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之杀戮甲》关山征域

67、第67章

　　两国边境弥漫着血腥和尸臭味，阿莫驱散近前撕扯腐肉的鹫鸟，无力道：“可恶，这情形真令人担忧，高人，也许稍不留神我就成了地上血土的一部分。听兄长说这一战不知何时是个尽头，连山石都被浸湮得黑白混杂，黑是干涸的血土，白是零落的骨砂，一切在战争的消磨中都变得寂灭血腥，这附近的山头焦了又绿，绿了又焦，唯一有生气的人却都杀红了眼。”
　　流光站在山头，看着两军在开阔地带开战，闻言说道：“两国积怨已久，战争不仅是两国的输赢较量，更是普通兵士对彼此的复仇，拆皮噬肉，以血还血，现在的压抑只是表象，凶猛的野兽经过战火的洗礼，只会更加不受控制。听你兄长感叹，他这泗国权相倒是尽职劳心，如今钟州有诡异的银甲人压阵，实力大增，必然希望一鼓作气，不给对手留待喘息之机。先前我借天师城虚张声势只可压住一时，若要两国停战，必须拿出能够影响战局的筹码。”
　　“银甲人太过强悍，他们一入场，泗国先锋部队就无抵抗之力，溃势明显，看来这场仗钟州要先胜一局了，高人，快看，那个银甲人的首领的武器是旌节，他用旌节指挥着一个双头狸奴怪物在冲锋陷阵，真是可怕，那怪物走路不稳，嘴中还空嚼着，好似牛羊的反刍一样，周围的人的动作都好像放慢了一样。”
　　阿莫说着说着发现身边的温度越来越冷，周边的草叶都覆盖着一层薄霜，只见身旁的女子挥了挥了袍袖，笑意粲然道：“是他回来了。”
　　阿莫看着流光陡然变化的气息，顺着她的目光试探道：“高人，你要找的人可是战场上被那银甲人驭使的双头狸奴。”
　　流光赞许的看了阿莫一眼道：“你的观察力不错，阿莫，带着你的兄长离开吧，今晚各方都有动静了。”
　　夜晚的天是亮堂的，未烧尽的废墟又燃起大火，流光注视着火焰后的狸奴在银甲人的指挥下，将战线往前推进。这时，一片片龟甲带着青色的光从天而降，罩住银甲人的队伍，一把硕大的拂尘从两军穿隙而过，立起十米高的气墙。随之浑厚穿耳的巨音响彻战场：“退”，随即，正在拼杀的两军各被从气墙抛回自己的队伍，战场沸腾后沉默了。
　　一股爽朗的笑打破了寂静，“天师城乘道，见过诸位，日前听闻此间有我天师城同道，不胜欣喜，师父定是为我寻了一个二师姐或者二师兄，我高兴了些，把场面弄得大了些，好叫他寻我。”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又来一个天师城的，给我把这破墙撤去，我要把对面的人挨个宰了去，以报我兄弟在天之灵。”有兵士愤愤不平道。
　　“唉，兄弟，可不要出这个头，天师城来的，可是一等一的厉害，而且，天师城城主收徒不同常人，先收最末的关门弟子，在往上收二弟子，大弟子。乘道仅仅是他的末弟子，刚才发招扫荡两军就已经有如此威势，你可暂且忍耐，你看，将军看着天上呢。”
　　“我乃流光，便是引阁下来此之人。”流光见正主已到，井然踏空而上与乘道对峙。
　　“姑娘，我可要一个说法，天师城容不下他人的算计和蒙蔽。”乘道温柔笑道。
　　“自然，如今两军交战，可否清道长撤去道法，移步山上详谈。”流光心有虚怀若谷道。
　　“允你。”乘道一甩拂尘，战场之人又开始陷入混战中，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为首银甲人察觉到其中变化，怒目疾射而来。
　　山头的月亮格外清幽，照尽乘道森然的脸庞。
　　“道长，先前借你天师城声名实为救人，兄弟之情，乃人伦常态，情急为之，望道长原谅则个。”流光此项是有事来，因此放下姿态，好言好语道。
　　“若是你这般说法，世间之人有何为难之处，便将天师城搬出来，岂不乱了套。”乘道拂尘一扬，震动林间草木。
　　天边的月亮亮得越发刺眼，流光笑意莹莹，不惧乘道威慑，一派巍然道：“若是依道长之言推论，世人走投无路，首先搬出天师城之名，不正彰显天师城的教化深入人心。退一步讲，事有缓急，人有善恶，不可一概论之，如今，天师得知多一个天师城信徒，应该开心才对，何以一副苦大仇森的模样。”
　　“狡言。乘道的怒气越发攀升。
　　“道长息怒，可是为战场上那银甲人苦恼。银甲人是海龟一族所化，我们所处的大陆是钟青云坪，与此平行的空间是战鼓星原，这是极少数人才知道的秘辛。战鼓星原四方大战前，海族海龟一族提前用古物重光贝包裹自己，陷入沉睡，随着毁灭的碎片来到钟青云坪，重光贝的碎片裂成了无数龟甲附着在每任天师的卜算鬼甲上，自此开始了海龟一族与天师城的天运争端，海龟一族与天师城轮流做彼此的主人，此时段内，天师城为主，海龟一族为仆，不过，海龟一族一直希望回到战鼓星原，因此与文使羽耳枭做了交易，羽耳枭渴望陛下赐下龙珠救下族人，不惜献出秘药，催化海龟一族成为银甲人提升钟州战力。正是环环相扣的利益造成如今的局面。如今结果想必你不是很满意，但你无法改变，因为陛下不会允许与天师城相关的势力加入战场，这无疑增加了变数。”
　　“怎么，你是来做阳天皇帝的说客，若我天师城加入此局，银甲人必败，钟州大好形势必将破局。”乘道语中不容置疑道。
　　“道长，我是来做天下人的说客，天师城擅长推演，自然明白这惶惶白月越发刺眼是为什么，史无前例的天灾就要来临，若是两国执意持续交战，国库兼顾军费赈灾两项，难免顾此失彼，到时兵疲民乏，饥荒饿殍者数不胜数，这自然不是修道人愿意看到的景象。”流光眼露精光，剖析利弊道。
　　“这不是你愿意看到的，那钟州帝阳天呢？两国主事之人尚未有何定见，你孤身打头阵，可是太看得起自己了。”乘道老谋深算道。
　　“道长，我收到钟州法使的消息，主事之人已有定数，陛下和泗国权相已经在促进相关事宜，只期望道长就此打道回府，不参与两国之战，为救灾留出缓冲期。”
　　“我天师城自来避世清修，只我一人张扬不逊，为生民计，我自不会多生事，我观你命数熹微，不是久活之象。”天上突下甘霖，熄灭战场余火。那邈邈道袍影逐渐远去。
　　战场人却不知雨冷，仍杀得忘我，战鼓愈响，血风交织。
　　泗国，被罢黜相位的男子一身落寞拿出一筐卷轴，对着眼前的弟弟说道：“阿莫，此次能以这样的结果平息中断战事的风波，只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下策。这卷轴，我半生所学皆在其中，是浮是沉，皆看你以后的造化了，泗国有贵妃在，你不能久待。”
　　“陛下此次允我停战提议，我已经知足了，我命不久矣，如今天日，不过强撑。而后艰难万险，你要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