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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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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河又好像回到了血色的世界,她小时候的世界。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她边与监察交手,边试探对手的来历。
“监察向来由神界任命,可我在神界多年,却从未见过你的路数,在我的记忆中,神界之外,有一处宝地,铁舟为屋,万舟与锁链相连悬在半空,互相支撑,只为抗横湖底吹来的飓风。湖底是万年寒火燃烧的铁质。天帝办五万大寿那一年,监察可曾去过情铁湖。”倾河厉色道。
监察的瞳孔一缩,手上的佛杖舞得密不透风,倾河一直注意他的神色,看他果有异动,一脚将佛杖踩入地下尺寸许,“果然是你,可还记得我这只漏网之鱼。”那人并不答话,只一味地应对倾河的攻击。
倾河恨极,改变进攻策略,掌势带着无尽怒火,不留余地,势要眼前人一招毙命:“为我情铁湖百余口人命讨债。”那监察不发一言,直往死里下狠手。倾河手心烈焰灼烧,不顾自身升高的温度,在交手中慢慢将那佛杖一点点融化,逼他与自己硬碰硬。
倾河天赋卓绝,监察见久拿不下,想要逃走,倾河恨意涌在身上,牙齿忍不住发抖,用手中火化出玄铁双钩割断他的双腿,抽出他的魂丝,拿在手中弹着,监察受痛发出惨嚎,神力余波震碎了佛塔。
“魂丝在手,谎话便无,世人皆敬法使手中天规尺,却不知我经历了万千刑罚它才跟随于我,你有本事杀我情铁湖的人,没有本事摘下你的假面,藏头露尾之辈,何不现出你的真面目。这些年我在神界暗中观察,积蓄力量,可你藏得太久,久远得我都以为当年的事只是我的一场噩梦,可你们总是贪心,总是忍不住赶尽杀绝,所以露出马脚,这些年我过得很好,但我知道这些恨意就像横亘在我喉咙的一根刺,只有拔出这根刺,我可以过得更好。情铁湖那么多人,都是我想见的人,可我即将呱呱坠地时,他们即将死去,你这个下畜生道的,给我带来了多少讽刺,我怎么能忘,你也不能忘。”说罢,倾河用手扯紧魂丝。
监察蜷缩着身体,发出凄厉哀嚎,忍着痛拿下覆面,却是没有一张脸皮的可怖面孔,“看来背后的人为了让你不吐露秘密可真是大费周章。可你惨叫的声音却如此熟悉,既然你不愿承认,那我自己来看。”
倾河俯下身,放出一只碗口大的水母,恶魔一般道:“这透明的水母会啃噬你的血肉,提取你的神魂记忆,你放心,你背后的人,我会一个个找出来,一个也不放过。”
地面上血雾渐起,模糊了虚实。
百晓堂在钟青云坪是隐在暗处几百年的杀手组织,他本是其中一个杀手,可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因此被堂主放弃。江湖漂泊多年,他认识一个戴面具的人,诱惑他道:“这世上只有我能包容你的弱点,让你潇洒快活。”他试了几次,那人没有食言,他便心安理得的享受。
他做过杀手,知道任何快活都标好了加码。面具人赠他佛塔,授他法术,日久天长,他便渐渐在这安稳中把她当做了真正的知心人。
有一天的傍晚,面具人白色的衣服上挂上了古朴的烛台剑,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武器,一头为剑,一头为烛台,两头都可以伸缩,平常时还可以放真正的蜡烛。他想借来把玩,她却按住他的手,笑着说要带他去情铁湖。
他没有多问,只是跟随她的安排,他说去,他便去了。
到了那里,她说出他从未听过的话:“该还债了,我供你赌博,与你苟合,你恶人做到底,帮我杀了这里所有的人。”
他的脑子一下被她的话击中了,口不择言道:“你这个毒妇,刚才那两人他们叫你三娘,他们是你的兄弟,你可与他们有仇,可与他们有怨,这等违背人伦之事不可做。”
她面无表情说道:“无,只因为他们是铸铁一族,铸铁一族男子多为孪生双胎,一人为神铸手,一人为稀有的铸材化生,到了成年,血脉会让他们彼此残杀。你可知这情铁湖的铸虹浆,不过是铸铁一族的尸骨所化,留在这里的人,只是为他们的亲人守墓。而我,要终结铸铁一族的存在,结束他们的痛苦。他们被我下了药,终究是要死的。”
她走到湖面,将烛台剑固定在铁舟上,情铁湖燃起了大火,昏去的人都被疼痛惊醒。
他看见她的兄长要睁开眼,呼喊道是谁在放火。
他那可伶的兄长就要看见她的罪魁祸首妹妹,他心中一惊,倏忽拔起剑,将所有人的眼睛刺瞎。
所有人想逃,却被药力软倒在铁舟上,有的人索性直接跳入湖中,被飓风搅得血肉零落。
大火咆哮呼嚎,热意带来了脸皮炙烤的焦味,他感觉自己要疯了,痛苦的情绪胀满脑袋,他想抓住什么,却扯下自己的面皮,那火辣辣的痛好像无数巴掌打在脸上,他流下的泪刺痛面孔,自己终日赌博,连这唯一的一次也没赌赢,她要置他万劫不复,他却不想她的绝情被亲人看见。
他无法周全,全身的愤怒导致热意上涌,大喝一声,陷入尸山血雨里。
他看见情铁湖的铸虹浆越累越厚,他把那些拼命想活的人一剑一剑刺倒,他比最残酷的杀手还要恶毒卑鄙。
情铁湖的铸虹浆被她凝成四个无比高的长柱带走,她走的豪无留恋。只有背后的玄铁山依旧矗立。
她的人带来信,让他蛰伏在俗世,徒留一手血腥,坐这狗屁的神界监察。
倾河收起的水母,良久道:“老师,可铸铁一族的人到了最后即使被火烧也想活,那么多人,宁愿苦苦守在情铁湖,宁愿忍受血缘宿命的痛苦,也要待在亲人身边。而我的母亲只是情铁湖的守护鲲,只因为保护即将降生的我,虚弱的她就被你杀死,她本该遨游天际,徜徉大海。这就是你该教我的正义吗,大理寺卿华谦。”
“你是怎么发现的。”地上的人残存的气问道。
“我带流光见你那次,她发现你总是会在见客之前用水洗去血污,以前我只觉得这只是你常审犯人留下的习惯,刚才见到你的脸,便有了新的猜测。也许你是在为自己换上新的面皮。还有周博赌书的事情让我想到你书房收藏的赌具,所有东西联系起来,便觉你故意矫饰的声音也很熟悉。虽然你的神魂记忆里看不见你的面孔,可这可恶的熟悉一直提醒着我,我毕竟做过你的学生。”倾河用剑指着华谦的喉咙,一寸一寸深入。
“你想怎么报复我,以牙换牙,以眼还眼,可惜我没有亲人,对,你去杀了三娘,让她到地狱里来找我。”华谦嘴角流出血,挣扎求道。
“你可以安心上路了,神界监察,我想阳天也不会喜欢。”剑划过仇人的喉咙,可一切还没结束。
“三娘,迟早一日我会对上她的,她把铸虹浆拿去做了什么,也该水落石出,慢慢来,我不着急,只要牵出线头,所有的线索都不会被我放过。”
那一日后,钟州大理寺卿病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