纳蓝,爸爸,还有跡部的名字。每次听她叫跡部,我心里就有些堵。因为我知道,在她心里跡部并不是一个兄长。每次听到她叫跡部,我就走到厕所去抽烟,用她送我的ZIPPO。
她在睡梦中的时候,跡部给我打过电话,说是要接她回家。我跟跡部讲,她不想回去,我能照顾她,你放心吧。跡部哼了两声就算同意了,我知道跡部对我是很信任的,但他仍是来送了一大堆补品。
羽的身子很烫,虽然跡部家的私家医生每天过来给她打针、吊针,药也一直在吃,但还是断断续续的发烧。东西也吃不下几口,人明显瘦了一些,精神也不好。
我以照顾小公主为乐,因为她说我是骑士,所以我在做我的份内之事。
我每天都会买章鱼烧回来,虽然知道她生病不该吃太多,但她看到章鱼烧心情就好得很。
有一晚她醒了,精神还不错。去梳洗回来轻描淡写地问了我一句,侑士,你怎么最近抽这么多烟?我对她说我闲着也无聊,你睡着觉不能陪我聊天,这几天又没心思看书,也不能出去打球。她就说,都怪我都怪我,我给你赔罪吧。我问她,你怎么赔罪啊。她就像变戏法似的拿出打火机说,我给你点烟,我陪你抽呗。我笑了,我说抽烟就不用你陪了,点烟还可以接受。
小羽和一般的女孩不一样,她看到我抽烟不会对我说教,也从未以对身体不利为由要求我戒烟。那些虚假的关心奉承我不需要,我需要的是在我想抽烟的时候,旁边就有那么一个人,知道我需要打火机。
她是这样的人。
就像我们有次去看电影的路上,她在路边看到一个小孩子因跌倒坐在地上哭。我以为她会过去扶他一把,但她只是过去轻声细语地对那孩子说,自己站起来,你可以。
就像有次我们在街头网球场打球时,长太郎受了伤。宍户关切地询问凤的情况时,小羽就坐在后面淡淡开口,又死不了人,坚持一下还能打的。因为这,宍户还气了半天。
她从不对谁表示出她所谓温柔的关心,但她仍了解每个人想要的,应该做的。即使可能有人说她不够温柔甚至冷漠,她也毫不在乎。她有她的骄傲。
有时我会去看小羽在乐队的活动,听她唱歌。有时我会陪她在教室里看书。她虽很聪明,但是仍然努力,这让我想起跡部景吾,那个力求一切完美的男人。
小羽经常讲,有个有名的人说过,天才是百分之一的灵感和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所以她一直很努力,做经理也好,唱歌也好,学习也好,都是百分之百的认真。有的时候我觉得她好累,我也不止一次问她,这么拼命是为什么。
回答始终如一。
她说,我有我的骄傲,我不想输给跡部。
以前讨厌跡部的她,转变了不少。她学德语、希腊语,我知道这是跡部喜欢的语言。她也渐渐地喜欢上另外一句名言:高贵不存于血脉,而存于内心。若没有记错,这是跡部的座右铭。
每次她饶有兴趣地给我讲希腊神话时,我真希望这是我第一次听这个故事,可惜不是,因为跡部以前常看,他看完就推荐给我。
羽从不掉眼泪,不论是身体上承受疼痛时,还是从噩梦中惊醒时。那种坚强让人很心疼。
有一晚,羽正儿八经地问我,怎么抽这么多烟。我没回答她,只是说,感情这东西,真难讲。
那晚羽说我打球时候很帅,说她至今还记得国中三年级全国大赛时我和桃城的那场比赛,简直美呆了。羽还说不用回跡部宅,这里有我就足够。
我很开心,真的开心。
我自己都很难相信一贯冷静的我会因为一个人的几句话这么开心。
情也好,爱也罢。我一直坚持这种东西不能沾。
真的陷进去会让人多么难堪。可我现在竟然像是陷进去了。
一点也不想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