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离婚(六) ...
-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亲吻,竹意风没有拒绝,两人的身体紧贴着,温热的呼吸混在一处,就如同他们的感情那样无法分剥,先前的警惕悄然消失,竹意风主动启唇回应,让这个亲吻更加缠绵温存。
良久,江喻非才肯放开他,四目相对片刻,竹意风垂下眼睫:“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我就来了。”江喻非把脚上的鞋踢了,掀开被子坐到竹意风身边,把人搂进自己怀里,“我给你发了很多消息,打了很多电话,都没有得到回复,我只好过来找你。”
竹意风靠在他身上:“手机在爸爸那儿。”
“我猜到了。”江喻非握住竹意风的手,轻轻捏着他的指节,“爸爸在家,白天我不敢过来,只能等他睡了翻窗户。”
他又忍不住在竹意风唇上亲了下:“你呢?有没有想我?”
竹意风对他的任何举动都不抗拒,但却嘴硬道:“不想。”
“是吗?”江喻非笑看着他,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三个大字:我不信。
竹意风别过头:“分开还不到两天,有什么可想的。”
“日子不是这么算的。”江喻非道,“诗经有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样算下来,我们已经一年多没见了。”
竹意风撇了下嘴,却也没反驳他,而是道:“我告诉你,这次的事,爸爸很生气。”
“我知道。”江喻非将他抱的更紧了些,“你别担心,先在家里住几天,这个时候我不敢往枪口上撞,得等爸爸先消消气,到时我再来负荆请罪,一定好好认错。”
江喻非说这话时的状态很随意,但竹意风知道,他是真的打算这么做。
同时竹意风也清楚,事情弄成这样他也有错,但江喻非不会怪他,只会毫无底线的放纵他,再把所有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从小到大,不管什么时候,一直都是这样。
竹意风心里忽然就很愧疚,他低下头:“小非……”
他刚说出两个字,江喻非再次捧起他的脸吻住他,把后面的话都堵了回去。
知竹意风者莫若江喻非,这份自信可不是吹嘘来的,这么多年的朝夕相伴,江喻非对竹意风的了解程度或许比了解自己还要清晰,哪怕只是一举手,一垂眸,江喻非都能会意他想做什么。
就比如现在。
笨熊猫是不大会隐藏情绪的,后面的话江喻非不乐意听,索性就不让他说。
江喻非搂着竹意风,轻轻把人压到身下,手顺势自腰间探进他睡衣里。
“唔……”竹意风躲开他的亲吻,赶忙抓住他的手,阻止道,“大半夜的,不准耍流氓!”
江喻非被他的话逗笑了:“大半夜不耍,难不成白天耍?”
竹意风:“……”
江喻非不由分说,十指相扣将他双手压在枕侧,凑近温柔在他颈侧吮吻,竹意风微微喘/息了声,他理智尚存,艰难地道:“别……爸爸在隔壁房间……唔……”
炙热的呼吸落在耳畔,江喻非含着已经红透的耳垂,轻声道:“我们动静小一点,爸爸不会知道。”
说罢伸出手,“啪”一声关了灯。
黑暗中,身体上所有的感知都会变得更加清晰,温热手掌再次探进衣服里,熟练地向下摸索,竹意风缩了下,但最后的那点理智很快被情/欲吞没,同江喻非一起沉溺进去。
最后困到极致时,竹意风听见那道熟悉地声音在他耳边低声说:“宝贝,晚安。”
他没有回应,下一秒就沉沉睡了过去。
竹意风对江喻非的依赖并不只是习惯,还有一重无人知晓的缘由,他年幼时曾好几次踏足鬼门关,反反复复在生死边缘徘徊,那时候江喻非不在他身边,只有他和竹文清知道,那几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睡觉的时候总喜欢抱着江喻非,因为他觉得那个怀抱很温暖,这样他就不会做噩梦,不会再梦见黑白无常拖着锁链来绑他。
他喜欢把耳朵贴在江喻非胸前,这样他可以清楚地听见心脏在胸膛跳动的声音,那是生命鲜活地象征,会让他感到心安。
这样他才能在夜深人静时不去胡思乱想,一点一点抹去那深□□底的恐惧。
而那些事,他已经很久没再回忆过。
睡梦中,竹意风哼唧了声,慢慢有了点意识,他习惯性地伸手想抱住身边人,手臂却扑了空。
他没再动作,静默中缓缓睁开眼,发现江喻非确实不在身边,应该是走了。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又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点,随后拿起床头的小闹钟看了眼时间。
秒针“滴答滴答”在钟表上转动,刚过一点。
竹意风讶然。
竟然已经是下午了!
他立即跳下床,踩上拖鞋去洗漱。
竹文清听见楼上的动静,知道是竹意风起来了,却连眼皮都没抬,继续看他新买的食谱,竹意风洗完脸从楼梯上走下来,心虚开口:“爸爸……”
“早安”两个字都到了嘴边,他又改口道:“……下午好。”
竹文清抬起头看向他,忽略掉他肩上没完全被衣服遮住的红痕:“厨房里还煨着汤,喝点吧。”
“好。”竹意风应完就想去厨房盛汤,却见竹文清站起来,先他一步往那边走。
竹意风就站在了原地,他看着竹文清进到吃饭,不大自在地甩了甩双臂。
爸爸今天……有点奇怪。
竹意风的视线落在竹文清放下的那本书上,他走过去一看发现是食谱,还有点意外,顺手拿起来翻了翻。
听着脚步声由远及近,竹意风便问道:“这里面的菜您基本都会做,怎么还买菜谱?”
竹文清把端着的汤放到竹意风面前:“里面有几道创意菜,我看着还不错,这段时间正好研究研究。”
他今天心血来潮在鼻梁上架了副眼镜,一说要研究做菜,那种居家老年生活的慵懒感就上来了,导致竹意风这个不孝子有种他爸今天吃错药了的错觉。
竹文清把食谱从呆崽子手里拿过来,坐回沙发上:“把汤喝了,饭菜在保温盒里。”
他顿了顿,又道:“多吃点。”
“哦。”竹意风应着,端起桌上的鸽子汤,用调羹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起来,他的心思其实不在喝汤上,不知怎的,他总觉得他爸今天有点怪怪的,那种感觉他形容不出来,就偷偷观察他爸的神情。
竹文清对此并非毫无察觉,只是没戳穿,继续看他的菜谱,竹意风看他大有一副要退休养老的架势,犹豫再三还是问道:“爸爸,您最近工作上是不是都会比较清闲?”
“嗯。”竹文清道:“工作上的事都是次要,肯定先以家事为重。”
这个“家事”指的是什么不用多解释,竹意风抿抿唇,喝一口汤来掩盖心虚:“其实……这次的事我也有错。”
竹文清翻食谱的动作顿了下。
他面上虽没露出表情,却是悄悄叹了口气。
昨晚江喻非那小兔崽子翻墙进来的事他不是不知道,两个人几乎折腾到天亮,这刚睡醒就来帮江喻非说好话。
竹文清有点无奈。
竹意风将手里的汤碗放下,蹲到竹文清身边,下巴搁到他腿上:“您知道的,小非对我真的都很好,每次我们俩闹别扭,不管他错没错都会来哄我,跟我道歉,把我惯出了很多坏毛病;还有江爸,他也一直很疼我,任何事都会偏袒我,当初在那么关键的时刻,我却闯了那么大的祸,他们也没有怪我,现在冷静下来以后,我不能再那么任性去伤他们的心。”
听到这里,竹文清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伸手抚摸他的头。
“您说我小时候怎么就那么熊呢?”竹意风双手交叠垫在下巴上,歪着头让脸贴着手背,“林叔叔说后山虽然有好玩儿的,但是那里很危险,不能让人随便进,叮嘱我如果小非不在身边千万别乱闯,可我那时候只想着玩儿,根本没把这话听进去,现在想想,后面的事都是我咎由自取。”
竹文清的眉头轻皱了下,这话他不喜欢听。
他道:“护心镜可以让人在结界中无阻通行,林叔叔是怕你被困在里面,倘若再遇到什么危险,我们没法立即找到你。”
“我知道的。”竹意风道,“小非因为有护心镜,不会被困住,所以林叔叔才说想去玩儿让小非带着我,可是……”
他抱怨道:“您也知道,小非小时候一点儿都不贪玩,他也不准我去。”
“所以你就偷拿他的护心镜去惹祸。”竹文清说归说,语气里却无半分责备,毕竟这些年竹意风遭的罪够多了,他实在不忍心再怪他。
“我早就知道错了。”竹意风开始撒娇,“您就看在这件事的份儿上,不要为难小非了,我以后一定老老实实的,绝不再随便挑事。”
竹文清深吸了口气,对此不置可否,问他:“林叔叔说的话你还告诉过别人吗?”
竹意风摇头:“我怕连累林叔叔,没敢告诉爸爸和小非。”
竹文清听言点了下头:“别告诉他们。”
“嗯。”竹意风又道:“那爸爸,小非……”
他用清明诚恳的眼睛看着竹文清。
竹文清没有直接松口,只道:“汤要凉了,先吃饭。”
“好嘞。”竹意风知道这就是可以放水的意思,很识趣的没再纠缠追问,做个乖崽老实喝汤吃饭。
他身旁的竹文清垂下目光,兀自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