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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魂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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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让我见一见您女儿吗。”
听了这大小姐具体的表现,霜邬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数,只怕不是个好对付的魔物。
荒野有一浊物,名为魂蛛,最为喜爱以人的灵魂为食。但它们无法离开所居地盘去觅食,通常会寻找意志沉沦入情甚深之人趁机占据他的身体,为了能长久地使用宿主的身体,它们暂时不会吞食宿主的灵魂,但是会抑制灵魂使自己占主导地位,所以宿主一般都会表现出魔怔诡异的现象,就像阿俏大小姐一样。
“……久而久之,在身边人的恐惧积累到了一定程度,就是它吞食周围所有亲近宿主的人灵魂的最佳时机。”
在听了霜邬的话之后,那位肖老爷的脸毅然已经从担忧转变为无法遏制的惧意。
霜邬抬起眼瞥向他,淡淡地说:
“最好不要感到可怖害怕,否则灵魂只会被吞食地更快,给它趁虚而入的机会。”
“哎好好,道长说的是……那我女儿…?”
尽管他连声应是,霜邬还是看得出来,他根本没有半点放松。
“十有八九是被魂蛛占据身体了。”
霜邬站起了身,广袖一拂撩起风尘几许,他走到了面对脸色苍白如纸的人身边,背了手轻声说。
“我必须见见贵府小姐。”
肖老爷还未来得及答话,一阵诡异的哭吟声就从府里另一侧传来。霜邬警惕地看向了声音来处,抬腿便欲向那处走去。忽然,他感到了衣袍袖子被人拉住,他不解地看过去。
“怎么了?”
霁寒川不紧不慢地举起茶杯搭在唇边轻抿,眼角带着平时常有的笑意,从容地起了身。
“肖老爷,我们希望能将你女儿暂时带回代为监管。”
“请放心,我们会还你一个正常完整的女儿。”
这小子是要造反吗。
霜邬不解的皱眉看向霁寒川,正待开口就感觉自己的小指被什么东西拉了拉,一道不缓不急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别急,放心交给我。”
霜邬不可思议地看着霁寒川一派从容地举起茶盏轻抿,压根就没开口也没动手。
英明神武的宸羽仙君有一万个小问号。
“二位仙君,那小女就拜托你们了。”
肖老爷忙不迭地就应了下来,干脆地让霜邬有些诧异,但也在意料之中。
来这里之前,华仁峰早就摸清了这家人的背景情况。
这家突然威风起来的富豪本就是一家暴发户搬过来的,然而这几年让这肖老爷挥霍得颇有些家道中落的趋势。亏得这小姐生的好,被一户有权有势人家的小少爷看上,带着钱财礼品上门拜访了一次,约了个提亲的日子。肖老爷自然乐意得不得了,算是把自己日后的逍遥日子和家里的兴盛一股脑加到了女儿的身上。所以在听闻女儿跟那不知哪来的穷酸书生的事后想尽办法百般阻挠。绝食禁足、“好”言相劝,软的硬的都上了,但这小姐不愿就这么活活沦为这门以利益为目的的家庭婚姻的陪葬品,毅然跟那小书生私奔,逃出了肖家。
但奇就奇在这小姐竟然自己回来了,还染上了这怪疾,城里所有的大夫都无能为力。
眼看离那小少爷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这肖老爷终于是坐不住,百般无奈下才向华仁峰求助。
虽说华仁峰办事一向隐蔽神秘,接到的求助都是私下解决,从来不刻意声张吸引注意讨个赞赏评价。
可这回,霜邬是真的想把这肖老爷的丑恶行径公布天下引世人唾骂。
霜邬抵着眸瞥了一眼那攀权附贵毫无下限的老混蛋,一副谄媚讨好的样子令他直犯恶心。
“那就劳请您带路,让我们去见贵府小姐了。”
霁寒川面上还是客气的笑颜,温和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话音刚落便抬起胳膊,广袖合拢低低地作了一个揖,复又作出“请”的手势,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拍了拍身后霜邬的手背,权当安抚。
“哎,请二位跟我来。”
肖老爷急切地起身在前面带着路,霜邬在后面故意跟得不远不近,确定前面人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后一把拉住了霁寒川质问,语气怎么听怎么不爽。
“怎么不让我跟他说?”
“都跟你说交给我咯。怎么,不放心我?”
霜邬瘫着张脸看着霁寒川沉默不语,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不放心”。
霁寒川微不可察得叹了口气,状似无奈地伸手扫掉了霜邬发顶上的点点黑白柳絮,倒给了霜邬一种宠溺的错觉。
至少在他看来就是荒唐的错觉。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怕我刚刚修炼成人,还是个初经世事的小毛狐狸,这么莽撞地就应了下来,怕我办不妥?”
猜对了一半。霜邬心里闷闷地想。
但其实,另一半担忧在哪他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只本能地觉得霁寒川没有说出他全部的心里话,就像憋了满腔的别扭心思被他捧出来敞明了一半,却偏留了一半困扰着他。
宸羽仙君更不爽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跟他养的这只造反的狐狸好好辩论一番,一股令人难忍的恶臭就早一步转移了他的注意。
“二位仙君,前面就是了,小女就住在里面。”肖老爷陪着笑点头哈腰地退到了一旁,让霜邬看到了那大小姐住处的全貌——
浓的像墨一样的黑雾缭绕在一间大小能跟府里的马棚相比的简陋茅屋,跟别处的繁华高调一比显得不是一星半点的格格不入,里面隐隐约约还有细微的哭声传出。
“你就让她住这种地方!?”
终是觉得荒唐至极忍无可忍的霜邬厉声问道,肖老爷打了一个哆嗦后强撑着发软的腿打着哈哈:
“只是暂时把她先安置在这里,这里一般府里人不来的,就不会吓到或者伤害到别人了,仙君消消气,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啊。”
好一个迫不得已。
霜邬冷笑一声,迈步朝那间屋子走去,全然没了再理肖老爷的意思,但偏偏他还乐地这两位大佛别再搭理他了。
“哎老爷啊,我问你个事啊,这屋子外那些煞气你看得见么?”
说话间霁寒川上前搭住了他的肩,颇有一副哥俩好的架势,只是脸上的笑容怎么看都不大对劲。
“不不不我看不见…”肖老爷已是吓的口齿不清,苦了巴愁的脸皱着,心里只求这位祖宗也能放过他。
“哦——看不见啊。”这句话配上那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落在霜邬眼里就是伪装的技术炼地炉火纯青。
废话。凡人看不到煞气你是第一天知道?
“那些恶臭味呢?这个你总知道吧。”
然而霁寒川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这个我知道!每次靠近这里总能闻到,但是…”
肖老爷皱了皱眉,皱着眉又仔细闻了闻。
“今天这股味道比往日都更为浓烈和刺鼻。”
听到这里,霜邬的心底已经腾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转身问道。
“令爱已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大概有…一月来余了。”
不好!
霜邬暗道不妙,提速直冲茅屋门口而去,抬掌运气破开那破旧的木门。
就在门开的那一刹那,屋内的黑雾随即伴着尖声凄厉叫声呼啸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