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病》亭戈秋月

4、传奇 说好的病秧

　　高二年级组的男子百米比赛即将开始，南京年正站在郑平旁边，将方才的恩怨暂时抛开说着加油打气的话。

　　希岁也在旁边附和道：“没错，况且这只是初赛，你只要拿到前八就行，不要有压力。”

　　郑平原本紧张的情绪，在二人的安慰下舒缓了些，“哎！也是，毕竟能和我一争高下的，也就周百安和白系那俩小子了，而他们……”

　　郑平说着，往后看了眼正在热身的“黑皮”和白系，大喊了一句，“周百安！白系！决赛见啊！”

　　两人听到声音看过来也同样大声地回应：“等你啊郑大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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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轮比赛过后，三个年级男女子百米赛跑的初赛已经结束，决赛名单也已经拟定。

　　郑平，周百安和白系都以绝对领先的成绩进入了决赛。

　　值得庆祝的是，四班的陈乙冬最终也以第七名的成绩获得了决赛的入场券。

　　短跑比赛告一段落，李眠和方舟一不知去了哪里，接下来进行的便是铅球、跳高和跳远的初赛和决赛。

　　这几项比赛的场地分布在操场的三个方向，互不干扰，一个上午正好可以全部结束。

　　希岁那天在报名表上填了铅球，此刻正往检录处走去。

　　常久久原本打算陪郑平去跳远那边，但听说希岁去铅球检录后，立刻拿着相机往球场西边跑去。

　　等她赶到时，已经有选手开始比赛了。

　　希岁抽签抽到12号，正好是每一组选手的最后一位。

　　希岁身边，南京年正叽里咕噜地讲着闲事，像只不知疲倦的小鸟绕着希岁这棵挺拔的树。

　　常久久拿起相机偷偷记录下了阳光下的两个少年。不多时便轮到希岁投掷铅球了。

　　只见平时总是冷着一张脸，似乎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的人眸中带上些专注，拿起脚边的铅球试着掂了掂重量，随后双腿分开，手抱球向后旋过身体仰腰借力，身体在回正的同时前倾，顺着片刻的惯性，用力将铅球扔了出去。

　　“砰--”铅球落地的闷响响起，球稳稳落在了评分区域内。

　　裁判将标旗插进球的落点，每位选手每轮三次机会，希岁三次扔的成绩都很不错，在成绩登记后便又到场边观赛。

　　下一组的选手已经准备就绪而南京年还沉寂在自己的思绪中。

　　方才希岁比赛时，观赛的人群围得太紧，南京年被硬生生挤出了最佳观赛点。

　　正准备开口痛骂，但眉头刚皱起来，便看到对方是个正双眼冒光，捂嘴惊叹的女同学。

　　“小小的个子力气倒是大。”南京年在心中思忖着，立刻跑到另一边观赛。

　　可刚走到一个空旷些的地方，希岁三次投掷都已经完成了，成绩斐然。

　　不知为何，南京年却有些懊恼，“早知道就站在刚刚那个位置的后边看了。”

　　忽的，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惊呼，“久久！快把这张照片导出来发我！这也太帅了！”

　　“哈哈！可以可以，怎么样？姐们儿拍照技术好吧！“常久久身边正是那个“人小力气大”的女生。

　　而此刻那名同学正一脸欣赏地盯着手中的照片。

　　“久久，你刚说这帅哥是谁来着？”

　　“哦，就我和平子常跟你说的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希岁。人不怎么爱说话，但挺友善的。”

　　南京年离开的脚步一顿，“唰”地转身朝常久久走去。

　　“班长，照片也借我看看呗！”常久久抬头看了南京年那张笑容恳切的脸，又转头看向正拿着相机的陆絮林，附耳说了几句悄悄话。

　　只见原本专注于欣赏帅哥的女孩将相机递过去时，脸上的表情换了。

　　似笑非笑，似痴非痴。

　　眼神不时同身旁的常久久相接，随即两人默契地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来。

　　而此刻南京年对两个女孩儿的反应一无所知，正出神地看着希岁的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眼神专注凌厉，紧抿着的唇透露出那人紧张的情绪，手臂肌肉绷出一条完美的弧线，双腿有力地支撑着整个动作。

　　向前抛出的双手牵拉着宽松的校服T恤，露出半截劲瘦的腰背。阳光为少年投下光与暗的交界，风也顺势撩起棕黄色的发丝，而这飞扬的少年在此刻踔厉定格。

　　“孙子！”
　　“南京年！”

　　郑平的手搭到南京年肩上时相机早已物归原主，“你发什么呆呢？”

　　“你跳远比完了？”

　　南京年将郑平的手拿开，看着希岁朝着这边走过来，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注意力。而郑平显然对那南京年的话更为在意，闻言更是直接跳起来，
　　“孙如那家伙今年竟然没报跳远，跑去搞什么200米了。老子就算拿了第一又有什么意义！”

　　“这仇也报的太窝囊了！”

　　郑平的动静引得围观的人纷纷侧目，好巧不巧，被吐槽的孙如本人就在其中。

　　显然郑平自然也注意到了对方的眼神，随即毫不客气的回以一个挑衅的眼神。

　　南京年没兴趣参与二人幼稚的纷争，侧过身将二人隔绝在身后，专心致志地看接下来的比赛。

　　希岁还有两轮，铅球比赛人气不如其他项目，参赛的选手水平也大差不差，进入决赛后每个人的排名都咬得很紧，几乎只是几厘米的差距。

　　当然这一切的紧张不属于这项比赛的“大魔王”——孙如。

　　这人继上一届比赛有了突出表现之后就被教练拖着进了一中的田径队，这一年以来的训练让他的成绩斐然，如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第一名了。

　　而令人没想到的是希岁看起来单薄，实际上力气和技术都不错，竟然也是愈战愈勇，最后一轮更是扔出了14.2米的好成绩。

　　希岁下场后不久就到了孙如的轮次，只见站在指定点的孙如先是在人群里寻找了一圈，在看到那个明显的身影后朝对方一笑，然后漫不经心地以一个利索的姿势将球投掷出去。

　　“嗖——”

　　“我去！！”

　　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惊呼，“16.7米！这水平可以上国一了吧！”随着裁判哨声的吹响，这场比赛也终于落了地。

　　“刚刚孙如是不是挑衅我来着，我看他在哪儿笑呢。”郑平不太确定地询问南京年，但现在对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里了。

　　希岁看完成绩后便直接来和南京年汇合，而南京年看着对方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想起方才在相机里看到的照片，耳朵不自觉有些发烫。

　　上午的时间流逝得飞快，经过几项比赛的铺陈，同学们的情绪明显高涨了许多，午休结束后，各年级来到操场集合，校领导简单发言后，下午的赛事正式开始。

　　下午的第一项便是万众瞩目的长跑三项：女子800米，男子1000米和综合类3000米。

　　参加长跑的运动员已经来到操场北面集合检录，而此刻希岁正悠闲地在球场草坪上散步。

　　南京年依旧绕着希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凑近希岁神神秘秘地道：“你不去3000米检录吗？”

　　本以为会收获对方震惊的眼神或是别的什么更惊讶的反应，却没想到对方只是笑了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正欲再次开口，广播里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请高二四班南京年同学速去男子三千米检录处检录！”

　　震耳欲聋的广播重复了三次，南京年一脸迷惑地看向希岁，却发现对方的笑意更浓，有一种奸计得逞的意味。

　　原先的疑问瞬间烟消云散，南京年拉着希岁一边气急败坏地往检录处走，一边确认道，

　　“你那天在报名表上填的是我的名字？”

　　“嗯。”

　　“我气短体弱可是全校都知道的，你就不怕我跑着跑着就倒了。”

　　希岁冷冷瞥了南京年一眼，对面那人显然在等着他的答案，“你那些个不是户外就是有氧的爱好，信你体弱？更何况……”希岁顿了顿，“你每天在我耳边喋喋不休不像是气短的样子。”

　　“所以你就顺手帮我报了个三千？”

　　“嗯。”

　　南京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但同时又有种隐秘的兴奋在心中悄悄蔓延，他没想过希岁对他单方面的输出记得那么清楚。

　　而原先那种被迫“上战场的不满也在希岁的三言两语中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么相信自己的判断吗希岁同学？万一我真不行呢？”

　　“拿倒数第一也不丢人。你都对外宣称病入膏肓了，要是你真不上，我也可以跑。”

　　希岁说完似乎又意识到什么，刚想再解释，南京年却扬起眉毛毫不客气地说道：“那行啊！就看我这个病入膏肓的苦命仔拿个第一来吓死他们。”

　　希岁没说话定定地看着南京年，少年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张扬得不想话，比秋日的硕果还要夺目。

　　“南京年。”希岁喊他。

　　“嗯？”

　　“你的眼睛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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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京年已经记不得自己是怎么回答希岁的话又怎么站上跑道准备起跑的。

　　只是枪.声响起的那一刻，他原本平静的心跳突然变得越来越快，快得连奔跑的脚步都追不上。

　　或许他根本没回答。

　　“我靠！那个三千米冲得跟疯子一样的男生是谁啊？”

　　“好像是校长家那个体弱多病的孙子。”

　　“骗鬼呢？”

　　观赛的同学正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直到南京年成功套圈跑到他们面前，那位持怀疑态度的同学才不得不张着嘴巴惊叹道：

　　“见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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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南京年以惊人的成绩摘得男子三千米的桂冠。同组的体委陈北与2班的一名同学并列第五，而女生那边常久久和李眠也分别赢得了银牌和铜牌。

　　长跑项目结束，运动会也随之告一段落，同学们陆续回到教室自习。而今天有关运动会的小道消息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贴吧里，某一中的校园贴横空出世，一张匿名上传的南京年和希岁在球场边对视的合照在贴吧疯狂传播。仅仅一个晚自习的时间，便堆起一栋“豪华大别墅”。

　　与此同时，“体弱多病二人组”这一话题也登上了校园贴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