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眼》聆酒

6、玻璃鱼缸06 上一次好像

　　快下班的时候她才看到沈昭昭在一个小时前给她发的消息，约她晚上一起吃饭。回完一个“好”字，时间也刚好跳转到五点，关掉电脑后就起身收拾东西。

　　“你今天真准时。”徐梦缘抬头看着她，讶异道。

　　姜杳收拾好了东西，朝她笑笑就往门口走了。

　　平常磨蹭是不想那么早回家面对糟心的环境，但今天她暂时还不回家，工作也已经全部完成了，她没必要继续待在这里装模作样拖时间。

　　坐进电梯里的时候，电梯里已经站了两个年轻女生，她进去后，电梯门缓缓关闭，旁边的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今年七夕档的电影也太拉了。”其中一个女生愁眉苦脸道：“我想那天去看个电影，看了一圈预告片，愣是没一部好看的电影。”

　　另一个女生说：“那就随便选一部咯，那天看的电影主要看的是气氛，内容排第二啦。”

　　“不行，拒绝烂片。”

　　“诶，说起七夕档电影，还得是纪逍那部处女作，真的太绝了。”

　　“是的！那部《初恋》都快被我盘包浆了，是我心目中的纯爱天花板！”夸完，她又叹了一口气：“诶，你说，纪逍为什么不能每年的七夕都上一部新的纯爱电影呢。”

　　“你是想累死他吗？”

　　“他后来就没拍过纯爱片了。”

　　“可是每一部都挺不错的，他下一部电影我还挺期待的。”

　　“那到时候我们约？”

　　“可以啊。”

　　电梯到了以后，三人都出了电梯，那两个女生走得慢，很快姜杳就听不见她们的闲聊声了。想到刚才两人在电梯里聊的话题，姜杳忍不住发了会呆。

　　北雾很大，即便是在同一座城市，能遇到都是缘分。那天之后，她再也没有偶遇过纪逍。

　　那两次的偶遇好像只是一场镜花水月，像在做梦一样，让人觉得不真实。纪逍的下一部电影，也就是前段时间刚杀青的那部，她也很期待。电影开机的时候，她就和沈昭昭约好了首映那天一起去看。

　　她希望可以看到。

　　吃饭的地方在商场里面，距离公司三公里，在她和沈昭昭公司的中间位置，所以她和沈昭昭几乎是同时到达约定地点。

　　刚一见面，沈昭昭就凑近挽住她的胳膊：“走吧，我们先去买杯奶茶。”

　　“嗯，好。”姜杳说。

　　买好奶茶他们就去了想吃的那家店。

　　这家店是排队王，店里面坐满了人，店外面也站满了排队等座的人。每天上午十点和下午四点的时候，这家店会开通线上取号功能，沈昭昭今天下午四点的时候手快抢到了，所以她们不需要再排队取号。

　　她们到的时候，前面还有两桌需要等待，外面坐着等的位置已经没有了，只能站着等，门口也排满了线下取号的人，于是两人走到了一个角落。

　　大概在外面等了二十分钟，就叫到了她们的号。点多浪费，点少之后还可以再补单，所以两人点了四个菜后就提交了订单。

　　这个点正是用餐高峰期，上菜速度比较慢，点完单之后是漫长的等待。桌上除了服务员刚端过来的两杯柠檬水，空空如也。

　　等待的时间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她们几乎每天都会通过手机聊天，对彼此的近况也一清二楚，但有些事情，隔着屏幕到底没有当面吐槽爽，所以每次见面他们都会互相吐槽最近遇到的糟心事。

　　沈昭昭正在向姜杳吐槽她一个爹味很重的男同事的近日事迹。

　　“……我当时真想把手机的咖啡泼他脸上。”沈昭昭吐槽完又看向姜杳：“你呢？”

　　姜杳目光对上她，伸手把落下来遮挡了视线的头发饶至耳朵后面，笑了笑，坦然道：“我最近过得挺好的，没遇到什么糟心事。”

　　沈昭昭欲言又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都只有她一个人会有吐槽了，姜杳总是说，什么都挺好的。

　　起初她还以为真是这样，可现在她清楚的知道，哪里是没有什么糟心事，不过是那些小事在对比之下，对姜杳来说都显得微不足道，而大事，是她拼命想要藏起来的秘密，她自然不会表露。

　　二十分钟后，他们点的菜也陆陆续续上了。沈昭昭拿出手机对着他们点的菜一顿拍，拍完看了一眼照片，觉得不满意，又重新摆盘拍了一次。

　　姜杳在一旁耐心等待。等沈昭昭确认完照片，她们才开始动筷。

　　“诶，对了。”沈昭昭咽下刚夹的菜，兴奋道：“你猜我最近碰到谁了？”

　　看她这个反应，姜杳夹菜的动作停住了。

　　普通人不会让沈昭昭这么激动，她也不追星，不存在是见到自担。没由来的，她就是觉得，沈昭昭见到的，和她前段时间意外见到的，是同一个人。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沈昭昭说：“是纪逍！”

　　“你猜我是在哪里碰到他的！”

　　姜杳摇摇头，继续夹了一筷子菜。

　　沈昭昭接着道：“是在地铁上！就你每天下班坐的那条线！！”说完，她小心翼翼地瞥向姜杳，观察她的神色。

　　姜杳吃了一口菜，这才很平淡地问了一句：“什么时候？”

　　她可以肯定不是她在地铁上遇到纪逍的那一次，因为她那天没有看见沈昭昭。

　　“就上周三，出外勤的时候碰上的。”沈昭昭胡乱瞎编道。

　　她这段时间确实见过纪逍，但不是偶然碰上的，偶然碰上纪逍的人是姜杳。她之所以这么问，只是为了试探姜杳，可惜没试出她想要的结果。

　　姜杳说：“那还挺巧的。”

　　“是啊。”沈昭昭感慨道：“毕业这么多年了，之前也没见遇见一次，偏偏今年遇到了，确实很巧。”

　　纪逍每次拍完一部电影，都会给工作室的员工放一个长假，但他自己很少休息，他就像一个工作机器，一刻不停地工作。如果当时她找上他的时候，他还是这种状态，估计后面的事情也不会那么顺利。

　　幸好，这一次杀青纪逍也给自己放了假。

　　沈昭昭又说：“你天天坐那条线的地铁，没准哪天你也碰上了呢。”

　　姜杳只是笑笑，没告诉沈昭昭她也已经碰过了。

　　沈昭昭明知故问：“说起来，纪逍的新电影是不是刚拍完了？”

　　姜杳点点头：“嗯，上个月刚杀青。”

　　“那到时候上映了，你记得喊我一起去看。”

　　“当然，我们不是早就约好了吗？”姜杳讶异道：“你忘了吗？”

　　沈昭昭笑着说：“我这不是怕你食言嘛。”

　　姜杳的心跳慢了一拍，脑袋里骤然间嗡嗡作响，半响后她才低声道：“我怎么会食言，你知道的，我很喜欢他的电影，没有一部落下过。”

　　“不是说你不看。”沈昭昭轻哼一声，佯装吃醋：“你最近不是和你那个同事关系越来越好，我怕你到时候约别人去看。”

　　姜杳摇头：“不会。”

　　“那我们一言为定咯。”沈昭昭朝她伸出小拇指。

　　姜杳也伸出手勾住：“一言为定。”

　　“那天谁爽约，谁了就是小狗哦。”沈昭昭说完，姜杳就‘嗯’了一声应下。

　　今晚的月色很美，月亮又圆又亮，她们走出商场在马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一对情侣骑着自行车从她们身边骑过。

　　“年轻真好。”沈昭昭的目光跟随着那对情侣，忍不住感慨道。

　　姜杳说道：“你现在也还年轻啊。”

　　沈昭昭吐槽道：“天天上班，班味太重了，一点也不显年轻。”

　　她们的旁边刚好摆了一排公共自行车，沈昭昭突发奇想：“要不我们骑车回去吧？”

　　“刚好晚饭吃多了，运动一下。”

　　姜杳没有意见：“可以啊。”

　　两人分别扫了一辆自行车骑行上路。她们的家不在同一处，但在一个方向上，姜杳家住的比沈昭昭近一些。

　　夏天的天气燥热，但晚上的风变得舒缓，吹在身上是凉快的，很舒服。沈昭昭骑得快一些，领先姜杳半辆自行车的距离。

　　骑到半路，姜杳逐渐有些体力不支，速度慢了下来，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拉大。

　　沈昭昭察觉到后，往后看了一眼，见姜杳落后太多，也降了速，等姜杳追上来后，没等她说什么，姜杳就主动开口解释：“太久没运动了，体力不太行。”

　　沈昭昭笑着说道：“我知道，你上一次运动还是在上次。”

　　之后的路，沈昭昭也没骑太快了，和姜杳之间的距离全程保持在一辆自行车之内。

　　直到两人骑到姜杳回家的最后一个红绿灯口。沈昭昭骑过去的时候刚好是红灯的最后几秒，姜杳正准备一鼓作气加加速和她一起冲过去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头一阵眩晕，视线开始模糊，前面的信号灯和路上的车和行人都出现重影，她猛地刹住车停下。

　　自行车没有后视镜，沈昭昭背后也没有长眼睛，她现在的速度也已经很慢了，一时间还没发现后面的姜杳没跟上，她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直到很久没听到身后有人回她，她才又一次回了头。

　　她的身后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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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号灯跳了绿色，周边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姜杳抬头望过去，落在眼底的景象依然有重影，她掉头，把自行车推到了红绿灯附近的路边，停好自行车后，整个人环抱膝盖蹲了下去。

　　这时，沈昭昭打来了电话。

　　“你人呢！”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沈昭昭着急的声音。

　　姜杳忍着不适强迫自己打起精神，用十分平静的语调回答了她：“刚才那个红绿灯没来得及过去，没事，你先走吧，反正过了这个红绿灯我就快到家了。”

　　再往前骑一点就是姜杳住的小区，那个红绿灯确实离姜杳家很近了，沈昭昭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回了句“那好吧”。静默片刻，姜杳又回了句“那我挂了，拜拜”，说完正准备挂断，就听见沈昭昭的声音。

　　“那你记得到家了记得给我发个消息哦。”

　　姜杳答应道：“好。”

　　挂断电话后，姜杳再次望向刚才没能过去的那个红绿灯，眼底大面积映出信号灯的大色块，天暗下来以后，信号灯的灯光也多了几分强烈，变得刺眼。

　　已经是第二次了。

　　上一次……

　　上一次好像也是在这个红绿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