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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Ep33 针对 网络上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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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张小蛮,性别男,今年九岁,大家看到我的日记的时候,我已经不在这个人世间了,哥哥姐姐们不要害怕,不妨来看看我的遭遇吧。
我爸爸死了,他是因为家暴被我的妈妈误杀的,我妈妈在狱中服刑,我被家人送到了广南省江北市龙山区的天使孤儿院,那里的院长韩鑫多次对我进行猥亵、虐待、以及无缘无故的暴打!而且她脾气暴躁善变,经常会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打骂孩子,不给饭吃,几乎所有的孤儿院的小伙伴都有挨饿的经历,老师们都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偶尔有一次跑出去报警了,可不知道什么原因,在派出所观察室等了一段时间后,又再次被送回了孤儿院,当天晚上,我就遭到了更加恶毒的对待和凌辱。
大家都说我们幼儿园的名誉院长陶伯正,也就是朗清集团的董事长和当地派出所的副所长关系匪浅,希望也可以调查清楚,看究竟是谁在保护这股无法无天胡作非为的恶势力。
我不知道这样黑暗难熬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也不知道有谁肯来救救我们这些弱小可怜的人,好让我走的安心些。
末尾附上一句:以上内容由张小蛮的哥哥整理代发
然后就是@了各种官方媒体账号以及有影响力的,爱打抱不平的网络大V,最后附上了多张图片,就是引起网友关注和讨论的那份日记。
这篇通文发出来后,很快掀起了一阵不少的热议。有持怀疑态度,质疑辱骂“昭雪的小也”肆意炒作的;有抱着搞笑的心态,在猜拼音的正确词汇,甚至还有数一共有多少错别字;有的则是持相信态度的,表示愤怒的!
网络民工:小空龙,红罗卜,巧可力【狗头】
我的小跟班呢:小盆友,你很勇干!
助人为乐:我要是九岁了写日记写成这样,我妈也得打我屁古【狗头】
嘉宝宝:一帮无脑的傻比,在这个时候抖什么机灵?这孩子现在人都不在了,MD在这搞笑呢你们!
助人为乐:@嘉宝宝 你TM才傻比,人死了还能写日记呢!
嘉宝宝:@助人为乐你死了还能喷粪呢!眼睛要是不用,可以捐出来!没看到最后那句话啊!
我是群主:@助人为乐你看完全文了吗?人家最后清楚写着,是人哥哥整理出来的。
默默无闻的疯子:死者连日记都还需要用拼音的水平,你以为他能写出来这么一长篇文案出来?
扑棱蛾子:除了日记外,还有其他证据吗?
馨宝:天呐,当妈的最看不了这个【流泪】【流泪】
轻纱曼:抱抱姐妹,我也是,一想到孩子又挨饿又挨打的,我的心就揪到一起。
笑太阳呀:看的我好难过,忍不住多吃了两口馒头
五月:这个孤儿院我有去过,当时孩子们全都笑的很开心啊,而且院长看起来人很和蔼可亲。
正直的SuSu:@五月呵呵,你是有活动的时候去的吧?你平常的时候去一趟看看,懂得都懂。
伦家有奶喝:我上大二的时候,去过一次孤儿院,晚上回宿舍的时候一直睡不着,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是很绝望又无能为力。
开花的鸡宝:我也是,当义工去过一次,走的时候,有个小男孩眼巴巴地望着我问,哥哥什么时候能再来看我,当时我都给问的结巴了,只搪塞地说,有时间就来看你,至今我都忘不了那男孩渴望的眼神。
凌晨时,网络舆论的发酵已经登上了社会榜的前三,并且在综合榜也居高不下,甚至还出现了很多模仿的“错拼风”,网友们学着小学生的写作方式来表达自己,故意用错字和拼音混搭着来用,一时引起了巨大的热议。
这其中有两拨人吵得最凶。
关注事件本身的正义派和玩梗的嬉闹派,掐得不可开交。
天使孤儿院内,也有人在为此争论着。
韩鑫有些气急败坏地说:“现在舆论发酵这么严重,你让我怎么冷静?我早就跟你说了让你除掉陶世然,除掉陶世然,你非胸有成竹地说没事,现在怎么样?这事儿都上了微博热搜了!已经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力!即使你花钱撤了热搜,可事情已经声张开了!”
坐在办公椅上的陶伯正阴翳地射过去一记飞刀,眉眼间阴云密布,沉声道:“现在知道着急了?真着急你那天晚上下手的时候,为什么不控制下自已的情绪?他本就发着高烧,经得起你那样折腾?”
韩鑫被呛到噤声,半张着嘴巴嗫嚅了半天没话说,过了会儿啧声道,“现在怎么办啊?这人死都死了,已经发生的事又改变不了,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子啊。”
陶伯正无奈地叹息,斜了她一眼,“你先坐下!来来回回地转的我头晕。”
韩鑫微胖的身体一屁股坐进陶伯正对向的椅子里,急切地向前探着身子说,“要不,你跟那边打个招呼?毕竟再怎么调查,也得是本地的人员来执行。”
“你还算有点儿理智,”陶伯正看了她一眼,轻眯了眯双眼笑着说:“网络上的人,无脑的多,盲目跟风的多,拥有独立思考能力的却很少,就像堆无头苍蝇,闻到新鲜的肉沫,肯定会一窝蜂凑上去,哪怕吃不到,也要闻下腥,等下一个食材出现时,就又去集体重复上一拨的举动,他们其中这些人并不在意真相如何,只是要做那凑热闹的一份子罢了。无聊时的集体狂欢,好彰显他们的存在感,乐此不疲。”
韩鑫:“你是说,等热度下去了,这事儿自然就没人在意了?”
陶伯正冷笑着哼了下,说,“你把热度降下来,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好,我来降热度,你也跟那边打个招呼吧。”
齐昭昭有些难以入眠。
本来换了个新环境,她就需要些时间来稍作适应,想到发生在蛮蛮和陶世然身上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有些想家。
那种感觉很微妙。
就像本来住着茅草屋的人,一直愤愤不平,羡慕人家住高楼大厦的,但突然有一天,遇到了一无所有的流浪汉,对方连一处遮风避雨的地方都没有,齐昭昭便发现,茅草屋虽然破小又漏雨,但最起码好歹是个家,那里住着龃龉的家人。
而真的有人孑然一身独活于这世间,且遭遇非人。
胡思乱想间,一阵并不大的低咳声,隔着墙壁传来。
睡觉前,陶世然就细心地提前跟她打过招呼了,说他可能会吵到她休息,所以给她选了间离他最远的卧室。当时,齐昭昭满不在乎地说,“没事,我睡得可死了。”
原来,他也还没有休息。
他平常的时候,晚上睡觉也总这样咳嗽吗?
齐昭昭翻了个身,对着窗外的夜色发呆,正迷蒙地盯着窗角那段婆娑的竹子放空,突然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别墅住宅区响起,直到异常清晰刺耳的停在了大门前。
当门铃的声音响起时,齐昭昭才瞬间反应过来,是陶世然家。
她忙慌张地起身,套上外面的棉服,打开房门就要往楼下走,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开门的瞬间,便对上已经从卧室走出来,正路过她房门的陶世然,他穿着卡通棉质睡衣,胸前的扣子有两颗没系而露出白皙的肌肤和很是漂亮的锁骨,陶世然见她出来,便停下脚步说:“你进去,别出来。”
齐昭昭却上前一步说,“我跟你一起下去。”
陶世然的眼睫快速抖动两下,朝她挤出一个笑容说,“不用,我可以搞定,没事儿,快进去吧。”说着伸出右手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回屋。
齐昭昭张口还要再说什么,门铃却兀自刺耳地响个不停,陶世然贪恋地看了她一眼,转身下了楼梯。
齐昭昭站在门口,望着他离开的身影,若有所思。
门口站着两名身穿制服的民警,并出示了相关证件说,“是陶世然吗?”
陶世然看了眼二人,缓缓点头。
其中一位皮肤很是黝黑的圆脸民警说:“是这样,我们在网上看到了你所发的举报信息,通过IP定位追踪依法找到这里,请你跟我们回所里一趟配合调查。”
王姨这才着急忙慌地从一楼跑出来,看到门口的民警,又着急又担忧地一通比划,陶世然忙安抚她说,“王姨,王姨没事儿,不用担心,我只是去做个调查,很快就回来。”
感受到他抓着自己指尖的凉意,王姨想为他找个外套披上,民警却催促道:“走吧。”
“警察叔叔等一下!”齐昭昭从楼梯处冲了出来,快步走到民警面前说:“我朋友犯了什么事了?
“这个我们不能告诉你,具体事件我们还在核实调查中,现在只是请当事人过去问询,请你配合一下。”
陶世然吞了把口水,转头看向齐昭昭,冲她轻轻笑了笑,说,“我没事儿,快上去吧,风口凉。”
王姨拿了件长外套披在了陶世然身上,见陶世然被带走,她也要跟着一起上车,却被民警给制止了,“与案件无关的人,留在家里即可。”
王姨仍是不死心地跟到院子外边来,齐昭昭也跟着他们一起出来了,她看到陶世然在坐上警车后排的瞬间,朝她和王姨的方向看了过来,雪白的面容在微弱的路灯下很是凄然,虽然是笑着的,却看得齐昭昭鼻头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