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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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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入殿呈上拜帖给侍女,片刻后,一名女子带着冰绡幕离出现在珠帘后。
流光入前参拜道:“玄女殿下,我是流光,你的身子可好些了。”
水妤饮下侍女奉上的冰露,回忆道:“以前你与山潋来云岚殿时,总是欢声笑语。如今,我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赖着山潋磋磨半生光阴,他为我奔波,这些年苦了他,我明白,你回来时,他心里总是熨帖高兴的。”
流光慌张道:“玄女殿下,倾河王姐告诉我说,我在俗世行走的时候失去了记忆,忘记了以前的事情,王姐将以前的一些人和事做成了时书简,我可以随时查看。
我在俗世还有因果尚未了结,不知以后何时才能再回云岚殿,不过,玄女殿下的治病法子我也会留意。
我不知道师父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不过我虽然没什么大本事,只能在俗世逞逞威风,以后师父和玄女殿下我都会养一辈子的。”
水妤欣慰道:“你的心意我知晓,你是个好孩子,我们神族不会轻易涉足俗世,盖因其中艰险,与百年苦修不相上下,若入世寻找机缘,也需承受因果。
这只臂钏,是山潋母亲留下的,如今斯人已逝,我玄火盈身,不能佩戴,未免宝物蒙尘,就交由你保管吧。
一阵银光闪过,流光双手一挥,臂钏落在右臂。
水妤咳嗽,起身道:“我的身子有恙,就不多留你了。前面便是山潋的乘光殿和你居住的云英殿,你可以去看看,也许会想起什么。”
流光拜别水妤,行到乘光殿,殿中众人见水妤手上臂钏,面现惊意。
转了一圈乘光殿,没甚有趣的,流光赶紧逃离了众人齐齐打量的眼光,来到了云英殿,顿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眼前巨大的楼宇竟然是纸折的,这是怎样浩大的工程啊。
背后传来一声低笑,山潋道:“小流光以前在云海眼的时候,总是希望去往俗世,我借观澜镜窥得俗世风景,用纸折了出来,这其中还有隐藏机关,可以推拉隐藏宫殿楼阁,有术法维持,千年不腐。
那时,最后一景尚未完成,我希望给流光一个惊喜,殊不知流光去往俗世。”
山潋将流光散落的发撇至耳后,叹道:“我以为我能去俗世寻你,可水妤病情反复,我抽不开身,我想着,你有冥主保护,终归是妥帖的,可最后你还是出了事,忘了一切。
我私心希望你能记起以前,但我想你是解脱的罢,以前种种,欢欣痛苦,你都忘了,我却没有勇气再叫你经历一次。
如今,也很好。
你嘱托我救治之人,并无什么病症,只是吃了掺了英树果壳的食物,这种致瘾之物俗世并不常见,若要根治,只能凭借意志力或者奇异神通拔除,我暂时无能为力,只不过还是一个孩子,背后之人尤为歹毒。”
流光望向山潋,总觉得品出一股落寞孤寂的味儿,不忍心道:“师父,对不起 ,我要离开了,瑶叶一个人受着折磨,她肯定很害怕,这都是我的过失。“
山潋径直向纸殿走去,推开纸门,闭上双目道:“你走吧,要常回来看看。水妤的日子不多了,有空回来和她多聊聊。”
流光离开云海眼,回到俗世的房间。
天一留信一封,道:“一名叫山潋的男子持族长玉戒,给瑶叶小姐诊脉,冥主悉知小姐病情,带走了瑶叶小姐,我部押解粮食按原定计划行走。
冥主托我告知族长不必自责,需打起精神肃清英树流毒,以免俗世的秩序更加混乱。”
这日,寰宇皇后与焰将在稻海之乡会合,两人在食肆停下,叫了三斤牛肉,两壶浊酒,焰将低声对寰宇皇后道:“你这元帅倒也做得稀奇,不在大营坐镇,却在外奔波。”
寰宇皇后饮酒数杯,泰然道:“钟州大营军务有军师把握全局,军中各司其职,临行前我与众将对战争形式进行了预推,若有变化,必然是有多余势力加入,着急也无用。
况且狮虎军乃民间成立,行军自有制度,非我寰宇一人私军。
他们都有着共同的目的,以战止战,结束这百年的争端。
军师有帅才,调兵遣将不在话下,狮虎军依军令行事,自然不会出大乱子。
你可知,百年战争,狮虎军的元帅几经变换,或战死沙场,或死于党争,狮虎军却依然屹立不倒,自有其原因。
征战天,一个培养帅才、将才、暗探之所,那里的人自小研习武艺,战时作为小兵轮职随军出征积累实战经验,闲时搜索诸国地理人情,推演战术,布局战略,是狮虎军人皆向往之地。”
焰将惊道:“想不到狮虎军如此深谋远虑,不过你这元帅做得这般劳碌,买个粮食也要亲力亲为,实在是拘束得很,你大可叫军中采购?”
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寰宇皇后露出不赞同的神色,道:“这世上奇怪的事多着呢,狮虎军享有较大的自由,没有正式的官封,历代元帅都称寰宇皇后,虽为民间虚衔,却听从皇命调派,后勤辎重都是自己筹集。
稻海之乡,也是需要称量买粮之人的分量,方能提出交易,这门槛非寻常之人可入,非我亲自走一趟不可。”
焰将思索道:“阳烈这钟州皇帝这些年不勤政事,倒不怕狮虎军壮大,抢了他这皇帝的风头吗?”
寰宇皇后震起竹筷一转,打掉焰将将要入口的牛肉,严肃道:“此等悖逆之言还是少说,狮虎军存在百年,在圣武皇帝阳天时声名最为显赫,圣武皇帝阳天励精图治,嗜权如命,却也没对狮虎军动手,民间引为奇,如今也不知是何缘故。
何况,狮虎军也不是任人搓扁的棉花,自会审时度势。
这加了料的牛肉不必吃了,还是喝酒吧。”
焰将却不以为然道,夹了一块送入嘴中,道:“我这个铁胃自然无所惧。”
旁桌有女子起身,来到寰宇皇后身前,爽朗道:“余名流光,目前为皇甫将军麾下皇甫重台的幕僚,适才听闻,知晓二位身份,特来求助一事。”
寰宇皇后眼中意起兴味,问道:“流光小友,不知你出价几何,所为何事?”
流光坐下道:“元帅慧眼,看出这牛肉蹊跷。这盘中牛肉皆是上好的黄牛肉,不论是钟州、泗国,还是宛城,皆重农事,耕牛供不应求,滥杀者处以极刑,供三国平日所吃牛肉皆是老死或病死的。
而稻海之乡吃牛肉却不受禁忌,连鸠其人可谓功不可没,连鸠出身佃农,尤善牛畜繁殖,使稻城农耕畜牧发达,得城主连鹤赏识。
如今稻城城主病重,其儿幼小,稻城事务皆归管家连鸠掌控,连鸠其人贪财,有海外之人献上英树果实。
此物甚是厉害,人吸食日久,不能戒断,然其价格高昂,且渠道掌握在连鸠手中,稻城之人多为此散尽家财,妻离子散,连鸠借此物聚敛金银,培植势力。
这桌上牛肉也加了此物,使人对此味恋恋不忘,往来客商皆受其害,稻城之人却习以为常。
诸国连年战争,粮价上涨,唯独稻海之乡稻米价格百年如一日。
如今,稻城之人皆沉迷在英树果实带来的幻梦中,不事生产,粮价也急剧攀高。
我想借元帅之力,根除英树之毒,此物万不可蔓延到军中,至于出价诚意,元帅此次购买粮食的所用花费,由我流光承担。”
寰宇皇后慎重道:“此物之毒贻害深远,我责无旁贷。
至于你的出价,我也不会推辞,不瞒你说,狮虎军的账面比较拮据。
此事原应上报朝廷,我既然到此公干,就一并解决了。”
流光道:“请元帅移步,赴城主府掌握全局。”
三人一路行走,谷地上一片热火朝天,佃农们正在打整水田以便后期的插秧,整个场面却有一丝怪异,仔细看,竟是将人当做耕牛拉犁耕地。
佃农们完成一片田时,全身泥泞,腰都佝偻了下去,主事者悠哉走到跟前,将英树果实点燃,佃农抓住主事者的手猛吸了一口,便又精神焕发,还想要的时候却求不得了,只能不情愿地继续劳作,不过这时好似如有神力,精神亢奋。
流光握拳,脸色难看道:“看来事态已经不发收拾了,需得速战速决才好。”
傍晚,三人暗中尾随主事者回到城主府。
一个莽汉正端坐在大堂上,重色道:“我连鸩好大的分量,劳动寰宇元帅大驾。”
寰宇皇后厉色道:“连鸠,稻城之乡事关天下民生,近日毗变,我大致了解,不免要插手管一管,你可有辩驳之言。”
连鸩哈哈大笑道:“苦果既已种下,我连鸩敢做敢当。至于这其中原由,倒要问问连鹤老儿,想当初他家境败落,日日打柴为生。
我儿五岁稚子,在黄金潭戏水,连鹤老儿见我儿颈间金锁,意欲抢夺,那金锁是我儿全身皮毛所化,我儿自是不肯,争抢间金锁变大,连鹤老儿窥见其神异之处,更加不肯撒手,弯刀直劈而下。自此,连鹤凭借供奉此锁富甲一方,我儿却伤重难愈,不日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