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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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远小驿，八百里加急至，一个家仆样的人鼠头鼠脑窜进小巷里的侧门，跑过照影壁，直奔大厅。厅上，一位面白须净的人正用茶盖拨开青瓷盏中浮腾的茶叶，见状从热气中转身，拂尘扫过小太监衣服上灰尘，告诫道：“陛下面前不可如此无状，否则丢了性命，是哪方的消息。”
“干爹，是前线的紧急军情，儿子听了未曾歇口气就来告知你老人家，陛下可是又出去了。”
“小李子，普天皆知，陛下是九天下凡的昊日，其光照耀四方，这点小事可不能惊扰了他，你是知道陛下喜欢装作小吏微服私访，体察明情，如今正在县衙做仵作查案呐，前方之事，陛下洞烛机先，早有腹案，任敌国再如何行事，也逃不出陛下的法眼。你且去东门口买一碗刘老汉的豆花备着，最近，陛下可爱这一口，你可不能懈怠了。”
“干爹教训的是，儿子知道，这就去办。”说完一溜烟就不见影了。
县衙后堂，阳天查验了老丈尸首，净了手，随手将帕子扔在火盆中，冷哼一声：“王县令，你治下出了这子杀父这等违背人伦的大罪，可是你的失职。”
县令用手糊抹了额角的汗，心想这师爷给自己推荐的仵作竟是个摊手山芋，自己这个偏远小官，何至于得了京中那位爷的青眼，在县城半月，自己将他呼来喝去毫无所觉，可还有命，又回想这在任期有无大过，来年吏部考核，只将将一想，便觉得脑袋一黑，还要打起精神应对道：“陛下，还未说完，便见眼前人眉头一皱，王县令只好改词：“阳仵作，昨日上水村人报案，同村王大六上山打猎，猎狗发现腐臭味，乱石洞中发现朱老丈尸首，村人证词皆说朱老丈儿子是个无赖，常常忤逆不孝，都觉得是儿子不愿奉养，所以将朱老丈用土砖封于洞中，活活饿死。仵作，你可有发现。”
“这老丈胃中有青苔，口中有泥沙，是溺死。”
“可洞是从里面封的，这凶手作案手法可不一般。不过还有朱老丈的女儿未及询问，杨仵作可在一旁旁听。”
明镜高悬下，只见那老丈女儿一身补丁衣服，面黄肌瘦，双眼红肿被押解上来。
王县令手捻颌下须，抡起惊堂木：“堂下何人。”
“农妇朱二月。”
“朱二月，因你兄长涉嫌杀父之事，特召你前来，如实陈述，否则本官定严惩不赦。”
话未落，朱二月咚的一声跪下，膝行向前，冷不防磕头触地，“青天大老爷，我大哥是冤枉的，只因为这天没落雨，田里的庄稼都死了，地里刨食没了盼头，那老不死是个稀罕儿子的，虽说我大哥混不吝，是村里的泼皮，两人没少因这事吵架，狠话说多了，便入了别人的耳，如今到成了他犯罪的佐证。一切都是穷惹得祸，老不死早先便打着自己将自己饿死在洞里的主意，我也是因此把自己卖到了村头地主家做活，可大哥是个漏风的眼儿，爱结交酒肉朋友，再多的银钱也禁不住使，老不死劝不住，自己倒急得摔了腿。后来，大哥要出去走镖，可这兵荒马乱的，这刀头舔血的生意不是谁做得，大哥的身板早被酒肉坏了，出去就是送命，老不死就这样傻兮兮地希望大老爷将大哥关在牢里，自己又节约了口粮，可他哪知道这后面出了这许多事。先前听村人说，他身上有水苔，我一听就知道了，那个石洞村里人都晓得，村里的娃儿凡是难产死的，饿死的都用木匣子放在石洞里，洞里有股活水，老不死肯定是饿狠了，自己将自己淹死。他倒是走了，我白天晚上死命的干活，他一不注意就没了，我恨呐，大老爷，快把我大哥放出来，让他自己作死去吧…
“这就是凡间的生死百态吗，天母，百年一旱，这就是你对我忤逆你的惩罚吗，可我，早被你教得无情，不过我不介意扮作人间圣君，享受世人在我脚下低头跪拜，这天下，不过在我只手翻覆。”阳天悄然出了县衙。
任世情变化，他无悲无喜地尝完了一碗豆花，将大太监唤来：“拟旨，着各地防范旱灾蝗灾，赈灾、开挖水渠齐头并行，其中细节，交由六部拟定下发，和谈的事交由将军做主，现在启程去边境，我想见见泗国那惊才绝艳的宰相，迟了，便见不着了。”
却说，阳天帝到达边境的时候，两国的人都已退军，蝗虫席卷了全部天地，士兵都在抢收可以利用的作物。未及三日，树木的叶子也被蝗虫啃噬殆尽。
泗国的贵妃追杀宰相，走投无路，却遇到扮作商人的阳天帝。
客栈，见阿莫睡下，落难的宰相走出院子，黄沙入喉，蝗虫飞舞，一副末日景象。
“天璇宇，久闻大名。”突兀一声插入。
“阳天皇帝，你着贵妃追杀我，不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刻。”
“权相果然睿智，我这贵妃手下潜伏泗国多时，无人知道她真实身份，如今被你一语道破，她可免不了罚，你真是不怜惜美人。”
“阳天，你内里的芯子是什么样，我早一眼看破，我既然愿意被你利用，就只等你的条件。”
“我要你燃尽凤凰传承，灭掉这不属于人世的蝗灾，当然，投桃报李，我钟州法使会引天河之水润泽两国土地，以缓解旱情，此外，我要你一生的心血。”
“前者，我答应，后者，我不愿背叛泗国。而且我只相信阿莫，别人不能。”天璇宇捏紧了拳头。
阳天瞥过门后的脑袋，脸现喋血之笑，“天璇宇，你可比我想象得残忍。”
凤凰之火直冲天际的时候，阿莫知道那是兄长燃尽天璇传承最后的余晖，蝗灾越来越厉害，而凤凰之火鼓动全境之内的禽类捕食，为泗国钟州留下一个休养生息的机会。然只是扬汤止沸，兄长一人之力终难成大事。
而自己，也有应该做的事。
县驿清冷，阿莫胸中燃烧的冲动让他打开了那扇门。
茶气氤氲，漏出阳天一副波澜不惊的脸。
“你果然来了，天璇莫，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现在，我要你成为我的人，到了你该表忠心的时候了。”阳天紫袍里振出一把匕首。
阿莫愣愣地盯住，深吸一口气一把将自己捅成太监：“从今而后，阿莫无亲无故，唯陛下一人马首是瞻。”
阳天拊掌笑道：“福海，这是你的新名字，你可以留下了，不过活到多久，端看你治疗蝗灾是否尽力。”从门外低头进来一队太监，脚步放得很轻，将福海抬下去医治。
许久，空旷的小屋，余人散去，阿莫全身浸出了汗，打开兄长留下的卷轴，彻夜未眠。
次日，福海交出了治蝗之法。
一是凡有蝗灾之境，招募农户放鸡鸭食蝗虫，组织人力扑打焚烧，药粉石灰驱蝗。
二是军民优先抢收未被殃及的粮食，秋后利用霜冻翻耕除卵，保护作物来年收成。
三是灾后赈粮，优先采用以蝗换粮，组织驱蝗仪式，以安民心。
四是此后设立驱蝗司，监测作物变化，培养专门的禽户，流动治蝗。
此法出，成效卓然。可伴随蝗灾而来的大旱没有丝毫解决。
晒坝上人头攒动，阳天混在人堆里看着村民举行祈雨仪式，数万根香火编织而成的香火龙在黑夜里火星闪烁，香灰弥漫，那龙显得纤毫毕现，香气朝着阳天散去，那龙头上有一个虚影，担着一担水正从远方急急赶来，到了阳天跟前，虚影一跃而起，将一担水满满地洒在阳天头上，哈哈大笑而去。村民眼里，只见空中雨珠洒落，忙跪下道：“老天开眼，这是吉兆，吉兆啊。”
阳天沉着脸退出人群，怒极道：“长歌溯雪，你好大的胆子。”
暗处传来一阵笑声道：“阳天，原来你舍去神界太子之位，龙骨断裂，就为做这憋屈的凡人。”
阳天发出鄙夷的浅嗤，道：“你只是跟在他身后的一个重瞳怪物，有何颜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他，原来侄儿在凡间做皇帝久了，连你的老子也不认了，我的大哥可是要头疼非常。对了，此次下界，我还给你带了大礼，哈——哈，哈——哈”，狂傲的笑声逐渐远去，阳天的眉头皱成了一座山峰。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 6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