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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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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子娘娘道我儿是财神化生,如今受此劫难,神体有损,须借金锁之气蕴养,故托生于连鹤夫人肚中,我儿出生时携金锁而生,与连鹤抢夺的金锁一模一样,连鹤老儿做贼心虚,竟然一病不起。
而我连鸩向来是睚眦必报之人,我暗中苦心经营充作佃农,取得连鹤赏识,如今掌握城中大权,自是要搅弄稻城风雨。”
寰宇皇后皱眉道:“你有怨恨,自是向连鹤一人所发,城中百姓自是无辜。”
连鸩发出嗬嗬声道:“这世上人役使牛平常自然,牛役使人便是有违天道。青牛一族原来高大凶猛,后来被人驯养,变得敦厚老实,其余部族皆恐惧世人手段隐蔽不出。
我儿乃世间唯一的金牛,却逃不过连鹤老儿的毒手。既然如此,就让稻城的无序来得疯狂一些吧。”说着连鸠化作一头满身鞭痕的青牛,向寰宇三人横冲而来。
焰将信手捏出火球向连鸩砸去,空气中传来丝丝的焦味,青牛攻势未减,寰宇皇后拉开焰将,长剑直刺牛头而去,两相交接,金属撞击之声传来。寰宇虎口发麻,手中长剑出现豁口。
寰宇侧身躲过青牛的冲撞,叮嘱道:“焰将,流光小心,连鸩化身坚不可摧,一起合力,找出此人的软肋。”
三人各使神通,焰将降下漫天火球,寰宇长剑怒斩,流光枪风猎猎,封住青牛退路。突变顿生,青牛身周浮现一圈牛角盾牌,化去众人攻势。
这时,一个小少年闯入战圈,阻拦道:“不要打了。”
流光避过青牛,翻身将少年护住,牛角盾牌中机关开启,毒镖激射而出,焰将双脚一蹬,足下火羽展开,凌空一跃躲至空中,寰宇长剑打落毒镖,流光单膝跪地转动长,枪,毒镖尽数被打落。
酣战中,流光却觉心窝一痛,少年手持带血短匕静静望着流光。
流光反手制住少年,点了自己穴道,向投来关注眼神的人影道:“焰将,速战速决,你去协助元帅降服青牛,这匕首不同寻常,我需运功调息几番。”
少了流光的助力,场中两人压力倍增。
双方陷入苦战之际,异变顿生,半空中雷霆作响,一道明光劈在牛背上,鸿愿持长戟从天而降立在牛背上,地面龟裂,牛身顿时下陷一尺,一张地理图凭空浮现发出光罩,青牛动弹不得。
缩在一角的少年忽然大声道:“几位仙使,饶过连鸩吧。
诸位,可愿听我讲一个故事。
少时,我比较愚笨,学业总是落后别人,虽是城主儿子,学堂里的人私下里总是看不起我,我不想回去,父亲执藤鞭一路将我打到学堂,没有人为我说话,我双腿红肿,不能行走,是连鸩接我下学。”
我还记得那一日,他变成一头青牛让我骑在他背上,寻常人见此异状肯定会逃走,但当时的我觉得与执鞭的父亲相比,他是那么地可亲,我一点也不害怕,我诉说对父亲的怨恨,他却突然变成父亲年老的样子,将我幻化成一个大人模样,将藤鞭交到我手里道:“现在,你有能力反抗他了,来吧,报仇吧。”
虽然他是父亲的模样,但我知道他是管家,我用藤鞭鞭打着他,发泄心中的不满。
他却坦然受着,我打累了,他恢复成人形,将我高举至肩上,叹气道:“少爷,自古以来,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与老爷之间的矛盾,我不能说什么,父亲教育儿子,自是伦理使然,他若是为你好,你自担待一些。
但世间也存在鞭打致死意外,饥荒时卖儿鬻女之事,律法不能有效减少此类事件的发生,法理通常被情理左右,长辈对子女的过度惩罚得不到声张,只道是平常。
少爷若是觉得老爷打得太过了,来管家我这里,我这里别的没有,止疼的清凉膏倒很多。
少爷将来是大富贵之人,今日体会到为人子女的辛酸,望他日少爷执掌稻城,将心比心,转换立场,理解稻城之民的难处。”
那时年幼的我不懂这些道理,刚才偷听他打斗前的自述,如今我明白了,连鸩这些年积攒钱财人脉的原因为何。
少时的我并没有从对父亲的怨恨中解脱出来,我演了一出苦肉计,在舌下藏好血包,日日咳血,买通大夫,终于落得病秧子的称号,逃离了学堂。
随着金锁的蕴养,我渐渐变得聪慧,对学业不再吃力,除了家中的夫子,自己也潜身在族中书阁中学习。
那时的我偶然在书阁中发现几本杂谈,颇感兴趣,其中,一本书上写着:“财神者,财脉断绝,唯有集万千金银,重塑财脉,方可蕴养。”
当时只当时山野胡诌之谈,如今方知其中关窍。
连鸩敛财,大概是希望借此使我的身体好转,但谁也不知,我是装病,我暗中掌握城中事务,知晓连鸩做法也不阻止,我想韬光养晦,他日一招致连鸩于死地,树立威信,接任稻城城主也就水到渠成。
今日,得知前尘种种,我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安排,来做个了断。
活下去的机会,城主之位,用尽手段,我希望是靠自己能力得到,以前蠢笨唯诺的我将不复存在。
我生来凉薄冷情,厌倦亲缘,不管是前世的父亲还是现在的父亲,我都不希望欠着谁。几位仙使放心,我身具财神之力,这稻城遗祸自是由我解决。
说着毅然站起身来,散出漫天元宝向稻城各处飞去,城中众人捡到元宝后,只觉神清气爽。
却是少年用神通将英树之毒借由元宝转移到自己身上,只见其印堂发黑,状若癫狂,周身白银旋做一把利剑,斩向自己,分出一道金牛人影挥去青牛身边。
青牛眼边流出血泪来,被吸入地理图中。
少年咳血在地道:“我将斩去一切过往,将一切导回正轨,以后只有稻城城主。财神之位已经转移,劳驾诸位寻访手持青蚨剑之人,重塑天下财脉。
父亲病重,诸位所求之事寻夫子便是,我即将闭关,稻城经此元气大伤,待你们离开后,稻城将关闭城门,修养生息。”
清晨,寰宇皇后一行买够十年的粮食,离开了稻城。
岔路道口,寰宇拱手笑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有赖流光小友慷慨解囊,寰宇在此谢过,我与焰将在此等候接应之人,就不耽搁流光小友的行程了。”
告别寰宇等人,流光心口隐隐作痛,脚步慢了下来。
鸿愿见状,跟了上来,将少年托付的聚宝盆放在流光手里,拿出一颗丹药,淡淡道:“这是缓心丹,对你的伤有帮助,吃了吧。”
说着蹲下身去,催促流光道:“上来,我背你走,你的伤需要静养,不宜多动。”
流光愣住,退开一步道:“鸿愿,前次我们才见过一面,并没有相熟到如此地步。”
鸿愿起身,将丹药塞进流光嘴里,揽过流光抱在怀里,笑道:“你还记得我的名字,我们不是已经成为朋友了吗?”
流光挣扎下来,平静道:“王姐留给我的时书简里说,男女有别,你这样做不合礼仪。”
流光拿出竹叶舟,踏了上去,向鸿愿致意道:“多谢朋友襄助,只是我有师父所赠的飞行工具,不必劳烦了。”
征域摸了摸鼻子,道:“我行事只管自己的心意,哪管俗世的酸腐陈规,既如此,流光,可否载我一程,财神之事,我也一同随行,有这竹叶舟助力,脚程也会快许多。”
流光无所谓道:“赶紧上来,天黑前我要赶到传州,聚宝盆感应的方向就在这里,想必有青蚨剑的消息。
傍晚时分,两人到达传州一处河边,流光发起了高热,倚在船边,梦中呓语,似被魇住了。鸿愿将竹叶舟停在河心,外衣搭在流光身上,叹道:“你总是令我不放心,如今,你的狸奴回来了,你安心睡一觉吧。”
行走水面,如履平地,鸿愿走到河岸尽头的溪沟处,一只丑陋的黑猴正在偷盗熟睡猎人的皮袋,只见它蹑手蹑脚行至水边,捞起一堆螃蟹,用皮袋中的盐撒了,放在火中炙烤,待螃蟹烤熟了,鸿愿掠起黑猴离开河边数里,低声威胁道:“山臊,离河岸远一些,我夫人不小心着了你的道,寒热不退,至于你烤的螃蟹,就当做赔礼了。”
山臊看着这比自己更像强盗的人,委屈地点了点头。鸿愿采了草药,回到火边,用长戟叉了几条鱼烤了,回到船上。
运转法力,唤醒鸿姝,只见鸿愿背后有一娇小女子人影渐渐浮现,鸿姝撅起嘴道:“哥哥,你又出什么大事了吗?”
鸿愿将草药反手递给鸿姝道:“你嫂嫂病了,你隐在山海国里替我把药熬了,不要惊动那个人。”
鸿姝兴奋道:“嫂嫂找到了,快转过身子让我看看。”
鸿愿将背部朝向流光,鸿姝终于看到了哥哥的意中人,不由呆住,叹道:“不愧是哥哥看中的人,嫂嫂果然是一个绝代美人,不过,嫂嫂记起以前的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