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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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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平子你认真的?他真要回来上课呀?”常久久手里拿着包辣条,微微睁大了眼睛。
“千真万确!我刚还在办公室里见着他正和老板说这事儿呢。”郑平边说边往常久久手里瞟。“不得不说那孙子回来时看到自个儿多了个同桌,估计能给咱小希希找一天的茬。
“我看不一定,那天方舟一看见那孙子帮希岁搬书了,搞不好人家早就认识了。”
“诶?消息准确不?要是真的,那孙子该不会就是因为咱们小希希才回来的吧,不然就他那个体质,怎么可能回来?”常久久见郑平的眼神着实恐怖得很,将手中的辣条往郑平面前递了递,郑平瞅准时机一如饿虎扑食般伸手抓了几根,匆匆塞进嘴里,常久久嫌弃地看了眼正享受美味的那人,转手从衣服口袋里变出几张纸递给郑平。
“很有可能!之前不就有传言说南京年休学不是因为身体原因而是…”里面的话还没说完,便接收到对面常久久的眼神暗示,迅速闭了嘴。果不其然,转头一看,杨顺丰就站在她身后,随后进入视野的,便是方才她们讨论的主人公之一:南京年。
……
希岁已经转来一中一个周了,一中的规章制度和校园中的建筑位置早已悉知,而要想要真正融入一个地方,必不可缺的便是独属于那个地方的奇闻异事。
而在这一个周里,希岁听了不下百种小道消息和鬼故事,诸如:学校习德台又闹鬼了,楼道惊现绿衣杀手啊等等,不过其中最出名也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便是高二四班那张常年空缺的桌子。
据说高二四班原本有54人,可自从军训过后四班教室里就多了个始终空缺的座位,照常理,长时间不来上课的同学,桌子往往会被撤走,而这张没人坐的位置不仅没有被撤走,还时不时会出现一些原本不存在的东西。于是乎,一场关于鬼怪的终极就此在校园中流传。
希岁不怎么相信这些个鬼怪之说,一周下来这些流言的由来早已弄清了七八分,至于那张空缺的神秘之桌,希岁的眼神扫过自己右侧的那张课桌,不动声色地将收在抽屉中的课本抽出来。
“……”
希岁觉得自己还是高估自己的“考古”能力了,这字实在过于扭曲,不过……他将课本放回原位,抬头看向教室前方正直勾勾盯着他的那人。现在似乎并不重要了。
南京年挎着书包走进教室,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教室后排的希岁。和那天初见时有了些不同,希岁不再穿着休闲的常服也没有戴着耳机,而是换上了一中青灰色的校服,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更是平添一分冷色。
可偏偏那座冰山就在此时抬眼,与南京年对视的瞬间,露出微笑来。
此刻老班还在南京年耳边苦口婆心地叮嘱这些什么,但南京年只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窗外的风声中似乎夹杂着一句遥远的声音,迷迷蒙蒙,听不真切,南京年下意识扭头去看,只是阳光晕糊了视线,一个个“光气泡”笼着一簇淡紫色的丁香花。
杨顺丰见南京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微微提高了音量,“小南啊,你听见了没有?南京年!”
南京年回过神来又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模样,应声道:“听见了听见了,叔,您放心,我保证不惹是生非。”
上课铃适时响起,南京年冲杨顺丰做了个口型表示自己保证安分守己,老班这才放过他走到讲台上。
班里逐渐安静下来。“抱歉,耽误大家几分钟时间”杨顺丰朝南京年招了招手,接着说道,“南京年同学从今天开始回来上课了,大家军训是见过他的,但当时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他休学了一年,前些日子已经通过了复学测试又回到了咱们班的大家庭,大家欢迎。”
老班一句话说得巧妙,台下有几声轻微的讨论,在一片掌声过后,杨顺丰又示意南京年先自己做个自我介绍。
南京年走到台上,站定后开口道:“我叫南京年,爱好广泛,反正大家相处的时间还长,其他的以后就知道了,不过我脾气比较躁,还希望大家多多包涵啊。”南京年说完咧着嘴朝教室后排看去,却只看到一个高冷的发顶。
“高冷的小黄毛。”南京年在心中默默嘀咕,转头看向老班,果不其然收获一记眼刀,自知刚才的话说得不太合适,又玩笑道:“哈哈,不过我身体不好,不会打人的。大家放心。”
哄堂大笑。
南京年被老班赶下讲台,径直朝希岁身旁的座位走去,坐下后凑近希岁耳边,轻声笑着,“不打个招呼吗,我亲爱的同桌。”希岁冷冷撇了南京年一眼继续埋头写着作业,南京年故作不满地瘪了瘪嘴,回正身子。
老班将南京年安顿好后便离开了教室,讲台上已然换了这节课的授课老师,南京年正准备从桌洞里抽出教材,一张纸条就从左边飞了过来。
南京年带着些疑惑展开纸条,只看了一眼便将纸条收进口袋里笑得乐不可支,又因为在上课不得不硬生生憋下去,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发着抖,而那张被他塞进口袋里纸条上赫然写了两个大字:“希岁”
……
“同桌,你想不想听听习德台鬼市的事情?”
“不。”
“半夜刽子手的事儿你知道不?”
“嗯。”
“那你知不知道……”
“嗯。”
“嗯嗯嗯……我还没说完我的问题呢你就嗯。可恶的小黄毛!就知道敷衍你亲爱的同桌。”南京年气愤地扒开希岁的手,“你刚刚都对着这道题研究半天了,让我看看!”
希岁闻言往后一靠,静静等待南京年解题,原以为这休学的小子估计也就是逞个嘴上功夫,却不想仅仅几分钟一张解题思路清晰的草稿就被拍到了希岁手上。
“喏,好好看吧,这可是最快最方便的方法了。”南京年学着希岁的样子,往椅背上靠,却一下子重心失衡向后栽倒。“靠!为什么我的凳子没有靠的地方!”南京年气急败坏地跳起来拍了拍裤腿。周围的人被这巨大的动静吸引侧目。
“我的桌椅是教务处临时批的。”希岁看着南京年,又扬扬手中那页草稿,“谢谢。”
南京年乐呵呵地坐下趴在桌子上看希岁解题,完全没有刚才摔倒被人围观的尴尬。边看心里边称赞着希岁的样貌——介于阴柔与硬朗之间,脸型利落干净骨相立体精致,但无论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还是那红润的唇都衬得他又温和又可爱。
南京年的视线顺着希岁的脸一寸寸往下看,忽然间发现那因为解题而微微抿紧的唇在唇角有一颗特别小的痣,南京年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超级有趣的关于希岁的秘密。
南京年再凑近去观察时希岁已经写完了,他神秘地开口:“希岁,我发现了你的秘密。”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希岁在听到这话后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一僵,开口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明显地警惕:“什么?”
南京年觉得希岁有些奇怪,但转念一想这小黄毛似乎除了意外对视上那次笑过,之后都一直板着张冰山脸。
南京年灵光一现,伸出食指轻轻戳上希岁的嘴角,“你这里有颗痣,你这么不爱讲话,是不是因为它给你上了封印。”
希岁似乎放松了些,正欲开口,南京年又伸出一根手指点到嘴角另一边,笑道:“那要是这样呢?”说着手指微微用力,将希岁的嘴角往上一提,露出一个微笑来。
“哈哈哈哈哈,好丑啊不不……不是说你丑,哈哈哈哈哈哈哈,希岁你刚才笑得好命苦啊,哈哈哈哈哈……”
希岁默默转过头,南京年丧心病狂的笑声还在耳边回荡窗外的阳光分外刺眼,希岁迷起眼睛看清了藏在光雾中的那簇紫丁香和依旧绕着它飞舞的小蝴蝶,心里一字一顿地吐槽道:“无聊。”
……
郑大头,今年运动会你还参加不?”体育委员陈北将报名表放到郑平桌上,“不过赛制有改动,你的大满贯之梦怕是要泡汤咯。”
郑平原本正和旁边的人插科打诨,一听陈北说赛制变更的消息立马坐不住了,抓起报名表,项目和去年差不多表格的样式甚至都没变,但之间表头星号标注着的那行小字上写着:个人项目一人限报两项。
下一秒,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怒吼响彻整个教室。
“郑平!你是不是想去办公室写检讨啊,鬼叫什么?”常久久刚从办公室回来就听到郑平的鬼哭狼嚎,忍不住皱紧了眉,郑平见长久就手上拿着一张与报名表一样的A4纸立刻就冲了上去,“班长大人救命!快让我看看你手里的是不是运动会的新通知。”
常久久一脸无奈地将手中的东西递给郑平,这回不到三秒整栋教学楼都回荡着“怎么TM是试卷答案!”的咆哮声。
“郑平的‘狮吼功’又精进了啊。”李眠在楼下花坛里偷摸着摘花,正在帮她望风的方舟一闻言附和道:“确实。让他披上兽皮,谁好分的清他和猛兽。”
……
南京年从郑平爆发出第一声怒吼时就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此刻更是直接将手肘搭在希岁半边肩膀上,整个人笑得发抖。
希岁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企图逃离南京年的“魔爪”,可南京年却像没察觉到对方的意图一般一把揽住希岁,自顾自解释起来:“郑平上届运动会的时候几乎把所有田径项目都报了个遍。神一样的体力和实力愣是差点把冠军包了个圆,只是可惜咱们学校高手倒也不少,没让大头顺风顺水的拿着冠军,跳远和男子一百分别以第二名和第三名的成绩败给了七班的孙如、一班的周柏安和五班的白系。”
南京年松开希岁,慢悠悠地站起来,两指并到希岁眼前打了个响指,继续道:“于是大头立下誓言,决心要在今年运动会拿个大满贯回来,不过现在看来,他是没机会了。”
希岁点了点头,迟疑两秒后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高一不是休学了?为什么对这些事情知道得那么清楚?”南京年朝希岁神秘一笑,打着哈哈道:“毕竟江湖人送外号‘百晓通’这校园里可没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你的外号难道不是‘那孙子’么,你知道那么多消息保不齐也是因为这个吧。”希岁转身靠斜倚在桌子边,仰头看着南京年,眉眼间是难得的放松和柔和。南京年不自觉也觉得心情舒畅,笑了起来:“那不是因为我爷爷是校长嘛,加上学校里初中来的熟人又还挺多的,平常开玩笑的人多了,后来大家就都会这么随便叫叫……”话音未落,南京年也反应过来什么,问:“话说……希岁同学,你怎么也什么都知道啊,你不过也刚转来俩月吧。“
“那么,我之前想和你讲的那些秘闻,你是真的知道啊?”
希岁迎着南京年期待的目光慢慢开始陈述:“习德台鬼市之说,不过就是当时楼道灯坏了,老是一闪一闪的,并且因为墙体内部问题,灯闪时还伴随着巨大的敲击声,就像拍卖锤定音似的,因此有了鬼市之说。至于绿衣刽子手……”希岁略微停顿了一下,眼神直直和南京年对上,“是葛芳老师吧。”
葛芳是高三年级的班主任事业型女强人,相貌也是老一辈人眼里国泰民安的大气长相,年纪不大却有着令人唏嘘的审美——绿色皮夹克和黑色皮绒紧身裤,要么就是深绿色的长款驼绒大衣。总之葛芳似乎对各种绿色情有独钟,无论四季总能看见她一袭绿衣。而关于绿衣刽子手的传言从何而来,还得追追溯到高一军训那段时间。
当时学校规定,所有学生军训期间必须住校,但大多数同学在此之前完全没有过住校的经验,出于对学生安全以及住宿秩序的考虑,每天晚上都安排值班老师与宿管配合进行巡查。葛芳就是其中之一。
据传,某日雨夜女生宿舍早已陷入沉寂,楼道里却传出了“哒哒哒”的脚步声,不少同学被这声音惊醒,从门上的小窗向外望去,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几个胆子稍大的,开门想要查探究竟,却意外看到一个拿着长刀的身影,站在走廊的尽头,浑身上下还散出幽灵般的绿光,这样的情景着实骇人,那几个亲眼看见的女生,一个晚上都惴惴不安,失眠了一整夜。等到第二日清晨,这件事便一传十,十传百,传着传着便出现了“夜半绿衣刽子手”的传闻。
虽然这件事后来同“习德台鬼市”一起被调查清楚了,那个身影便是葛芳,而之所以浑身发绿像是地狱使者,只不过是因为葛芳当时穿着荧光绿外套又恰好站在安全出口标志的附近,至于长刀,只是一把雨伞。
当时葛芳巡楼时发现走廊上有学生在走动,忙走过去查看,却发现那学生竟是在梦游。从宿舍登记册上找到那名学生所在的宿舍后,便将其背了回去,几番折腾下来,便有了学生们看到的一幕。
……
等到希岁将自己所知道的关于这些传闻来龙去脉都讲清后,南京年不由得惊叹道:“可以啊小黄毛!短短两个多月,你就把咱们学校的秘闻了解得一清二楚。”希岁却摇了摇头,南京年以为他要谦虚一番,却没想到那人开口便说:“一个周。”
南京年想劝他不要谦虚的话噎在了嘴里,但却更加开心了,他痛快的拍了拍希岁的肩膀,赞道:“真不错!我亲爱的同桌。”希岁没在意的他的夸赞又转身回去看书。南京年见希岁不理他,正欲上前,一道身影却先他一步来到希岁身边:“希岁,今年的运动会你愿意参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