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之杀戮甲》关山征域

7、第7章

　　青泽当时怀有龙凤二胎，生下来却是男女修罗，背部相连，不能分开。
　　修罗者，男子丑陋，女子貌美。
　　乾宙闻之，想带青泽和孩子离开。原来乾宙消失时有奇遇，习得长生之术。
　　当时的天下有散修隐于大川，留下长生药。泗国武王广开道场，招揽能人异士，追求长生，希望实现权力永继。
　　武王四方搜罗，穷尽心力，将要得偿所愿之际杀出乾宙，功亏一篑。
　　于是下追杀令，乾宙本想夺下宛城，移风易俗，将宛城纳入泗国治下。
　　但由于受泗国武王掣肘，政令未及施行，双面夹击之下，情根未断的他提出远遁他乡的邀请，青泽虽身无武人之力，心却有武人之刚烈。
　　她在牢狱中道：“乾宙，你我既为夫妻，彼时你远遁他处，弃我不顾，是为无情；你既无情，便好好做你那泗国的开路先锋，将受命之日忘其卓，张军宿野望其亲，援枹而鼓望其身，是为忠贞报国。你为敌将，不能善固疆场，气凌三军，反而摇摆于长生与家国儿女之间，无一丝果决，我身为宛城城主，便也看你不起，便是穷尽一生，我也不能向你摇尾乞降。”
　　青泽之言令心高气傲的乾宙面上无颜，怒起心头，炎明剑将宛城一分为二，半坐宛城拔地而起，连同那刚出生的幼儿也消失在天际。
　　自此之后，宛城实力大减，不止军政、财政多有消耗，连以前的中立地位也只能勉力维持。青泽自此役后失去威信，城中女子地位降急剧下。
　　无奈之余，青泽将城中大权交给如今的城主，不知所踪。
　　不过此中见闻，是我一方之言，至于其中隐情，只有当事人才能知晓。
　　我想告知你的是，鸿愿是青泽乾宙之子，不，应该还有鸿愿的妹妹鸿姝，他们从未分开过，只不过鸿姝体弱，时常陷入沉睡，鸿愿用了秘法掩去了鸿姝的身形，以后见了他，不必惊讶。
　　至于这城中瘟疫，蜻宇刚要说出，却发现张不了口，只吓得瑟瑟发抖。
　　流光观察到他的异样，正要走上前察看一番。
　　蜻宇眼神哀求示意流光不要妄动。
　　流光不由停下脚步，紧握长，枪，凝神盯着暗处。
　　这时，湿布包裹的莲蓬起了变化，发出耀眼金光。
　　莲蓬在空中急剧旋转，慢慢变大，一个身影走了出来，九天乌云蔽日，狂风呼嚎，雷霆如柱，劈在来人身上，那人竟然丝毫未有影响。
　　渐渐的近了，时空撕扯带来不可忽视的失重感。
　　流光身处其中，好似一缕魂灵出窍，全身不能移动，脖子上的小兽急剧游走，终于帮流光稳住身形。
　　来人向流光望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便向蜻宇走去，蜻宇此时整个人已伏在地面，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顽物，可是张扬够了，”浑厚威严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流光也不禁打了个哆嗦。
　　暗里却壮着胆子打量那人。
　　只见其身高八尺，甲胄盈身，肩抗一只巨大的长戟，面容隐约，流光施法欲要一探究竟，猝不及防地引起了反噬，气血翻涌。
　　“主人饶恕，蜻宇犯了口舌忌，将你的身世透给了姑娘，望主人留我个全尸。”
　　“我尚未提起你与我称兄道弟的罪愆，你却着急去往那九幽黄泉，还不过来。”
　　一张翠绿的荷叶从那人手中浮出，大力地盖到了蜻宇的头上，大手伸来，蜻宇愣怔间已坐到那人肩头。
　　明白了自己脱离了危险，蜻宇又恢复了孩子习性，呐呐道：“我与姐姐约定要与她说清瘟疫之事。”
　　那人未发一言，走过流光身边，停下道：“朋友，我的名字,鸿愿。”
　　说完身形像风一样消失不见。
　　流光只觉颈间一热，定睛一看，小兽化形跃至流光手腕，背上多了一个葫芦。
　　流光看向包裹的葫芦贝树叶，上面所注此为瘟疫解药，不知此人与瘟疫有何关系，不过现下来不及深查，自己的实力也与鸿愿相差甚远，只能暂且搁置。
　　流光平复心绪，急奔到医馆将解药交与大夫检视。
　　一天过去，没有消息传来，流光的心也变得焦灼，思量着再寻他法。
　　老大夫却上门叩谢，大喜过望道：“解药果真有效，小姐慈济之心惠泽宛城，老者代众人谢过。”
　　流光放下心道：“此事有耐他人襄助，只是不方便告知，流光不敢居功。
　　解药既然没有问题，就劳烦大夫配置，郊外众人居住之地也要祛除疫气，诸事冗杂，大夫亲力亲为，才是让流光佩服。”
　　至此，宛城的危急总算告了一段落。
　　这日，流光正在与手下众人琢磨酒曲，狗蛋严肃地奔进来，道：“小姐，重台公子有信传来，言他已到了前线，只是战事胶着，短期不能返回，天气寒冷，损失了大批信鸽，以后只怕消息闭塞阻断，望小姐早做打算，保重自己。
　　流光挥去众人，正色道：“信鸽倒也是个问题，狗蛋，你且将手上的事放一放，寻些驯鹰驯马好手，我写封信给千琅，让他物色一批宝马信鹰，你在宛城之外寻个隐秘之处暂做驯养之地。看来，泗国不容小觑，我们要早做打算。从今天起，多余的银钱囤积粮食。”
　　大雪刚过，流光就告别宛城城主，带着一部分人来到当初的水涧，与众人道：“此处僻静，今日与诸位交心，我所谋划之事可使诸位头上之首移位，我首先告知诸位，诸位可随我大干一场，当然，其中的利益也非常可观。”
　　流光扫视众人，见无一人离开，暗暗点了头。
　　抬手一挥，霎时间十几人落地出现，众人惊骇。
　　流光道：“你等不必惊慌，此数十人皆我心腹。而后谋事，以他们为首，脚踏实地，表现好者，自可上升。
　　数十人跪地道：“族长有何吩咐，尔等任凭差遣。
　　众人也拱手道：“愿追随小姐。”
　　流光道：“当前首要之事，便是钟州与泗国的战事，已经持续一百年，尚未有定论。
　　两国之人势同水火，若有一方战败，便是另一方的屠戮流血，如今，我承我族祭司之命，不免要称量各方势力，搅弄时局。
　　宛城的中立地位不可动摇，但陈腐的污浊应该涤荡清一番。
　　天一、天二，即日起，你等寻找泗国、钟州士农工商者，若愿意入宛城者，护送其子女家财，其中若有醉心权术但明时局者，可助其夺下宛城实权。
　　宛城可保留现有兵力，不偏向钟州泗国任何一方，若有宛城人因乾宙之祸襄助其中一方，必须脱离宛城。
　　若有入宛城者兴起战乱，则逐出宛城，入宛城者，若不想断了士农工商的传承，就倾力维护这得之不易的平静吧。
　　宛城，应该回到本来的位置上，乱世亦有桃源。
　　泗国、钟州不死不休，我天璇族碍于情势也不能免俗，只能提供选择，家国大义、爱恨情仇、杀伐与平和，宿命之下能否开辟出另一路，就要看个人的缘法。
　　你等持我天璇令，晓令钟州、泗国、宛城三国，宛城百业之国，文盛商兴。泗国钟州杀伐，必有定数，天璇入世，一年为期，各择明处。
　　一年之后，我天璇族就要襄助泗国钟州其中一方稳定时局，两国权势者，谁能做到对战败方普通百姓给予国民待遇，便是我天璇族襄助之人。”
　　人皆称“诺”退下。
　　月白风清，流光站在山巅，对月祷祝，坚定道：“老族长，从我接受使命，便知道钟州泗国要统一在同一片天下，其艰难犹如让日月颠倒，不过，晨曦之时的日月尚能交辉，我相信总会有这么一天，我不知道这要跨过多少血与泪，但我将逐世之眼与神魂一并献上，请赐我力量。
　　钟州文明繁盛，囿于门阀党争，泗国野蛮原始，崇拜杀戮，两国目前掌权者中都尚无大局者，目前我只能打破现有局面，兵行险招了。”
　　一年后，流光来到当初的水涧，这里已是另一番景象。
　　面向宛城一方皆成为水泊，修筑工事截流，平时做灌溉之用，遇到敌袭开闸放水。
　　面向钟州一方是峭壁，来人只可攀援，面向泗国一方则是无尽平原，修筑城墙，城中修数千地道，城内入口以活动铁板覆盖万丈深渊。
　　流光视察一番，满意道：“城中地道工程巨大，不逾一年就已完成，天一，你可是越让我对你刮目相看。”
　　天一恭敬道：“族长，天一不敢揽功，去年初，山海国穿山甲容里一族携你的印章道是为修建工程而来，天一不敢怠慢，适逢你向老族长点燃离香，承接宿命因果，耗费心力，隔绝外物，天一只得现下禀告。
　　流光接过印章察看，沉色道：“死后之王掌朝政而来，生前之王掌军政而归，财政藏万民。这是截然不同的路，却也步履维艰，倒要多谢他的襄助，我们也要加紧动作了。”
　　仲春始，远方传来消息，钟州飞贺兵败叛降海流，钟州帝阳烈震怒，海流乃钟州附属之国，已向钟州朝贡称臣百年，为震慑朝纲，帝下令诛飞贺九族。
　　发天下诏令，着皇甫征域闻诏既往海流协助寰宇皇后平叛。
　　寰宇皇后，并不是钟州实际意义上的皇后。
　　钟州百年战争，在全民皆兵的环境里，寰宇皇后是军功卓著女子的封号。

作者有话说

　　将受命之日忘其卓，张军宿野望其亲，援枹而鼓望其身，是为忠贞报国[ 《尉缭子武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