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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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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与倾河分开后,一路疾行,她的目标明确,就是要将陷在银甲人手里的鸿愿鸿姝救出来。可是与银甲人发生冲突,就是与阳天为敌,流光暂时不想招惹这么大的麻烦。
盘算几方势力,从银甲人手里救人还是要找上天师城的乘道帮忙。
荒废的道观蜿蜒而上,人高的茅草散开了毛茸茸的白穗。流光拨开杂生的树枝,努力找出一条道来。枝丫勾连,流光却没注意到头上的莲花簪悄悄坠在草丛里,不久后,一只狐狸来到此地,回头嗅了嗅这里的气味,便衔走了那支寄宿着鸿姝魂体的簪子。
从树丛后走出来,别有洞天,四时之景皆在此汇聚。海棠花艳,红渠莲蓬,老树鸦柿,寒冬腊梅,乱了时序的美景竟藏在这幽森之地。
乘道一身粗布直裰,挽着袖子扒着树伸长了手摘那红翠翠的椿芽,一捧一捧往地下的竹篮扔去。察觉到有人来,他抬头看了看,像只雨燕轻轻地落在地上。
“小友,莫不是闻到了我这里的鲜花香果来踏青的。”乘道走到石槽边,用凉水净了手,没了先前的咄咄逼人。
“道长,我是为了……”
“打住,我正忙着做这山家清供,待用了午食再说不迟。”他手里揉着面,动作麻利,不多久就端上来摆在石桌上。
“尝尝这椿根馄饨,可是鲜嫩无比,过了这时节,椿芽抽条变绿,你可没有这口福喽。”
流光几个囫囵就把一大碗馄饨下肚,热意熏蒸着脸色绯红,她不管不顾,只一味寻一个答案:“道长,可否帮我救一个人,不,是两个人。”
“我帮不了你。”乘道摇了摇头。
“为什么,天师城此时段内不是海龟族的主人,你应当有能力与银甲人说得上话。”流光站起,有点着急道。
乘道拿出一个罗盘,淡淡道:“因为罗盘没有为我指定方向,代表我不该去。”
流光气急:“迂腐,你做什么事难道是一个破盘子决定的。”
乘道收起罗盘,站起来居高临下俯视着流光。
流光站起来反驳道:“难道你还想与我动手不成。”
乘道转了转眼珠,突然拉着流光的手一跳,佛尘一扫,一阵白光闪过。
流光扯着他的手甩开。
“还不走,我们在别人的画中享受了一番,如今被主人发现,再不走,可是会没有小命的。”乘道一溜烟骑到小毛驴背上,施展法术离开。
倾河往四周一看,那有什么道观,只有光秃秃的河滩,倾河一脚踢过碎石,怒火冲天:“狡猾的臭道士,不帮忙就算了,还连累我吃了别人画中的椿芽,说着鬼鬼祟祟地掏出银两放在河滩上,趴着腰低头合掌道:“莫怪罪,莫怪罪,这是赔礼。”
等了一会儿,也没有人出来,流光只好郁郁地离开此地。
蝗灾过后,钟州与泗国进入短暂的休战期。边境军营,士兵们啃着干粮,聊着夜话。
“你们说,前阵子天师城那个道士的阵仗搞得挺大,要是我们都有他那样的法力,这钟青云坪还不都是我钟州朝廷之地。我也好回老家老婆孩子热炕头。”
“你白日梦话罢了,若是都有这样的法力,岂不是神仙打架,世界乱套了。唉,好在我们小队明天轮换到后边去屯田,这样天天把脑袋挂在裤腰上的日子总算要结束了。”
“屯田也不好干,天天累死累活,一道蝗灾就啥也没有了,我老爹捎信来说,前阵子蝗灾那可凶了,满树都是密密麻麻的虫子,一飞过去,整片地都要遭殃。人都不敢出去,那家伙,一窝蜂飞过来,跑都跑不赢,腿腿脚慢点的眼睛都要被蝗虫群撞瞎。好多人家里没有粮食,家里男娃来不及长大,都要卖去宫里做太监,你我还算好的,节省点口粮还能接济一下老家,还在皇帝圣明,这种苦日子也总算捱过来。
对了,听说那持着旌节的银甲人把那个双头怪物也送去屯田了。”
唉,还不是他在军营里乱发疯,似乎在找什么,晚上又撕心裂缝地叫,营里许多人都有怨言,将军不得不商量着把他送走了,可算是清净一阵了。”
“你说,还有没有热水,这干粮虽然顶饱,可也太塞嗓子,有没有多余的热水给我整一碗。”
“来这边,我们这里燃了火,热水管够。”
众人都且止住了话头,拥到一边去要热水去。
流光穿着夜行衣悄悄从灌木丛匍匐退了出来,心里吐槽道:“这回,双头狸奴可真是受罪了,为什么好日子没过几天,总是遇到这样突然的事情,鸿愿鸿姝,你们就等着我姑娘我拯救你们吧。”
流光蹑手蹑脚绕过营帐,不料突然听到几声女人的尖叫。
“不要,不要过来。”女子声音中带着惊恐。
一阵锁链的声音响起,粗话传出账外:“妈的,你个军营里的娼妓,不过是忘都帝女送来犒赏我等的鲛奴,还敢给老子摆谱,都不晓得给营里的人搞了几回,还不爬到老子跟前来。”
接着又是几声耳光,鲛人不住地求饶:“不要打我,好痛啊,将军了饶我吧。”
“饶了你,谁来给老子快活。”
流光心头一阵火气,心道今晚势必要惊动银甲人。
当即手中化出长枪,闯入帐中,一击击中那人背后。那将军像死猪一样昏倒过去。
鲛奴呆呆地望着流光,忘记了哭喊,突然反映过来挣扎着往外推流光,绝望道:“姑娘,你闯了大祸,赶紧逃吧,不然被抓住了,比我的下场还要惨。”
流光枪头一转,手上使力,断掉鲛人的锁链,蹲下来轻声道:“我是来救你的,我不怕他们。放心吧,我会把你带出安全之地。”
“真的,真的可以逃出去吗,可是,我的族人还有一部分关在后面的囚车里。你能把他们也带走吗。”
“没办法,姑娘我心地善良,当然是要带你们一起走。囚车在哪,我一并劫了,省得这些领头的正事不干,偏偏欺负你们这些水族。你带路。”
“就在后边,马上要到了。”后面的小山坳里里,一排排的囚车,都是受了重伤的鲛人,流光不愿细看他们身上的伤痕,直接手起一股神力,将所有囚车震裂,转过身,将众人护到身后,冷静道:“你们的人数太多,我施法送你们离开,直接到最近的湖泊,你们暂避一晚,明天我手下的天璇族人会接应你们回到大海。海上的局势也很复杂,以后你们就待在族地不要轻易出来。”
“多谢大恩人,我等必铭记教训。”
“客套话免了,看你们每人的脚下,都有一片淡黄色的月牙,你们踏进去,就会变成月亮船,带你们隐在月光下,随着云影移动,这是我新创的术法,不会有人发现,去吧。”
鲛人们小心地坐上去,摸摸那月亮船的光晕,落下圆润的鲛珠。流光不喜欢看别人落泪的场景,赶紧启动月亮船。
流光转过身来,将长枪镇在地上,抱着手道:“看够了吗,银甲人大人,不知如何称呼。”
“燕觉明。”
“好名字,我看着你们一族从海龟痛苦的转化为人,到底是为什么。”
“我们是从战鼓星原逃出来的,隶属于海上塔林分支,重光贝是我族圣灵,他的壳体变成碎片,附在天师城的卜算龟壳上,而胚体却不见。直到我们的敌人,天风宇辖下的千翼族少主羽耳枭与我交易,我才知道胚体最初是落到皇帝阳天手里。我们以这样的方式蜕化为人,实在是不得已,因为不如此,钟青云坪会使我们的龟壳越变越厚,直到再也无法打开,我们都会龟息死去。”
“了不得的秘密,你为什么如此信任我。”
“因为天师城乘道告诉我,你会与圣灵纠缠不浅。”
“瞎扯,那个臭道士如此害我,我怎会与另一个空间的东西扯上关系,我可是天上的月亮,要照耀也是照耀这方土地。唉,不说这个,与你打个商量呗,我放跑了鲛人,你也放我一马,毕竟我可是可能与你们的圣灵有关系的人。”
“不可能,目前圣灵既然没有消息,我就只能默默等待,今晚,你走不掉。”
“好,反正我嘴皮子说破,你也不可能放过姑奶奶我,那就手底下见真章,打就打,姑奶奶我怕谁,不过,你事先清场,我怕掌握不好力道,伤了无关的人。”
“自然,以此为界。”颜觉明手中旌节一出,化出一大片范围,那些军营帐篷都在这股力量下悄悄的移动了位置。
流光转了转手中长枪,大喝一声道:“看枪。”她直扎过去,燕觉明手中旌节灵活缠上,流光一手握住枪杆,双脚飞身而上,踢在燕觉明胸口,借他躲避之际,前后弓步转换,一个平仰抽出枪身,旋出旋入,涮枪如银蛇吐信,直刺敌人心窝。燕觉明攻守交换,步步为营。
流光一身枪术使得纯熟,上步挥撩,扎刺心窝,霹雳劈枪,泰山压顶,直击天灵,反手崩枪,回弹敌兵。
燕觉明大吼一声,神色一变,只见他的旌节随着他手中的力量逐渐覆上一层龟状硬壳,拆分为短小的双锏。
流光转换战法,枪尖高速画圆,虚实变换,燕觉明他不动如山,凝起全部精神,架起双锏抵住流光的枪势。一枪一锏,兵戈交响,他打得兴起,不由脱口赞道:“你这一手圈枪,破坏对手下盘重心,不赖。”
流光战意更加勃发,点枪如鸡头啄米,快得眼花缭乱,往来回复,一革一还,尽显英姿飒爽。她一身大力,镇定自若,枪尖竟然刺破燕觉明的银甲,将他横在半空,旋转一圈扔了出去。燕觉明忍着痛,将手中一根长锏飞出去直攻流光面门,却被她回马枪震了出去。
“我输了。”燕觉明几个翻滚,借剩下的长锏稳住身体,流汗道。
“这一战,你我都没有用上斗法,实打实的干,真是畅快。不过,愿赌服输,你应该放我走。”流光高兴道。
“你放走这么多的鲛奴,明天钟州就会遍布你的通缉令。”燕觉明提醒道。
“那是明天的事,对了,忘了跟你说,我要到屯田处劫走双头狸奴,他是我的人,以后,你若敢动他,我就杀了你。”
“小小年纪,就喊打喊杀的,你走吧,是我技不如让人。”燕觉明脸上闪过一丝晦色。
“是该走了,去接我家的小狸奴。”流光抗起枪,轻快地跃过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