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
-
流光得知消息，与重台信鹰传书一封。情势刻不容缓，流光加紧了自己的步伐。
海流国千卷海峡对面，乃钟州大营。此时已被扫劫一空，钟州兵士群龙无首，遁入山林开始了艰难的游击战。
清晨，天刚蒙蒙亮，兵士铁猿躲过海流的搜寻向大山走去，忽觉耳后风声一疾，飞箭搽脸而过。
铁猿汗毛冷竖，正要反击，空气中传来磁性的声音道：“多日不见，铁猿你的身手迟钝了些。”铁猿放下戒备，拱手道：“参见征域副将。”
来人一身黑衣，斗笠下一双平静无波的眼，征域抬手道：“不必多礼，说说现在的情势。”铁猿道：“千卷海峡一战，我军惨败，退至黄柏林，飞贺将军叛降流海，源潭副将下落不明。余下之人不习水战，只能四处分散保存实力。”
征域道：“你等既然不善在波涛上作战，便只留下熟悉海流之人，其余众人暗号联络归整一处，前往支援皇甫重明将军。至于海流，寰宇皇后大军不日便到，这几日，你随我暗中去千卷海峡再熟悉一下地形、潮汐、风向的变化。”
三日后，征域接到驿站传报，道是鼎鼎大名的寰宇皇后已经到了。征域带上铁猿数十人到驿站迎接。
只见驿站里一女子着红色甲胄端坐于木椅上，正提笔写着军报。见征域进来，飒爽道：“征域副将，前方情势在你信中我已明了，不知你有何高见。”
征域拱手道：“元帅，鄙人认为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查明飞贺将军叛降的真相，若为假，征域定将竭力营救，若为真，征域建议所有布防应推翻旧例。
飞贺将军驻守流海钟州边境几十年，掌握我军军事详尽，不可不防。
其次，流海此战虽盛，却只劫掠财物未向前推进版图，其中深意有待查明。
寰宇皇后道：“你的意思我明了，不过沙场拼杀，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飞贺之事，交由你查办，若为叛将，则杀，若被俘，全力救出，若不能，则给个解脱。
若为他谋，则协助成事。至于飞贺妻儿老母，朝中自有人周旋。
军务之事，积弊已久，我也可推行新例。”
“对了，你的小弟重台托我向你问好，他已在皇甫重明将军手下效力，望你不要自责。”
征域闻之，平静的眼灿如黑耀，心头的重压终于散去，欣慰道：“如此，我便可放下心来。”
寰宇皇后郑重道：“此去艰难，万望保重自身，不可懈怠，贻误军机，否则军法处置。我有一些东西，你带上多有裨益。明日，你就出发吧。”
寰宇皇后走出驿站，长剑一挥，朗肃道：“狮虎军听令，全军开拔至千卷海峡修筑工事，斥候前往打探，沿途不袭扰百姓，押粮官何在，你等严守粮草，严防祝融之祸，饮水、马匹不可松懈。军医何在，你且准备一些治水土不服、疫病的方子。即日起，全军行动以旗语为凭，每日更换，如有违者，法不容情。听我令，全军进发。”
正是浩浩荡荡，旌旗飘扬，狮虎军一路开拨。
且说征域见过寰宇皇后后，一路轻装简行。
阳和启蛰，品物皆春，正是生机勃发的日子。千卷海峡的海水澄碧如镜，不过由于战事的波及，往日商船来往的繁荣景象已成泡影。
征域正烦恼怎样偷渡到海流才不引人注目，身后气流发生了一丝波动。
征域不由挑起了眉。
“身躯凛凛，爽朗清举，不知征域小友近来可好，”征域头也不回，轻松道：“无不达，你不好好待在荒地，来此有何事？”
无不达，其身高一丈，腹围九尺，端的是雄伟高大。脚踩龟蛇，头戴朱鸟，左右手倚着青龙白虎，可无不谓奇异非常。
无不达怡然道：“我知河海斗斛，识山石，辨鸟兽言语，尝草木盐苦，有圣哲贤之名，凡人见我拜之，令人神智[ 《神异经》。]。征域，我远道而来，不备上薄酒一壶，怎的还要赶我回荒地去？”
征域笑道：“你要讨酒喝，你的父亲无路人那里天酒多的是，我只是担心，你到此，是否这世间又有了大动荡。”
无不达道：“天机不可轻易窥探，宿命里的机缘难以逃脱。你既要前往海流，我便助你一臂之力。
你可知，海流国是已隐世的瀛海一支发源而来。
现今在位的阗皇一脉逐渐式微，权力旁落，木扶将军声势威大。
幸运的是，你要找的飞贺将军囚禁在阗皇名下宅邸，而阗皇最宠爱的公主雨樱就住在附近，雨樱自小喜爱奇珍异物，寻山魅传说，你便可从此入手。
泉谷有葫芦，高大如树，成熟可作腰舟，系在腰间可借助其浮力渡河，如今我赠你一枚，你躺在里面，我施术做个障眼法彰显灵异，助你搭上雨樱公主。”
征域也不客气，将腰舟往海里一掷，往舟里一躺，阖上双目，悠然道：“无不达，接下来就要靠你周旋了。”
苹城宅邸，小侍朱果疾步奔来，喜道：“公主，公主，海边港口飘着一个人高的葫芦，发着神光，我命武士用铁钩勾住，公主得了闲可看看，我可立了大功，公主又得了新鲜的好玩意。”
雨樱闻言抬身将青茶淋到枯山水石景上，兴趣盎然道：“那还磨蹭什么，赶紧抬到我房里来，让我掌掌眼，看看朱果你是不是又将我诓骗了去？”
朱果领命而去，第二日雨樱从皇宫归来，便看见那莹莹如玉的白色葫芦。
立即唤来手下武士，四人合力用尽气力也不能打开，唯恐损毁了去，雨樱只得另寻他法。
水淹火烧皆毫无反应，雨樱心中寄挂着这档子事，激起心中斗志，茶饭不思，夜里辗转反侧，几日下来，人也萎靡许多，雨樱自认自己是个自持理智之人，如今偏有些玩物丧志，倒耽误了正事，便要快刀斩乱麻，抽出刀向葫芦砍去。
朱果心中却没来由的升起一股念头，担心公主毁去这硕大的葫芦会不会后悔，大着胆子便上去阻拦，推拉间，尖刀伤了雨樱手腕，黑血不断涌出，朱果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心知酿下大祸。”
雨樱脸色难看道：“朱果，许是我平日太过好脾气了，竟叫你骑到我头上教我做事。赶紧给出去到门口给我守着，万蛇快要压制不住了，明日自去刑堂领罚。”
朱果忙从地上慌乱的逃出去，雨樱回过头来却脸色大变，只见地上黑血腐蚀了葫芦，半空中无数巨蛇缠绕着一个裸着上身的男子，剑眉星目，龙章凤姿，身材健硕。雨樱见此情形，呆在原地，似喜似悲，脸泛一丝潮红娇喝道：“蚺蛇，给我回来。”
万蛇散去，雨樱踌躇不前，最终还是叫朱果进来，心绪起伏道：“将这位游侠安排在隔壁，悉心照料，不可对外言。今日诸事变化，我想出去走走，你不必跟来。”
雨樱几个纵跃，穿过宅邸外的树林，来到河边，直落落地跳下去，一路溯游，只游到山崖下的瀑布底下，心中仍是烦乱，水声激越，不能散去愁绪万千。
雨樱径直走到瀑布中心，任水流冲击，几息之间，便被水流卷至旋涡，耳鼻不能语，就在这须臾间，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已消散，万蛇却奔涌而出，将雨樱的身子拖到岸边。
雨樱醒来时，已是夜半，旁边枯木已经燃尽，身上水汽已经散去，火蛇退去。
雨樱听见小孩哭声，看向胸口的啼蛇，摸着中间短左右长的三只蛇角，忍俊不禁道：“啼蛇，离我从乌思仓山中带你出来，已二十余载，你的蛇角终于有了白、紫颜色，不久的将来，最后一只蛇角也会变绿，初见你时你还是三足蚯蚓模样，如今却也修得人形。
骐骥过隙，你终是长大了，而今，你想去哪便离开吧。
冥冥中，我的劫数已经到来，我心有纠结，不知如何面对，这天地广阔，自有造化，你不必囿于一身之地。
啼蛇嘤嘤啜泣，哭声欲盛，吐出耷拉的蛇信子，向雨樱告别，游至草丛深处。”
天色朣朦，神庙前花树吐苞。屋檐下雨樱听见身后响动，问道：“可是巫女大人醒了，雨樱冒昧打扰，万蛇已经选定命运之人，这一天终于到来，雨樱却不知如何抉择。”
巫女嘶哑尖利的声音传来：“想我千原，虽出于荜门圭窦之间，却有林下风致，黄卷青灯，习得锦绣文章，后进宫承幸，风头无两，后来木扶动乱，一朝飘茵落溷，浮花浪蕊，不知梦里几何，如今回头看，正是沤珠槿艳，不必多怀。
虽如此说，我也不能如此旷达，正所谓雁过留影，雪过留声，夜里总是恨意横生。当年蒙你周旋，与我个僻静处安身，否则我又不知归往何处。
如今，你既遇到了那个人，想来心中有了成算，倒也不必把肩上的担子压得太重，想做便去做吧，不要误了这好春光。”
雨樱听罢，拱手称谢道：“多谢大人解惑，是雨樱执妄了。”
雨樱一路骑马回到宅邸，八足蛇退去马身，隐去身形。
朱果托着挨了板子的身子一路趔趄过来，哭诉道：“公主，你终于回来了，你要我照看的那人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恐消息泄露，朱果不敢寻医将看，心中惊惶，唯恐误了差事。”
雨樱道：“即日起，封闭宅邸，不见外客，准备大婚物事，我要成婚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