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眼》聆酒

4、玻璃鱼缸04 “你最近很

　　骤然听到这样一句问话，姜杳愣了几秒，很快摇摇头，回答道：“没有。”

　　“那就好。”孟津笑了：“老实说，你挺合我眼缘的，所以我是有意向和你继续接触的，但今天接触下来，你都没怎么说话，都是我问你才回答一两句，我还以为你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呢。”

　　姜杳沉默了。

　　她对孟津确实没什么意见，但……

　　“抱歉，”姜杳咬了咬唇，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确实没有对你不太满意，但也确实没有继续接触的打算。”

　　他们站在那家餐厅门口的路灯旁边，昏黄色的灯光照下来，孟津的眼睛镜片反着光，姜杳看不清他的深色，只听见他低声问她：“我能问原因吗？”

　　姜杳点点头，如实道：“我现在还不想结婚，今天……也不是我自己想来的。”

　　随后又说了一声抱歉：“今天浪费你的时间了，不好意思。”

　　“不算。”孟津说。

　　姜杳不解：“啊？”

　　孟津笑着解释：“我觉得今天不算浪费时间，很值。”

　　听懂了孟津话里的深意，姜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该说的想说的她都已经说过了，她也给不了其余的回应了，索性低头不语。

　　孟津还在盯着她看，姜杳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头又低了些。

　　没过一会儿，孟津像是察觉到了，移开视线，自然地揭过刚才的话题：“你车停在哪里？”

　　姜杳伸手指了指自己来时停车的方位：“就在那边。”

　　“好。”孟津说。

　　姜杳轻声说了句‘再见’，正准备转身去开车，孟津叫住了她，郑重其事地说道：“姜杳，如果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话，还是希望姜你可以考虑给我一个机会。”
　　说完，他也不强求姜杳给他答复，示意姜杳：“好了，我的话说完了，你快去开车吧，路上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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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楼下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见纪逍一直站在窗口注视楼下，叫他也不应，徐南纳闷地走到他的旁边问他。

　　纪逍回过神，否认道：“没什么。”

　　“那怎么叫你这么久都不应？”

　　徐南显然不信，探头从窗边看了一眼楼下，除了繁华的街景，和路边来来往往的车辆行人，楼下什么也没有。

　　纪逍从窗边的位置离开往里走：“在想电影的事。”

　　刚杀青的新电影《破晓》是悬疑题材，后期的制作剪辑也是一个大工程，需要花费很多的精力和心思。像纪逍这样的工作狂，休息期间还在惦记他的电影也实属正常，而且刚才他也看了，外面确实什么都没有，徐南没有再怀疑。

　　徐南忍不住吐槽道：“休假呢，想什么工作的事啊。”

　　他就没见过这么热爱工作的人，好不容易休息一段时间，也还要天天惦记着工作。

　　徐南又把刚才纪逍没回答的话问了一遍：“我打算这段时间自驾去川西玩玩，但一个人开车不行，缺个人一起，你最近反正也没事，和我一起？”

　　纪逍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坐在里面的沙发上，像在思考什么。

　　徐南等了一会，也没等到答复。

　　认识纪逍这么多年，他深知纪逍不是这么犹豫不决的人。去就是去，不去就是不去，这种问题他甚至不用经过思考，立马就能给出回答。

　　可现在他却迟迟没有给出答复。

　　徐南皱眉：“你最近很不对劲。”

　　“你想多了。”

　　徐南盯着他，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变化：“我的问题很难回答吗？你要想这么久？”

　　这次纪逍很快回答了他：“最近我有点事要处理，没空出去。”

　　徐南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最近又安排了工作？”

　　纪逍说：“不是工作，有点私事。”

　　人都说有私事了，徐南也不好强求，叹了口气：“行吧，那我去问问别人。”

　　“要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说着，纪逍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钥匙起身。

　　徐南连忙阻止他：“诶诶诶，别走！有事有事，天大的事！”

　　闻言，纪逍又坐了回去，瞥了他一眼，示意他快说。
　　徐南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追过人吗？”

　　纪逍：“你觉得呢？”

　　“那没吃过猪肉，你总见过猪跑吧。”徐南用力抓了抓头上短的几乎抓不住的头发，苦恼道：“你没追过，那总有人追过你吧？”

　　纪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徐南也不管他，这个问题纪逍不说他也知道答案，继续道：“我最近遇到了一个想追的人，但不知道该怎么追。”

　　前段时间新电影杀青后，他就开启了他快乐的假期生活，每天睡到自然醒，醒来基本都已经是中午了，然后起来吃午饭，绝大多数情况下是点外卖，偶尔有兴致的时候就会走出小区去附近的餐厅吃。

　　但这种状态，在这几天被打破了。

　　前几天他去他常去那家餐厅吃饭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他对她一见钟情了。

　　从那天开始，他每天都期待着饭点的到来，生物钟也有了新的调整，每天早上七八点就起床挑好衣服，然后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思考着待会见到了想见的人该如何开口，中午十一点的时候准时出门赶往那家餐厅吃饭。

　　可他接连去了几天，都还没机会加上对方的微信，甚至都没和她说上几句话。

　　他发誓。真不是他怂，他亲眼见过目标人物对待陌生人过去搭讪的态度，那叫一个油盐难进。他怕自己贸然出手也和那天那个人一样，彻底被判出局。

　　今天中午他像往常一样去那家餐厅吃饭，平常起码还能见到人，今天一直到吃完都没见到想见的人，买单的时候他故作不经意地套了服务生的话才知道她最近都有事不会去餐厅。

　　想了一圈身边的人，最后还是决定把纪逍约出来咨询一下。

　　因为只有纪逍知道后不会一直拿这件事取笑他怂，最多也就是今天取笑一下。为了他的终身幸福，区区一天，不值一提。

　　纪逍手上不停地转着钥匙，随口给了个建议：“你不是想去川西，约她一起呗。”

　　徐南无奈道：“可我连她的联系方式都还没要到，对她来说，我只是个陌生人，你觉得她会同意和我一起去旅游吗？”

　　纪逍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他。徐南急声道：“所以才找你帮我出主意啊。”

　　“你找错人了。”

　　“别啊。”徐南恭维他：“你看看你，《初恋》拍的多好啊，里面的感情细节看了的观众谁不夸一句处理的好，都说纪大导演青春时期一定谈过一段高质量的恋爱。”

　　“和我分享分享你那段高质量恋爱呗？”徐南一股脑把想到的问题都问了：“怎么开始的？谁追的谁？为什么又分了……”

　　听徐南提起《初恋》里的感情细节，纪逍撇开了眼，目光再一次落在窗外。

　　他那个时候并没有和谁谈恋爱，但观众的猜想其实也不算错，因为《初恋》里的感情细节他确实有参考现实。

　　见他又望着窗外出神，徐南连忙伸手在纪逍的眼前挥了挥：“回神，回神，我不好奇你那段逝去的爱情了，你也先别怀念了，先管管我即将到来的爱情吧。”

　　“你那已经是过去式了，什么时候不能想啊，你说是吧？我的可不一样，未来式你懂吧，未来什么都可期。”

　　“得了吧。”纪逍收回视线，嗤笑一声：“联系方式都要不到，也不知道你在可期些什么。”

　　“这只是暂时的！”徐南早就给自己找到了借口：“我是怕我一上来就去问人家要联系方式会被误会轻浮，得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你懂吧。”

　　“算了，不问你了。”徐南言语攻击道：“你都多少年没有过爱情了，你的那些经验估计早就生锈了。怪不得《初恋》之后你剧本里的感情戏越来越少。”

　　至今为止，纪逍的导演生涯并不算漫长，但也已经有了几部代表作。但在他所有的作品里，只有《初恋》这部电影里涉及很多的细腻感情戏，其他的作品里虽然也都有男女主，但都是剧情为主，感情为辅，出彩的都是剧情线，感情线平平无奇，再没有《初恋》里的出彩。
　　也因此，业内有一个传闻，说是在《初恋》拍摄结束后，纪逍就被当时的女朋友甩了，从此，纪逍封心锁爱，也不再碰感情，所以再也写不出细腻的感情戏。

　　纪逍冷冷瞥他一眼：“我没有，你就有了？”

　　徐南大声道：“我马上就要拥有了！你呢？”

　　纪逍懒得搭理，再次起身：“有事，先走了。”

　　看纪逍的样子也给不了他想要的答案，这次徐南没有再挽留，朝他摆摆手：“走吧走吧。”

　　纪逍下了楼，下意识又往某个方位瞥了一眼。刚才他在楼上看的那个位置已经没人了，但傍晚的时候他帮忙停进去的那辆车还停在原地。

　　他站的位置离那辆车有些距离，但他的视力极佳，看见了车里趴在方向盘的那个脑袋，肩膀微微抖动，像是在啜泣。

　　纪逍的车也停在这附近，他坐进车里后并不着急走。浓重的夜色里，他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后面的那辆车辆，车窗开着，夜晚的微风吹过耳畔，那一刻，他仿佛听到了一道声音。

　　小声啜泣的声音。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纪逍稍愣片刻，无奈一笑，视线暂时从后视镜离开，伸手拧了拧眉心。

　　他比想象中更在意这件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那辆车开走，他才缓缓发动车子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