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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番外一·慕容火羽 ...

  •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我是慕容火羽。
      到今天仍然难以置信,生命以这样一种形式延续。
      我无法选择,我只能认命。
      记不清多少天的夜里,重复地做着那个梦。断断续续,似真似幻。苏纳蓝拉着我的手,叫着我小羽。爸爸抚摸着我的头,说小羽越来越了不起了。有着金黄色头发的女孩大滴大滴的眼泪落在我的衣服上,她哭着质问我,为什么抢走属于她的一切。
      每次我惊醒,这个陌生的气场总是在不断地提醒我一件事,我已不是我,这一切只是梦,而已。
      有时我会有种错觉,那个世界,也许才是个梦。我是跡部景奈,而不是慕容火羽。
      如果是这样,那该多好。
      我便不用像现在一样。一天一天,吃不下,睡不着。
      如果我是跡部景奈,我就不会有一丝丝的愧疚,我可以拉着跡部景吾的衣袖,说哥哥我要吃章鱼烧。我可以和爸爸撒娇,买我喜欢的东西。我也可以在冰帝学园里,每天和大家打打闹闹。
      可惜我不是。
      我不想从这家人的身上得到不属于我的任何东西。
      我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跡部,我并不想他对待妹妹一样对待我,那不是属于我的东西。
      我只是找现在的父亲要了一辆车,和我以前的爸爸送我的生日礼物一样的车。那辆火红的车。爸爸说过,小羽开的车,以后也会像小羽一样长了翅膀飞起来的,会飞得很高很高。
      我改名字,转学,搬出去住。跡部对这一切都不予理睬,我松了口气,也有些失落。
      我一直害怕他关心我,却又想要他关心我。矛盾吗?或许吧。
      其实我以前也热情活泼,但我很难像曾经读过的故事里那些人一样,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依然脸不变色心不跳,大大咧咧地继续自己没心没肺的生活。
      我慢慢变得冷静,甚至冷淡。
      这样我就没什么好怕的。
      只是坚忍的性子,仍然没变过。也仍然好胜,不想输给任何人,不论在什么地方,在哪些方面。
      我还记得我对纳蓝说过的话。我对这个比我年龄大一些的女孩子说过,你对别人的防备心,才造成你冷淡平静的性格,不是吗?她是个坦率的人,她想都没想就回答我,是。
      我现在渐渐理解她的想法,因为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我连自己都难以相信,更不要说相信别人了。
      漫画世界,在我看来,这都是假的。
      纳蓝以前常说,天意不可违。我总会反驳说,人定胜天。
      可是现在看来这四个字,竟是那么的无力。我连自己的命运都决定不了,还和天争什么呢?
      每天背负着这些,从日出东方,到日落西山。
      我觉得自己好累。
      我躲到一个我稍稍熟悉的环境,做一个普通的人。
      我学着节俭,除了那部爱车我身边没有任何的奢侈品。车也很少开,大多会让它静静地停在那里,供我静静地回忆过去。
      我学会低调。有时我会在跡部景吾的身上看见我曾经的影子,有时我也怀念那时的我。但现在的我,再没有高调的资本。
      周围的人始终有着距离感,只在少数的几个人面前,我会表现出本来的那一面。
      和手冢谈论正经事的时候,和不二像拉家常一样闲聊的时候,和乾神经兮兮地一起研究乾汁配方的时候,和菊丸打打闹闹的时候。这些时候的我,才像我自己。
      还有一个人,一直关心我、照顾我。
      我是他的挂名女朋友,他是我的挂名男朋友。
      对于我们的恋情,有的人嫉妒,有的人羡慕,有的人指指点点。
      他是一个忠于自己内心的人,不在乎外人的眼光。
      我是一个冷漠且骄傲的人,对闲人的那些无聊举动嗤之以鼻。
      其实对我来说,我与忍足,不过是友达之上,恋人未满。
      他优雅、温柔、体贴,极聪明甚至有一点狡猾,对一切观察入微甚至尽在掌握。冰帝的军师,冰帝的天才。
      老天还算待我不薄,它认为比起冰冷地死去,来到这个世界活着更幸运,所以它让我来到了这里,虽然这并不是我想要的;它认为我一个人实在太寂寞了,所以它给了我一个同样寂寞的忍足侑士,这是我来到这里最大的幸运。
      忍足对我照顾得无微不至,看电影、吃小吃,他总是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虽然懵懂的少女时代已经离我远去,但我依然感激他带给我的美好回忆。
      忍足总是给我买我最爱吃的章鱼烧,每次都买五份给我。他从不和我一起吃,每次都是我吃不下的时候他才吃,其实我知道章鱼烧也是他最爱吃的。
      忍足的好是难以言说的,所以在那个女孩出现并伤害我的时候,我也意外地平静。
      樱庭奈美,忍足的青梅竹马。
      在她背地里找人收拾我这件事发生以后,我想给她应有的教训。我知道,跡部曾想安排一切,让她失学,让她父亲失业,让她知道这是她挑战跡部财团的报应。但最终还是没有做,我拦下跡部,我告诉他,我要自己处理。
      因为忍足啊,我实在不想有一天你来找我,对我说,羽,放过她好不好。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一定会说,好。
      那么,干脆不要让你为难,因为,你,是我慕容火羽,在这个世界里,最重要,最重要的朋友。
      喜欢。爱。这些字眼对我们来讲,太沉重。
      忍足爱自由,不希望被束缚,我亦如此。
      我们只不过想要过得舒服些,自然会选择让自己过得舒服的方式。
      忍足喜欢看文艺电影,每次一起去看电影时候,我都会讲笑话给他听。当然,冷笑话这种东西我是不擅长的,那是六角中的那位天根同学的专利。忍足有次问我,羽,为什么你这么会讲笑话却不喜欢笑呢。
      我不爱笑,是因为心里太多太多不能说的事,堆起来压在心上,沉沉的。可是这些话,却不能对别人讲。
      所以我告诉忍足,因为我太会讲笑话了,自己笑多了便有了免疫力。忍足每次都是笑笑,一脸不信的样子,我也不多解释。
      忍足有时会问我为什么一天到晚拼命地念书,我说我不想输给跡部景吾。他每次都很认真地问我为什么不想输给跡部,我想了想,回答他,我也不知道。他就调侃我说,兄妹大作战啊。我想了想,这话也没什么错,便不反驳。
      直到那天,我在学校吻过忍足的那晚,坐在教室里,对于他提的问题我实在不知怎么回答的时候,终于向他摊牌所有的一切。
      他问我,羽,为什么你失忆后像变了一个人,为什么你突然变得聪明却冷淡,为什么你从那么喜欢跡部突然变得讨厌他,为什么你突然知道一些你本不该知道的事却忘记不该忘记的事。
      也许是在医院躺了太久,我觉得很累很累。我不想再隐瞒什么,我告诉忍足我所能用言语表达出的一切,关于穿越,关于火羽。
      在外人看来像妄想症的病人说出的话,我不知道他能接受多少。
      我一口气说完之后,心里前所未有的舒服,但身体上却感觉像虚脱一样,竟然坐不住,就慢慢地趴在了桌子上。
      忍足轻抚我的头,说道,羽,累吗?
      我趴在桌子上点了点头,我说忍足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忍足说你不想我告诉跡部是不是,我说是。
      虽然很轻,我还是听到他叹了口气,他又问了我一遍他总是问的话,他说羽,你为什么总是在意跡部,总是不想输给他。
      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我说侑士,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我一定不能比他差,一点点也不可以。
      或许是我好胜的性格,或许是,我不想某天听到从跡部嘴里说出来的,你这个女人一点都不华丽。
      我说完的时候就听到楼道里有声音,好像是脚步声,越来越远。我抬头想问问忍足听到没有,却见他似乎在想什么事情想的出神,就没叫他。
      在那之后,我生病了,连着发烧好几天。
      医生说我长期疲劳,又着了凉,营养也不好,还有些贫血。之前骨折还没彻底治好就跑回去上课,身体经不住负荷就变这样,多休息多吃饭才是王道。
      忍足在我的住处陪了我好几天。
      我迷迷糊糊在床上躺着说侑士我要吃章鱼烧,忍足说不行等退烧才能吃。我说我吃了病就好了,忍足说好好好大小姐我去买给你,你别乱动好好睡觉。
      忍足走了以后我又晕晕乎乎地睡着了。没过多久感觉到有人给我盖被子,还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我听不清,就拽着那人的手,想把头抬起来离他近些听的清楚些,可是头好重好重根本抬不起来,我也不再费力听,就把那只有些暖的手拉过来,抱着它继续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手里拉着的东西已经不在了。忍足坐在我旁边,我拉过忍足的手。不同的触感不同的温度,比刚才的手还要更冷些。我问忍足你的手怎么这么冷,忍足说你在发烧当然觉得我冷。我心里想,胡扯,刚才还没这么冷。
      我闻到一股好香的味道,鸡汤吗?你买的啊,侑士?我问他。
      忍足说他离开的时候,跡部来过了。
      我发烧的这几天,忍足一直住在我这里。每天我不分白天黑夜的睡觉,除了那张床,我去的地方就只有厕所了。虽然每天忍足都把家里打扫一遍,每天都会倒垃圾桶。我还是每天都能看见厕所垃圾桶里有好多烟蒂,三五烟,忍足常抽的牌子。
      我就不该买个ZIPPO当做生日礼物,罪恶啊,我每次看见那些烟蒂都这样想。
      我躺在床上就问忍足,你怎么这两天抽这么多烟?
      忍足所答非所问,他说羽,感情这东西真难讲。我顺着他的话说,对啊对啊。他又说,羽,如果你回跡部宅,家里有私人医生,有厨师,有仆人,你会不会好得更快。我说侑士你什么意思啊,今天说话奇奇怪怪的。
      忍足半天没说话,在这种安静的环境里我又困了,也许是太久没睡好了。我再度睡过去之前,听到忍足说,跡部要接你回家,我没同意。我迷迷糊糊答了句,嗯我才不想回去,你一个人当医生厨师和仆人就行了。
      忍足就笑了,那种表情我从未在他的脸上见过。
      像孩子一样的开心的笑。在忍足侑士的脸上,这是我惟一一次,见到他那样笑。
      看着忍足的脸,我莫名地想起跡部那张脸。
      只是,我从未见跡部对我笑过。
      一次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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