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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离婚(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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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竹文清拿走了竹意风的手机,明面上不让他和江喻非见面,但对江喻非翻墙的事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竹意风并不知道他爸在偷偷放水,洗完澡后早早回房间坐在床上,边等边猜测江喻非今晚还会不会来。
他的手机不在身边,房间里也没有平板或者电视,等待的过程就格外无聊,他实在不知道能干什么,就躺到床上,抱着等身玩偶来回打滚。
竹意风等了很久,久到他自己先玩累了,夜也深了,他的身体摆成一个大字,边休息边想:昨晚这个时候江喻非已经来了,今天没出现,大概是不会来了。
他放弃继续等待,翻个身到床边,准备关灯。
白皙修长的手伸出去,就在他要关灯的那刻,窗外忽然有了动静。
竹意风伸出的手一顿。
随即,玻璃窗被人从外面拉开,江喻非掀开窗帘,轻巧地从窗台上跳了下来。
竹意风趴在床上,保持要关灯的姿势和他对视。
江喻非把窗户关好,坐到床边:“等很久了吧。”
竹意风日常嘴硬:“我才没有等你,我只是白天睡太久,现在睡不着。”
说着往另一边挪了挪,给江喻非腾地方。
江喻非对此早已习惯,并不执着于一定要听到满意答案,他简单粗暴地把鞋子踢了,挨着竹意风坐到他身边,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了一盒东西:“你喜欢的坚果巧克力。”
他解释道:“我几个月前就托人帮忙带,今天就是去拿这个,路上耽误了点时间才来的这么晚。”
竹意风看着他手上的巧克力,有点意外。
这款巧克力出自国外的一个品牌,只在当地旅游区售卖,关键还限购限量,因为这个营销套路,能够被带回国内的巧克力身价都是往抢钱的程度上翻,价钱贵不说,份量还少,即便是如此国内也很少能买到。
去年过年那会儿,顾川在年节礼里放了两盒,竹意风当时随口说了句好吃,没想到江喻非就记住了。
江喻非拆了巧克力的包装盒,用里面自配的小叉子扎起一块,喂给竹意风:“跟你说个八卦。”
竹意风把巧克力含进嘴里:“嗯?”
“顾川喜欢上了一个男生。”江喻非把叉子放回盒子里,再把盒子放到身边的床头柜上,“原本看时机差不多了,准备表白,结果那小孩儿有男朋友了。”
竹意风:“……啊?”
嘴里浓郁丝滑的巧克力都不香了:“这也太可惜了。”
江喻非也不禁感慨:“是啊,单身老男人好不容易找着个满意的,结果被人捷足先登。”
竹意风跟着他感叹:“我早都想好他结婚的时候送什么了,结果这过了百十来年,他还是一个人。”
“缘分这事儿,急不得。”江喻非回了句,见竹意风把化开在嘴里的巧克力咽下去,问他:“好吃吗?”
“嗯。”
“让我尝一下。”江喻非凑过去,短暂的和竹意风亲吻了会儿,分开后满意评价,“确实好吃。”
说着他又转身扎起一块喂过去。
竹意风欣然接受江喻非的投喂,巧克力甜到了心里,江喻非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只高兴到手舞足蹈的熊猫,没忍住开始怂恿:“宝贝,这个巧克力家里还有几盒,你跟我私奔吧。”
竹意风闻言隔着墙壁往竹文清房间那边看了看:“不怕爸爸打死你啊。”
“也是。”江喻非伸出手搂住竹意风,啧了声,“我爸再嫌弃我,我还是敢回两句嘴争辩一下的,爸爸的话……”
江喻非有点愁:“我爸都不敢惹的人,我就更不敢惹了。”
“你知道就好。”
竹意风给了他一个“算你识相”地眼神。
还想搞私奔?逮回来打断腿!
江喻非只觉可惜,小熊猫拐不回家,他就不能时时刻刻见到,还得偷摸来翻墙。
真是忧伤。
竹意风才不管他忧不忧伤,吃完一块巧克力轻踢踢他。
我还要。
江喻非却没动作,而是道:“宝贝,很晚了,这时候吃太多巧克力不好。”
他用哄小孩儿的语气哄着竹意风:“这些都是你的,我又不跟你抢,明天再吃。”
熊猫崽崽吃不到巧克力,气呼呼哼了声,倒也没说什么。
江喻非被竹意风这傲娇样逗乐了,前一秒还笑得宠溺,下一刻突然伸手关了灯,在黑暗中直接把人压到身下,竹意风一紧张,不自觉又往竹文清房间那边看,同时抓住江喻非不老实的手。
“……别胡闹。”声音下意识压的更低了。
江喻非握住竹意风的手,在他掌心亲了下:“你乖一点,今晚咱们早点休息。”
竹意风:“……”
乖你个头!
他往江喻非腿上踹了一脚。
江喻非挨了踹也不在意,死皮赖脸跟他贴贴:“宝贝儿~”
流氓撒娇可还行。
竹意风纠结了下,一边是怕万一闹出动静惊动竹文清,一边又想和江喻非亲热,纠结三秒,他心存侥幸选择贪恋美色,不争气地松开了阻止江喻非的手。
江喻非低笑了声,再次低头吻住他。
两人的亲吻逐渐火热,江喻非手上也没闲着,摸索着解竹意风的衣扣,谁知两人刚亲了会儿,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忽然听见隔壁房间的门被人打开。
两人顿时警惕起来。
紧接着,门口传来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竹文清站到房门外,敲敲门:“崽崽,你睡了吗?”
“还没……”话一出口竹意风就后悔了,他只是习惯性的回答,但这个时候他如果不说话会更好,竹文清以为他睡了没准不会进来。
“那爸爸进来了。”
竹意风大惊,一把推开江喻非坐起来:“爸爸……等一下!”
两人现在什么兴致都没了,只有惊吓,江喻非赶紧下床找到自己的运动鞋,踩上就急忙去开玻璃窗,他手忙脚乱的爬上窗台,正准备往下跳,却因为鞋子没穿好一脚踩空,整个人面朝大地摔了下去。
竹意风又被吓了一跳,光着脚就冲到了窗户边,他探出头望下去,就见江喻非脸着地摔在一个超大猫爪软垫上,两只鞋各自躺在他身边。
这个姿势虽然不大好看,但至少人没事。
与此同时,竹文清推门进来,顺手开灯。
竹意风侧头避了下光,适应后转过头,装出一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爸爸,您还没睡呢。”
竹文清看了眼他解了两颗扣子的睡衣:“开着窗户做什么?”
竹意风:“……有点热,想通风。”
说完赶紧把玻璃窗关上,又唰一声拉上窗帘,防止竹文清靠近发现江喻非。
做贼心虚四个大字明晃晃写在脸上,竹意风却浑然不觉,竹文清太阳穴跳了两下:“饿吗?爸爸给你做夜宵。”
“不用了。”竹意风道,“晚上吃了很多,现在一点儿都不饿,您放心睡觉吧。”
“嗯。”应声后,竹文清又瞥了眼床头柜上的巧克力,“晚上少吃糖。”
竹意风:“……我知道了。”
巧克力忘记藏了,真是大意!
不过爸爸好像……没什么反应?
竹意风仔细观察竹文清的表情,确实没看出什么,便放松下来悄悄舒口气,就在他以为这算是蒙混过关的时候,楼下忽而传来“汪”地一声。
竹意风听着声音愣了下。
狗?
这声音这么近……
竹意风隔着厚厚的窗帘往外看,疑惑道:“爸爸,咱们家没养狗吧?”
“以前没有。”竹文清意有所指道,“这段时间附近不太平,总有些人胆大包天,干一些偷偷摸摸的事,咱们家院子大,我难免有疏漏,下午就去领了几只成年犬回来,好看家。”
竹意风:“……”
几只……成年犬???
他胆战心惊地问:“具体是……几只?”
竹文清很淡定:“不多,三只藏獒。”
竹意风:“……”
他的心随着他爸的话抖了下。
……江喻非……危。
而此时此刻,江喻非人就站在竹意风房间的窗户底下,心里也是慌的一批。
天知道他从软垫上爬起来一抬头,看见三只藏獒凶神恶煞地盯着他的时候有多懵逼。
他这会儿贴着墙,和面前那三兄弟大眼瞪小眼。
按照常理来说,他一个流着神兽血脉的妖怪,根本不用怕小小三只灵智未开的藏獒,大手一挥就能让它们半天从地上爬不起来,但这里毕竟是他岳父的地盘,他又是偷摸进来的,一动用妖力他岳父就会察觉,那结果还不如斗藏獒。
江喻非默默在心里给他岳父竖大拇指。
七爷,不愧是您。
有这仨守护犬在,他的确不敢再翻墙进来了。
……但怎么出去也着实让他犯难。
既不能闹出动静,又要安全离开这里,这不为难人嘛。
江喻非没办法,只能贴着墙一点点挪动脚步,他的动作很慢,三只藏獒也就没再叫唤,只是用凶狠的目光一直盯着他。
三只狗六只眼,他走到哪儿它们盯到哪儿,一直跟到外墙边。
江喻非抬头往楼上看了眼,见距离差不多了便不再顾忌,身影一晃越过墙头,落在墙外。
他面对墙壁,提着的心总算放下来,松了口气。
藏獒没攻击他,他算是躲过一劫,但今晚也不能抱着媳妇儿睡觉了,真是遗憾。
他不由抓狂。
明明他们是合法伴侣,只是想一起睡个觉,结果整的跟捉/奸现场似的,这叫什么事儿。
江喻非惆怅叹气,寻思这大半夜的,竹意风不在他也不能露宿街头吧,只好先回家,哪料他唉声一转头,猛然瞧见身后站了个人。
那一刻,江喻非的灵魂差点出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