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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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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记忆里回转,流光看着重台的眼睛,重台顿时感觉自己无所遁形,被定在原地,那深邃的目光审视过去,望向未来。
重台看着那明丽的身影缓缓向自己靠近,淡然说道:“回来了,进来用饭吧。”
饭堂喧哗,苦役们摆脱了往日的沉闷,兴高采烈地谈论着趣事。
见重台来了,打着招呼。
瑶叶手里拿着白玉片,急匆匆从伙房里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醪糟酿,倚在重台身上撒娇道:“大哥哥,天气冷,你喝了心里暖呼呼的。”
重台看着瑶叶一身白狐裘,头上雪貂帽子上缀着银铃铛,整个人毛绒绒的,煞是可爱。
忍不住摸了摸瑶叶的头,嗯,果然很暖和,瑶叶委屈地抬起头,问道:“哥哥也想吃流光做的白玉片吗?
这是凉的米锅巴油炸的,撒上糖,可甜了,流光不让我多吃,看你没吃过,只给你尝一点。”
重台被逗笑了,从小手里接过白玉片,咔嚓一声,异常甜脆,心情愉悦。
虽然吃饭的时候三人很安静,但重台还是不知不觉多吃了一碗饭。
饭后,重台与流光走在雪后初霁的山道上,问道:“既然你回到了这里,今后你有何打算?”
重台拢起一个雪团向远处掷去。
俯瞰脚下群山,语气坚定道:“此次钟州之行,皇甫家与我撇开关系,福祸相依,未尝不是新的开始,破而后立,以前的我沉湎安逸,如今,我想做出一些改变。
我想在此,囤积粮草,招兵买马,一为支援父亲,父亲对我有养育教导之恩,虽然征战在外,仍教信鹰传书于我,多有关切,泗国强大,其主帅罗肆能力不容小觑。
战争相持,将士苦战,兴林天寒,粮草冬衣短缺,我会带领人开辟粮道保证补给;
二为朝中变局留一条后路,阉党把持朝政,内有人心思变蕃镇割据,外有强敌侵略滋扰边境,势力倾圠,皇甫家不知会到何种地步。”
空气四周的雪花突然融成冰刺,飞向重台的脖颈,流光道:“你做这些,不怕我将你当做乱臣贼子杀死?”
重台向前迈进一步,笑道:“你我的相遇,多次救命之恩,想必不是偶然,你有对我的图谋,我也有对你的相求。
我想做一个交易。
你有聪明机智,我想用你之力集聚财力。
至于你的目的,只要不背离我的利益,我都可以答应,如何?”
流光撤下法术道:“好,成交,在我的目的达到之前,你我之间有恒定的利益,不过,交易既成,空口无凭,得有个约束。
说着,手腕上的红色印章臂镯飞出一部分,重台只觉右边耳朵一痛,黑色的印章耳饰已经嵌上。”
重台坏笑道:“流光,这是你我的定情信物吗?
挺别致的,我就免为其难收下了。”
流光道:“看你嬉皮笑脸,玩世不恭的样子,看来我要考虑我们交易的可行性了。”
重台秒作严肃道:“好了,不开玩笑了,自我认识你,你一直冷静自持,让我等不及想看看你措手不及的样子,看来我失败了,你一直是神秘的。”
流光望着远处的山林,平静说道:“神秘,也许是背负着太多秘密。”
重台心有所感,真诚道:“怎样才能成为你信任的人呢?”
流光道:“就看你的表现了,雪中的山泉经久不动冻,你将背的水壶装满,我要带回去给瑶叶煮茶喝,待会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两人辗转又来到当初的山涧。
流光跳到木船上,豪气道:“重台,既然你想大干一场,我就奉陪到底。
晒场的财产我已经做了契书,分成几部分,我出方子,明面找作坊里的可靠之人经营,利润分成,当做起步之资。
你既要建立功业,谋略天下,需得积蓄力量。
这里的黑色石柱上金色的字都是另一个人所刻,不能妄动,底下白石上有我刻的历朝历代散佚的兵法,夏季时淹没水底,现在适逢枯水期,你可以潜下去,只不过水底寒冷,未防意外,你还是打几套拳再下去。”
重台道:“你考虑得很周全,天色将暗,我们回去吧。”
这日重台在山涧学习兵法回来,邀请流光道:“我们去逛夜市吧,那里的东西琳琅满目,焰火升空,华光璀璨。”
流光奇道:“今日,怎有如此闲情雅致。”
重台开心道:“渔妆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我要当大伯了,我想你陪我去挑些礼物。”
夜市上,点心,刀剑,胭脂等铺子花样繁多,人流如织,比肩接踵,流光挑了长命锁,文房四宝包起来就要返回。
忽然街道上一间铺子起了大火,人群顿时慌作一团,重台发现街道边修建的简易小房子里水缸储满了水,急呼众人灭火,提起水袋,按住袋上绑缚的竹筒口,水压飙升,邻近的铺子里的伙计也提着水桶木盆加入。
片刻,火势减小,重台回过头来,眼势逡巡人群,哪里还有流光的影子。
只好加紧手上喷水的动作,一阵猛烈的咳嗽,伴随着一个黑影冲出,大声喊道:\"快跑,里面有股火势蔓延到隔壁面粉仓库了,大家后退,话未说完,一股爆炸声掀起了屋顶。
流光在焦熟的面粉中醒过来时,身上似压了一个重物,流光护着怀里的小不点摇晃着,重台从昏迷中苏醒,坐起身来,扶着流光,怒道:“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见流光衣衫尽湿,曲线毕露,不敢直视道:“你的脸变成一个小花猫了,附近找个客栈洗涑一番。
这孩子是谁?”
流光道:“你知道我不是常人,当时他昏在火场里气息微弱没人发现,我的神识发现了他,就冲进去把他带了出来。”
重台脱下外袍遮住流光身形,背起小不点,道:“你们吸了太多烟尘,去医馆吧。”
流光看了看身上的衣袍,踩着重台的影子默默跟了上去。
医馆里,精神矍铄的老大夫眯着眼把脉,慢吞吞对重台说道:“这位公子,你的夫人没有大碍,我开一些清肺的药即可。”
流光听了,不好意思,忙起身辩解,重台按住她,暗忖道,这大夫也太会说话了,不等流光开口,心花怒放道:“我夫人麻烦你老了,对了,这孩子怎么样了?”
看着流光气红的脸,重台嘴角暗暗得意。
老大夫看着这小两口眉来眼去,心里不由感叹年轻真好。
笑着对重台道:“小公子只是吸入烟尘过多,惊惧过甚,需要慢慢静养,好了,拿药去吧。”回到晒场,住处外已被官兵包围。
重台在暗处对流光小声说道:“我去探探情况,你抱着小孩在这儿不要出声,一个时辰后,如果我还没出来,你见机行事。”
眼看约定的时间到了,重台还没音信,流光心中着急,晒场里面众人生死不知,流光将小孩付了银钱,将小孩托付给医馆,欲要冲进去一探究竟。
刚小心爬上墙头,就瞥见重台若无其事地从大门走出来。
流光一个鹞子翻身,轻盈跃下墙头,暗处与重台汇合,焦急探问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重台倚在墙上,笑盈盈的说道:“流光,你可立了大功,可要请我去清风楼吃一顿好吃的。”流光抛出一枚铜钱,说道:“行了,不要卖关子了,难道要我亲自进去问个明白?”
重台一手探出,指尖夹住铜钱,探近身子对流光说道:“你救的那个小孩,是这宛城城主最宠爱的小公子。”
流光退开一步道:“想不到这小不点竟有这般身份,不过,宛城治下女子的地位不比男子,这小小恩情放在我身上会被当作理所应当,你就认了这个功劳,为晒场里的苦役们求个恩典吧。”
重台正色道:“城主风屈调查出宛城近来许多人染病,恐是瘟疫,我把救人的功劳推到医馆里的老大夫身上,稍后与老大夫通个气,让他把赏钱用来买一些药材,有这一层关系在,风屈与医馆协助救人多一些信任和便利。
至于我和活下来的苦役,鉴于苦役们多有伤残,而我的情况是城门守卫私自征调,风屈让我与剩下的人将功补过,治好瘟疫,助宛城度过这次劫难,苦役们也能摆脱奴籍,恢复自由身。
不过,清风楼是去不成了,你不会怪我慷他人之慨吧。”
流光伸了伸腰,轻松道:“如果我救人的功劳能救更多人,那也不枉我火场里走一遭,不过,看不出来,你心思挺缜密的,八面玲珑。”
说着潇洒往前走去。
重台抬头望天,不禁钦佩这样的流光,闭合的心门,好像谁也走不进,却装着万千人,强大而让人心疼。
重台回过神来,似是想起什么,提气向流光追去。
重台追上流光,郑重地说道:“流光,我是来向你告别的,我借你的银两,筹集了粮食,冬衣也已经赶制完毕,我托钟州好友千瑯在草原驯养野马,做马匹生意,以备不时之需。
听闻我要押运粮草辎重前去兴林,他向我调拨了一批人,这些人虽为绿林草寇,却也有热血报国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