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病》亭戈秋月

3、运动会前传 在这个金风

　　体育委员陈北一脸愁容地看着手里的报名表，班里大多数人都积极参与了各项比赛，但独独有两项让众人避而远之——三千米长跑和铅球。

　　前者的恐怖程度自然不必多说，后者无人敢报则是因为在上一届铅球比赛中，七班杀出了个黑马——孙如。这人不仅仅在跳远上打败了郑平，更是在铅球比赛中一举扔出了个新的校纪录，谁又愿意在赛场上遇到这样实力强劲的大魔王呢？

　　女生那边已经由班长和李眠挑起了长跑的担子，铅球也在陈北的动员下成功报上了人选。

　　而男生这边，热爱运动的同学个人项目早就报满，集体项目也几乎一个不落。剩下的人在体育方面的成绩都平平无奇，若是安排他们去别的项目倒也还好，可偏偏剩下的又是最难搞的两大巨头。哪怕陈北本人已经自告奋勇揽下三千米的责任，可也还差一位，并且他自己也没把握能拿奖，更别说劝其他人了。

　　陈北此刻无比期望，要是一中赛制不变更就好了，郑平肯定能拿第一。偏偏这次赛制变更后郑平还非要完成自己的诺言，二话不说就报了跳远和100米。

　　陈北正为此事头疼着，忽然注意到后排那两个正在闲聊的人，脑子里电光火石间闪过一个无耻的念头：忽悠转学生！

　　陈北边向后走边在心中窃喜：“终于可以凑齐三千米的人选了。”，等他来到希岁身边，问出，“希岁，今年运动会你愿意参加吗？”时，希岁似乎已经准备点头，陈北心中大喜！

　　“不愿意哦。”

　　南京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句，一口回绝了陈北。希岁点头的动作就这么顿住，陈北眼见到手的山芋就这么飞了，霎时火冒三丈，怒目圆睁地瞪着这个硬生生挤到两人之间的“龟孙子”。

　　“孙砸！没问你！知道你身体不好，参加不了运动会，但也别阻碍别的同学在赛场上挥洒汗水，发光发热呀！”陈北顺势往希岁那边看，没等与希岁对上目光，南京年就一把拉开了陈北敷衍道，“他体弱多病也参加不了。”

　　陈北一脸震惊，正准备开口反驳，可南京年并不打算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解释道：“你瞧他这一头营养不良的黄毛，再看看他这瘦不拉几的小身板，像是能跑三千米的样子吗？”

　　陈北原想再挣扎一下，但听了南京年的话后，再转头去看希岁那头黄毛和清瘦的身板，似乎倒真像是南京年所说的体弱多病。陈北丧气地垂下头去拿表，却惊奇地发现原先空缺的那两栏已被填上了名字。

　　陈北感激地看向希岁，随后拿着表兴冲冲地离开了，南京年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眼神交流，心中升起些不满。

　　上课铃恰时响起，他坐下后便往希岁那边挤，“报名啦？”南京年专注地问道，希岁不知想到些什么，脸上浮现出笑意，转头朝南京年说道：“嗯，报名了。”

　　前排已经将方才常久久发下来的试卷传了过来，希岁伸手去接，南京年却下意识拉住他的袖子，又迅速放开。等希岁将卷子分好，往隔壁组传时，南京年才突然想起自己是要生气来着。不过……希岁又对他笑了。

　　南京年转头去看希岁认真写题的脸，又默默转回来，又转过去，又回过头……
　　“啪！”一根粉笔被甩到南京年脸上，讲台上是数学老师万绿新带着警告的眼神，南京年莫名觉得耳朵发烫，盯着自己那张空白的试卷又发了会儿呆，才开始动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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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金风送爽的季节，我们又一次迎来了我校一年一度的运动会……”

　　台上领导正声情并茂地念着开幕词，慷慨激昂的声音通过话筒散入风中，撩的操场上的风都旷远悠扬。

　　本是秋冬交际的天，B市这几天却是阳光灿烂。南京年在底下听着听着不由自主犯了困，往前一步，低头靠了希岁的肩膀上。

　　希岁伸手托起他的脑袋，正想移开身，南京年却像个狗皮膏药似的黏着他凑了上来。这次甚至还把整张脸都贴在了希岁的侧颈窝里，希岁无奈地回过头看了一眼枕在他肩上的那颗脑袋，最终还是默默移开了目光。

　　各项议程宣读完毕后，运动会正式拉开了序幕。

　　此时，各班大部队已经朝看台散去，希岁推了推还靠在他身上的南京年，“走了，看比赛去。”

　　鼻尖传来一阵清香，南京年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周围明亮的光线侵入眼球，他下意识皱起眉眯上眼，抬手挡住眼前的阳光，凑近希岁耳边小声问道：“三千米啥时候开始啊？”希岁那张“冰山脸”上浮现一丝笑意，勾着唇回他：“下午，上午都是些耗时短的比赛。”

　　南京年看着希岁弯起的嘴角，唇边那颗小痣随着嘴巴张合，时隐时现，他自己的语气也不自觉带了些笑意，“那正好！咱们去看看郑平那小子今年能不能成功拿到去年失之交臂的金牌啊！”

　　说着，南京年将手搭在希岁的肩膀上，将人拐着往检录处走去。

　　刚到检录处附近，便看到班长远远朝他们招着手，而他旁边站着的便是已经换好衣服的郑平。

　　走近后，希岁才注意到郑平旁边还有一个正在喋喋不休的身影。

　　南京年原本正和常久久聊着天，察觉到希岁的沉默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和正口若悬河的那人对上视线。

　　只见那人有一头细卷的黑毛，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些细碎的光，健硕的肌肉均匀的附在两条伸展开的腿上——是标准的黑皮体育生模样。

　　这人是一班的周百安。

　　观察完后南京年转头，却见希岁还在盯着那人。不知怎的，他有些不爽。

　　随机强势地摁住希岁的肩膀将对方掰向自己，赌气似的说道：“你不要老是盯着别人，难道我不好看吗？你多看……”

　　“咔嚓”

　　一声脆响，打断了南京年的话头。两人同时转过头，只见常久久盯着手中的相机，一脸惊叹，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也太般配了！”

　　闻言南京年又转过头看向希岁，却不巧正对上对方看向他的目光，不知为何，南京年的呼吸顿了一下，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一瞬间空了。

　　“我好像快死了。”

　　想到这，南京年猛地松开还搭在希岁肩膀上的手，脸已经爆红，瞪着眼睛看向别处。反观希岁，只是在与南京年对视上后顿了顿，随即又将眼神转投到了地上。

　　“请参加男子一百米个人赛的同学到主席台左侧检录处检录！”

　　广播适时响起，本次运动会的第一个项目已经进入筹备中马上就要开始了。

　　南京年回过神来，刚想拉着希岁往草坪上走，伸出手的瞬间，却想起方才的事，立刻收了回来。只干巴巴地开口：“走吧，我们去球场草坪上看，可以实时跟踪赛况。”希岁不经意间瞥了眼南京年半路收回的手，不在意似的点了点头。

　　“砰！”一声枪响破空，选手们便似闪电般冲了出去。

　　最先开始的是高三年级的比赛。只见站在终点附近的李眠拿着一袋“装备”兴冲冲地看着起跑线处正准备下一组比赛的方舟一。

　　上一组的运动员已经跑完，成绩统计完毕后，下一组已经站上预备位置进行准备。

　　随着裁判员的口令和枪声再一次响起，方舟一便似箭般飞出。紧绷的脊背勒出一张弓的形状，力量的爆发在一瞬间到达顶峰。

　　跃线那刻，少女的欢呼越过人群的浪潮，清晰地传入方舟一的耳中，他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缓缓露出一个清亮的笑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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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桌～我好羡慕方舟一学长啊，李眠的欢呼声都快盖过广播了，那么热血沸腾，我也好想要这样的欢呼声啊！”南京年此时正站在郑平旁边，说着加油打气的话。顺便调侃了一下希岁。希岁将方才看到的那一幕在心中放下，转过头，郑平已经先一步吐槽道，“你不是病入膏肓了？恐怕都没机会上场吧？”

　　希岁微微抿起嘴笑了笑，南京年看着希岁的目光，总觉得对方透露地不怀好意。

　　南京年没多想，马上又转移了话题，冲郑平道：“郑大头儿～你还别说，马上就要到你的比赛了，你可别给我们班拖后腿啊，万一连去年的名字都没拿到回来，可不要抱着班长大人哭鼻子哦～”

　　“滚你个龟孙子！你爷爷我呢可是运动会一把手！别忘了，今年我可是来一雪前耻的，运动会但凡我报的项目，金牌都得乖乖到我怀里来。小希希，你也是。等着看着你爸爸我勇摘桂冠吧！”郑平毫不谦虚地放着狠话，顺便将两人的便宜占了个遍，又乘着话音刚落的空档一溜烟跑了。

　　“郑平，你丫的当我爷爷算了，还给我找个爹，啥意思？你给我等着，要是有一项项目没摘金牌，你今儿晚上就完了！”南京年的咆哮追不上郑平逃跑的身影，一会儿就散了，倒是希岁此刻笑得比平时不知开怀了多少倍。

　　南京年看了一眼身边笑意盈盈的“爹”，默默在心里记了郑平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