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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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他，成功了吗？”
彼时的霜邬正因为莫名的尴尬眼观鼻鼻观口地坐着，问也是随口想找个话题，同时也是好奇心作祟想解答自己满肚子的问号。由于方才他听到霁寒川说的话和语气的似是而非，霜邬敏感地察觉到了氛围的变化，这才偏过了头看向霁寒川，但是霁寒川已经收回了视线，霜邬自然也就没看到他看向自己夹杂些异样感情的眼神，带了些小心意味地才开了这个口。
“没有。”
短暂的缄默后是霁寒川的轻声应答。
霜邬本想开口安慰霁寒川几句又嫌别扭，正要支支吾吾开口时，霁寒川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朗声道。
“换种说法，还没成功，但也没失败。”
“嗯？”
“他还在努力坚持，只是出了些差错，他好像忘了些什么…”
霁寒川的胳膊伸到了空中，像是要捕捉从窗棂狭隙透进的几缕阳光，他顺着光看向霜邬，映照在他的脸庞，散落在他白衣素袍，半纱飘落，给他整个人罩上了一层恬静温暖的暖阳光影。
“已经两年了。”
霜邬自小不会安慰人，看着霁寒川那副样子似乎没来由的觉得，他有些难过，他有些担心那人。
“嗯…你放心，我觉得他一定能成功的，对吧？”
实在是憋地霜邬快要满脸通红，稀里糊涂最后硬是憋出了这么一句，别别扭扭地试图安慰他。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霁寒川很轻地眨了一下眸就弯下腰去笑，声音低低的，但霜邬肯定他在嘲笑自己别扭的样子，当即脸就黑了，也不管什么关系身份氛围抬腿就把人给踹了下床，索性躺倒闭眼挺尸。
“行了，折腾了一天了，我要睡觉了。”
“好好好，知道了，这就回窝。”
…这语气为什么怎么听怎么像哄小孩。
仙君大人不乐意了，他在想翻身起来跟他理论、乱棍把他打出去的好还是用剑串出去的好。
好巧不巧。看着霁寒川那张笑颜，他又想起那句“你的狐狸”，赶人的话还没出口就给咽下去了，于是霜邬脸色由黑变红又变黑，好不精彩。
所以仙君大人很干脆地当场不干了，转过了身赌气不愿看他，一口气拉起被子盖住自己小半边脸，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殊不知已经被霁寒川看到了这番赌气似的小动作，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霜邬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我不管。爱窝哪窝哪去。”
总算是不再逗弄霜邬，想着让他好好休息，霁寒川步履轻盈地旋出了房门，顺便贴心地带上了门。
听到关门声，霜邬才回过头去看，反应过来人是真的走了后才松懈了神经。
片刻一股困意袭来，眼皮不受控制地就要打架，霜邬朦胧间嘀咕了两句“混蛋”就沉沉睡去。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你无法抵抗我…”
等霜邬睁开了眼，抬眼环望四周，黑风孽海间仿若是地荆天棘，无边的黑暗延伸出去，从远处引来枷锁无数交错成笼，一道低沉雄厚的声音从霜邬脑中响起，震地他伸手捂住耳朵不断摇头，想要摆脱这种不适和剧烈的头痛。
而当这股突如其来的头痛略微消散之后，他抬起眼，却在枷锁环绕隔绝他在外的地方看到了一霎火光游绕地面腾然而起，他在火光中看到了自己。
在他的对面，黑煞冲天，绰约间堪堪映出扭曲狰狞的轮廓。
“就算赌上一切，我都不会让你得逞！”
孑然立于那里的自己双拳紧攥，腰间叹花随之心意嗡嗡作响战意正盛，眼神恨不能将对面那魔物黑煞千刀万剐以解心头之恨。
霜邬从未见过自己那般对外物恨之入骨的模样。
他僵立在哪里，双腿犹如灌了铅不听使唤，挪不动步子，发不得声。
事实上，他也无法冲破那烈炎枷锁天地囚笼。
“一旦决定与我为敌，你知道你将面临的是什么。你那一腔救民正义凛然之心可笑至极！如果你失败了呢，你会灰飞烟灭，就算轮回也生生世世痛苦不堪！”
“那又怎样，天下苍生的性命乞是你这等浊物可以玷污的了的！代价又如何，灰飞烟灭又怎样，我愿意赌上性命，跟你做这一场斗争。”
“你再也见不到最为牵挂之人。”
那道声音低低地响起，带了嘲讽不屑的意味。而霜邬明显地看到，那个自己在听到灰飞烟灭的代价时都不为所动，在听到这句后竟是通体一震，凌厉的眼神出现了一瞬的松动。
他看到他低了头缄默，片刻后听到了他坚定的话语。
“他说他会等我的，生生世世。哪怕我轮回几世哪怕我会痛苦，他也一直等我，他不会丢下我一个人。”
他的声音带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答应我的。”
这一句出口，霜邬在黑雾渺茫间看到，“自己”的身后并不是漆黑无边，丝丝柔和的白雾若隐若现，环住了“他”的手腕。两边是截然不同的意境与形势，一侧白雾温暖坚定，一侧黑雾叫嚣不甘。两相阴阳，交错迷乱。
他在那白雾源头听到温柔的嗓音说道。
“别怕，霜邬，别回头，我在。”
话音刚落，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将霜邬掼出了梦境，他在榻上猛地坐起身，惊魂未定，汗打湿了额前的碎发。
“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霜邬条件反射地轻颤了一瞬，回头惊愕地看到了霁寒川，以及他埋藏在他眼里深深的担忧。
猛然从他眼里看出这番关心的霜邬抿唇低下了头，闷闷地道。
“没什么，做了个噩梦而已。”
噩梦里的细节在他醒后已经模糊不清，他大致能想起的就是自己在对抗着什么魔物，但那晦处的令他胆寒的的黑暗和心底深处的撼动却朽进了他的骨缝，浸入血脉，好似要烧灼体肤令他无处可逃，最后却偃息在灵魂最为漆黑的深处和梦境的深渊。
但他甚至想不起来梦里的最后，那个人说过的话，和他的声音。
“没什么大碍就好。”
霜邬并没有抬起头，所以他错过了霁寒川眼里一闪而过的晦暗和他轻蹙的眉头。
他很担心。他知道这是一种提醒和威胁，对面前的霜邬来说。他必须守好了这个人。
霁寒川广袖下的双手攥成了拳，力度之大快要活生生给自己掌心留下血痕。
闭了眼深吸了一口气后，霁寒川换回往时随意语气若无其事地调笑道。
“时辰也不早了，该起来咯。”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起。”
这点偶然的噩梦并没有给霜邬造成太大的影响，顶多是困惑了半晌，这会儿看霁寒川又像以前一样早起来叫他，霜邬随意摆了摆了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开始嘀嘀咕咕。
“今天吃什么…”
是真傻还是没心没肺。
霁寒川无语。
但霜邬还没有来得及想丰盛的早餐怎么准备，一只朱鸢落在窗外用爪子不断地用力拍打窗户。
听起来还有点气急败坏。
但霜邬知道，今早这顿大餐吃不了了。
霜邬开了窗棂让朱鸢飞进来，它的腿上系了一卷信笺。看完之后他平静地抬起了头，将信笺递给霁寒川看。
“沽淄城又出事了。有户富豪人家，他们的大小姐和府外一个小书生情投意合，但无奈她父亲不同意，坚决不松这个口。这小姑娘就跟着那书生私奔了，还没来得及奔远，好像在某地过了一晚，第二天就撇了那小子跑回来了，但是行动诡异，每天嘴里碎碎念一些鬼魅魔妖之类的事，还有些疯，谁都不认，整日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那老爷子自然不放心，就来求助信给华仁峰了。”
华仁峰，顾名思义，特别仁义博大，时常接百姓和修真界解决不了的难事或者没空做搁给他们做的事。偏偏人家是主峰之一，通常会转折把这些求助分散给隶属自己的各峰去做，说道是给他们增加阅历，助天下助百姓黎民安康。
偏偏霜邬所居的这座峰就是隶属峰之一。
因为霜邬是唯一一个一个徒弟都不收的峰主，念在他那里人员也不多平日这种任务少，谁知今天活来得这么凑巧。
“走了，增加阅历。”
丢下这么一句话霜邬甩袖转头便走，还轻轻拉了一下桌上正把脑袋埋在羽翼下走神的无辜的朱鸢的一条腿，把人家拉得就是直接摔在了桌面上。
朱鸢：…？
这落在霁寒川眼里，怎么看怎么像没来得及吃口糖就被拉去干活的幼稚小朋友的赌气行为。只是可怜了朱鸢白白被欺负还有苦说不出。
霁寒川用拳头抵在嘴边很轻地笑了一声，从进屋起就一直沉重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
“来了。”
等御着剑到了沽淄城那户人家府门口，那老爷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道长啊您可算来了，我们家阿俏阿就要靠您了！快救救我女儿吧！”
“您别急，我们进府说，您跟我细细讲。”
老爷连声应着把霜邬和霁寒川请进了府，点头哈腰地让他们在屋内坐下，明明是享福受乐惯了，养尊处优的脸上此时满是愁容，眉头都紧蹙在了一团。
“我女儿是一个月前自己摸回来的，前两天还没有什么异样，乖巧得很。我们都以为她迷途知返了。可谁知过了不久，她就开始不对劲了。经常一个人坐着，嘴里还喃喃地，说什么‘我要取走你的魂魄’，平时看我们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对劲，莫名其妙地就开始笑，我们实在是放心不了没有办法才去求助你们的。道长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啊！”
取走魂魄……
霜邬和霁寒川对视一眼，回过头皱起了眉。
他知道这是哪路魔怨所做了。
有些难缠阿……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