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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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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羽喝完那碗热乎乎的黑米粥才缓了些神智,才清醒,这几天她感觉大脑炸裂身躯疼痛腐烂到发臭,宋执抬眼看她,憔悴消瘦了好多,估计昨晚是没有吃饭,眼神里满是温柔遣倦的看着,还带了点心疼,看了好一会才沉下眼摸索口袋的烟盒和火机熟手的点燃,骆羽没说话也没制止,宋执连抽了好几口才问:“昨天发生了什么?”骆羽动作顿了顿。“是老天在捣乱,父母吵架离婚,我谁都不想跟。”她沉声道,神经麻木到没情绪。宋执不说话,听着。“又没成年抚养权不能弃,但我真不想法庭把我判给任何一方。”那一瞬间,骆羽感觉脖子上被拴上了无影的枷锁,让她窒息。宋执抽完那根烟,吐出最后一口烟雾。
“所以,你宁愿把自己关在房里一辈子也不愿意打电话告诉我么。”声音冷的可怕。
“不想打扰你学习,没出人命。”
“骆羽,你装什么要强?”宋执觉得在他这里,骆羽没资格逞强。他一手惯出来的,在危险边缘她不是选择找他而是自己扛。“你命比纸薄,天要是硬要塌下来,你把唇咬破都扛不住,装什么要强。”
“宋执,你别这样,别那么极端行吗。”骆羽反驳他。
宋执火气正盛,他紧紧压制住火气的冲动,对方是骆羽,他不能凶。
“骆羽。”宋执再次喊她全名。“你是笨蛋吗?初中三年,我对你怎么样你不清楚么?还是说,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你却没想要给我回应。”国际赛,黑米粥,手抓饼和饺子,五公里,每一次的奋不顾身,随叫随到。他不说情话,但他把爱她的事做尽了。骆羽很惊,似乎不相信这是宋执说的话,这三年来他对她的付出历历在目,可她至今都没有要谈恋爱的想法,一直把他当兄弟看。宋执眼眶泛红。
他哭了吗?
他哭了。
骆羽探身双手捧着他的脸,一遍遍喊他名字,让他别沉浸在情绪里。这是她做过最亲密的动作,第一次。
“宋执,我们不同道,我成了这样只会是累赘,你的爱意我能看到,但我们有各自的终点,我不是不回应,是没必要。”她看得到,她知道。她都知道。但不能拖累。
宋执把她说的话一字一句的刻在脑里,原来她知道他爱她,脑里彻底炸裂,疼的不行。他的脸离开了她手心的卡位,声音温和了下来。带着点哭腔。
“睡吧,晚安。”顺手关上了门。独自在客厅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
各自的终点。
他的终点就是她身边。堂堂正正的站她身边。
让她依赖。
只要她喜欢,她想要,命都可以给。
骆羽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脑海一遍遍回想刚刚的场景,他那泛红的双眼和他那句哑声带哭腔的晚安。她甚至不知道她的终点是死亡还是向阳而生,不知道有没有未来,未来是否顺利,她不期待。如果是在情窝初开的年纪出现,她或许会对宋执说爱。但事往往不如意,她不能,现在,她短命,她不能说我爱你。她拿起手机编辑着一条短短的微信:
“我自私滥情也嚣张。我短命,我们只适合当兄弟,宋执。”
按了发送键后就睡了,楼下的宋执抽完了最后一包烟才拿起手机看信息,他皱眉,眼里参杂了很多不明情绪。
他是多想她能自私点。
现在她觉得是成了累赘,就把他拱手让人。
但他从一开始就不觉得她是累赘,恨不得她颓废的时候让他照顾,遇事的时候第一时间想的是他。
爱迎万难,爱赢万难。
后来,宋执带她上了医院,按现在这个状况属于双面感情障碍,属实父母的离婚对孩子来说影响是真的大,是无法愈合抹灭的伤口。骆羽捏着手里的确诊病单出了医院,她抿着唇,说:“要不你回学校吧,我自己没问题。”
宋执没看他。“行。”甩着书包就走了。骆羽看着他的背影,多了几分苍凉,他是不是生气了?不会吧我操?玩这套?骆羽无言的向反方向走。直到傍晚,宋执都没来找她,清静的很,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顷刻间,她猛拿起手机编辑信息
;“宋执,我饿了,想吃蜜汁叉烧饭。”
过了几秒那头回了个“哦。”
就这?没下文了?我还是个病号啊喂。
在她暗骂他的时候手机信息提醒响了。
“买了点食材,蜜汁叉烧我熟手,待会过来给你做。”
好吧,他不是真生气。执哥大人有大量。或许,他也想通了。
宋执昨晚连抽两包烟才缓过来,在现在这个情窝初开但又未来两难的时代,很难做选择,他想双赢。他不想和她有间隔,不想把关系闹僵,爱她是宋执自己的事情。
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上她家,昨晚煮黑米粥的时候冰箱空荡荡,只在冰箱顶端找到一包黑米,黑米粥她喜欢也刚好适合。骆羽听到动静急急忙忙穿好拖鞋下楼,她的视线停留在他的侧颜,睫毛好长,好帅。帅到她一个字都憋不出口,宋执别过脸,桃花眼和她相撞,眉眼带笑,有点勾引的味道。
“怎么?被我帅到了?”
自恋狂不要脸。但,真的好帅。
“没有。”骆羽吊儿郎当的走向沙发瘫着就等着开饭,原生家庭的不幸对她来说是心底永恒的死石头,又重又沉。甚至可以把她压死。但看到忙里忙外的宋执,好像也还存有些对未来的勇气。宋执的蜜汁叉烧饭已出锅,自己熬了一碗黑米粥,虽然他不太喜欢甜的东西,但她喜欢,他愿尝试。端出餐桌才把懒洋洋的骆羽叫动。满脸无奈,骆羽把单手凳子拉出来坐了进去。看他端出来的黑米粥瞬间满脸疑惑。他说过他不爱喝粥类食物的。
“你不是不爱喝粥的么。”她不解的问,还特地指了指。
“现在爱喝。你管我?”宋执拿起勺子就是一口,脸上没任何排斥的神情还绝口称赞好喝,他那高傲劲又上来了,从不受管制约束,在学校也拿过几张通告处分,不是打架就是抽烟,不过都被撤销了,临近中考得把自己身负罪名给抹掉。骆羽低头吃着饭没和他搭话,半响,薄荷嗓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你现在这身体状况,中考能考好?”
“顺其自然,考不好就读技校。”她现在好像不太在意这个。“要是真读技校也不是没出路,还留着一手美术,能用上。”中考是分叉路口,失利就得被塞进技校读专业,从此两人不同路,宋执眼神隐隐暗淡,低眸看着粥里的饭米。
“学美术?”
“嗯,以后平面设计也是条好路,就是幸苦点。你可考好点,上高中。”她总爱把重要的事说的无所谓。其实对中考分叉路口的答案已经有了,按现在的状况她不是可以上高中的苗子,更何况只剩两个月怎么追都追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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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那天,她照旧穿上那套自以为很好看的校服,拿着密封的书袋到考场,里面装的是通考证,考生号。
考号:103475867135 考生:骆羽。
宋执比她迟到了那么几分钟,有缘的是考场一样,考号也就是她下一位。
考号:103475867136 考生:宋执。
她和他相视一笑,眼睛似乎在对话,中考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