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眼》聆酒

7、玻璃鱼缸07 胸口沉闷闷

　　天色愈渐昏暗，姜杳起身推着自行车准备回家。十，九，八……信号灯上出现了数字，马上就要跳转到路灯。

　　“姜杳？”听见声音，姜杳回了头。

　　是孟津。

　　孟津几步走到她的旁边：“好巧。”

　　姜杳的眼眶还是湿润的，仔细看可以看出是红的，在孟津朝她走过来的时候，她立马瞥过了头，大半张脸陷入黑暗，回答道：“是啊。”

　　孟津问：“准备回家了吗？”

　　“嗯。”

　　灯绿了，姜杳说了句“我要走了”就推着自行车往前走了。孟津立马跟上，问她：“车不骑了吗？”

　　“嗯，骑累了。”
　　“那我帮你推吧？”
　　“不用，我自己推回去就好。”

　　孟津也不强求，没再说什么。

　　很快就到了小区门口，姜杳把车推到自行车停放区域归还了车，见孟津还站在原地，犹豫片刻，她朝他开口道：“我要回去了。”

　　孟津：“好。”

　　姜杳实在没心情也没力气再多留和他寒暄，打完招呼立马转身走人。

　　她们家是高中的时候搬来这个小区的，因为她就读的高中就在附近，当时为了方便她上学，所以她爸妈买了这里的房子，在她上高中前装修好了房子，然后搬到了这里。一眨眼也已经住了快十年了，她妈又是个爱闲聊的人，同一栋楼里的邻居认识她妈的人也不少，连带着也认识她，平常吃了晚饭后没事干，总有人会出门散散步，碰到她也会和她打招呼。

　　她刚走进小区，就碰到了一个邻居，是住在他们家楼下的邻居，看见她走过来后笑着问她：“小姜，刚才那个是你男朋友啊？”

　　姜杳摇摇头，说不是。邻居又说：“我懂我懂，还在接触是吧。现在对象也不好找，这个小伙子看起来条件不错，你可要好好抓住。”

　　姜杳不想多说什么，礼貌地笑了笑。

　　回到家，她爸妈都已经在家了，她爸在外面走廊上抽烟，她妈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听到开门的声音，她爸朝门口看了过来，对她说了句：“回来了啊。”

　　姜杳：“嗯。”

　　她妈没有看她一眼。毕竟他们还在冷战中，这很正常，她早就已经习惯了，换好鞋子后就径直回了房间，关上门，然后上锁。克制了一路的眼泪再次落下，想放声痛哭，又怕门外的人可以听见，只能压抑着声默默流泪，胸口沉闷闷的，又空落落的。

　　她们家住在十二楼，她走到窗边往下看的时候高度让人望而生畏，她手肘撑在窗台，整个人忍不住又往外探了一点。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后，她才回了神，转头看向放门的方向：“有事吗？”

　　“出来一下，有事和你说。”

　　是她爸。她大概也猜到要和她说什么了，是她现在不想听的内容。

　　她拒绝了。

　　她爸继续在外面自顾自地说着：“我和你妈也不是说一定就是让你和这个人结婚了，只是让你去接触接触，你都不去接触，你怎么遇得到合适的人？再过几年等你年纪大了就不好找了。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

　　又是为了她好，什么都是为了她好，却从来没有一个人问过她想不想要。

　　姜杳嘴角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她躺到了床上，打开手机音量开到最大，开始循环播放她喜欢的歌。不管外面说什么，她都一声不吭。过了一会，门外的声音消失了，她的世界又安静了。

　　夜里，窗外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是下大雨了。

　　她和往常一样，甚至还更清醒几分。

　　好在已经是周四的晚上了，明天再上一天班，这周她就不用再早起了，周末的白天可以好好的补补觉。

　　可这份庆幸却在第二天被打破了。

　　睡了一个多小时被闹钟叫醒后她简单梳洗了一下就出门去上班了。九点多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重重的键盘敲击声，徐梦缘哭丧着脸问她：“姜杳，你看到群里的消息了吗？”

　　“还没有。”今天早上有点忙，她还没看过群里的消息。
　　徐梦缘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催促道：“那你快看一下。”

　　姜杳一边打开群看消息，一边回复她：“好。”

　　一点开群就看到领导在工作群里@了她和徐梦缘，告知她们这个周末她们两个要来公司加班，下周有外来审查，她们周末需要来把资料整理出来。

　　其他同事都用同情的目光看向他们两个。

　　徐梦缘叹了口气：“我和我老公都计划好了这周要出去玩的，真的烦死了。”

　　姜杳也觉得很无奈。

　　下班的时候，徐梦缘片刻不等，一到点就刷的一下站起了身，对她挥了挥手，蔫巴巴地对她说：“明天见。”

　　姜杳也把电脑关了机开始收拾东西：“明天见。”

　　第二天来加班的时候，姜杳眼底的疲惫更浓重了，力气也在一点一点被抽走。

　　整个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徐梦缘一边干活一边和她吐槽，姜杳时不时也附和几句表示她在听。

　　下午的时候，徐梦缘发现自己例假来了，本来她不会忘记今天是自己的周期的，一般这一天她都会记得在包里放几片卫生巾的，但今天早上她怒气爆棚，彻底忘记了这回事。

　　她看向姜杳，姜杳正准备去灌水，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姜杳，等一下，先别走。”

　　姜杳停下，转过身：“啊？”

　　徐梦缘问：“你带卫生巾了吗？”

　　姜杳：“带了，在我包里，你自己拿吧。”

　　“行，谢谢啦。”说完，徐梦缘立马起身走到她的位置上拿。

　　姜杳的包里放了很多小东西，比较乱，卫生巾被压在折叠折叠的纸张下面，露出了一个小角。徐梦缘看见后，先拿开了那张纸，把里面的卫生巾拿了出来，把纸放回去的时候不小心瞥到了纸上的字，她愣住了。

　　“是找不到吗？”姜杳灌完水回来看见徐梦缘还站在她的位置上就问她。

　　因为角度的关系，姜杳只能看见徐梦缘的背影，看不见徐梦缘手里拿着什么，听见她的声音，徐梦缘赶紧把那张纸塞进了包里，再拿起放在一旁的卫生巾，回答道：“找到了，找到了。”

　　说完，急匆匆地离开姜杳的位置往外走。

　　姜杳觉得她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问。

　　等徐梦缘出去后，姜杳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看见她的包拉链开着，伸手正准备拉好，骤然看到了包里的那张纸，顿时就明白了刚才徐梦缘为什么突然变得奇怪。

　　她在她包里拿卫生巾的时候看到了这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