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是能干的蛇蛇，也是能干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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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倒是一直自己捉，可是捉不干净。几天来一只、几天来一只，我这蘑菇都快被啃干净了。”
“你那蛇有多大本事，那么个小东西，能比人还厉害？”
“烦死了，好好的水泥墙呀，也被耗子啃得都是洞，我又得去补，又得给那些人干活才能换点腻子粉。”
那人领着莫依，一路抱怨着将莫依领到某栋烂尾楼里，他的毛坯房中。在森林中的孤岛上，这些烂尾楼是仅存的安全容身处。他们像原始人所居住的洞穴那样，简陋粗糙，可你们却没得挑。
它们是灾难的见证者，也是这座城市永远不会复原的伤疤——建设者们同余下众人一样，大多死在了那场天灾之中；而又遭遇了人祸的幸存者们，仅是苟活着就颇为不易了，他们再没有精力与意愿去完成这些建设了。
原先人头涌动的城市变得死气沉沉，只剩下老化的道路、欲坠的高楼，以及被风刮断、裸露在外却根本不值得害怕的高压电线。相较于那些失了维护的摩登奇迹，现在最为稳固的建筑倒是这些低矮的烂尾楼了，最少这些小楼还算是“新建”的，暂无倒塌之危。大多数人都住在这里，可就算一人一间，这儿空下的屋子也为数不少。
那人打开老旧的铁门，带着莫依走了进去。粗糙的水泥墙壁上满是裂隙，某个墙角处堆着一堆枯枝败叶，那上面正养育着他们口中的“蘑菇”,足足有水桶那么大的蘑菇，看样子已经被啃得将要死去了。这是灾难后的人们唯一的食物，每个人都养着一些蘑菇。他们一段时间的生存，全仰仗着这种大型真菌的顺利生长。
“让你的蛇来看看吧。”那人摊摊手。
“当然。”莫依放低身子，将袖口垂到地面之上。
蛇天生就是隐匿与伏击的好手，但这不代表他们不会正面作战。
对于有毒的蛇，毒液是他们的利刃，面对会被毒液影响到的猎物或对手，只消一口，让毒液顺利进入皮下，接下来只需要慢慢等待着胜利的到来。
而那些无毒的蛇呢，他们会比毒蛇更为苗条而有利一些，这样的体型适于名为“绞杀”的优雅战术。在确认了目标后，他们会一口咬住猎物，而后以此为基准，将身子死死绞住对方全身；他们很难通过这样的缠绕直接压碎猎物，但会在猎物每次呼吸时，抓住他们收缩胸腔的时机越发缠紧，在猎物的一呼一吸之间，将其胸腔体积压缩到极限；此时的猎物已经无法呼吸了，不久就会四腿一蹬，窒息而亡。
尤若是无毒的蛇，他所擅长的正是后者这种优雅技巧。他从袖子中爬了出来，抬头吐吐信子，又四处看了看，就开始向墙角爬去，之后就贴着墙角开始搜索。它不时停下来，对着可疑的缝隙吐吐舌头，之后又向前爬去。它就这么收集与感受空气的气味。
直到他停留在那老化墙壁的一处裂口前。他在这个裂口前停留了许久，反复嗅探着附近的气味。而后，如闪电般迅速遁入那道裂口之中。
“这小缝里还能藏耗子？”那人一脸的不信，“我是没检查过这里。这么小的地方怎么可能藏得住老鼠呢。”
“走着瞧咯？”就在莫依开口的时候，从那缝隙中也传出了尖锐的吱吱叫声。叫声急剧升高，又缓缓降低，当落入无声后，又响起了一连串更尖更细的声音。这些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之后又落入了寂静。
然后，那黑色的小脑袋探出了裂口。他吐着信子四处看了看，之后才将整个身子都带了出来。
他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游动着身子，爬到了莫依的身前。
“你看，论捉耗子，人还是不如蛇的。”莫依蹲下身子，对着尤若伸出一根手指。尤若仰起脑袋，乖巧地在上面蹭了蹭。莫依收回手指，他就乖乖地匍匐身子，又爬到墙根处，接着在各个缝隙上仔细嗅探鼠窝的味道。
“你觉得没耗子的地方，听这声音，居然有一只大耗子和一整窝乳鼠呢。”莫依笑着起身，对那人说着。
“是的。”那人挺尴尬，赶紧找点其他的话来接茬：“那个，你听说过外面的世界吗？”
“谁没听说过呢。但我可不敢说这个，我真怕哪天晚上我突然离开了。”莫依耸耸肩，表示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天上星多月不亮，地上人多心不齐。有人觉得这场灾难是世界性的，但也有人坚信只有他们才被树木所包围，并与世隔绝——因此，只要沿着铁路走下去，就会到达没有受难的城市，重新过上灾难前的生活。
有人曾沿着铁路离开，并再也没有回来过。谁知道这些人是死了，还是沉醉于之前的生活中，就连向众人传达离开的希望都不肯？反正在此之后，城市的管理组织——托拉斯就封锁了车站地区。他们的说法是，那里有着致命的产孢树木。之后，但凡再有扬言“我要离开”的人，倒是真的在半夜离开了这个世界。
“行吧，你要是怕这个咱就不说这个。我问你，你这蛇是怎么来的？怎么训练的呀，能让蛇这么听话？”
莫依对这种问题是毫不奇怪了。任谁第一次见到蛇能和小狗似的那么乖，不对此表示奇怪那就是太矜持了。他对这样的问题的回答，永远都是那两句：
“记不住怎么来的了。”
“听话，是因为他想听话。”
他的第一句呢，大多数人都会觉得你不想说就不说好吧，还记不住了，糊弄傻子是吧。
他的第二句呢，也常常遭来别人的不满。你在这说废话是吧？听话是因为想听话，真是世间真理啊。
果不其然，那人“呵呵”两声，觉得莫依没有认真聊天的意思，就闭口不言了。
莫依没办法。他说的都是实话，自己真记不住咋见到这蛇的了，谁知道是垃圾堆里捡的还是喝水的时候喝到的？而这家伙听话，真的不是因为自己训练有方，掌握了巴普洛夫的奥秘之类的，确实只是因为他乐意听话了才这样。
而不乐意听话的时候呢...
“尤若尤若，今晚你让我在上面好不好啊？”差不多已经脱光的莫依，正摇着一个一脸不爽脱着衣服的男人的臂弯，用撒娇的语气这么说着。
“不好！你今天也太抽象了吧，和醉汉似的躺在那唱歌？脸不要了？”那长发男人神情中带点不满，声音是令人发酥的微冷：“你专门丢人是吧？故意气我？”
莫依就像恶作剧被识破的孩子那样，嘿嘿窃笑起来了。他确实是故意膈应这家伙的，谁让自己就没在上面过？
“你就典型欠收拾，还什么，‘他想听话才听话’？”那人一侧身，将他压在身下。
“我现在...就要不听话了。”那人的吐息冰冷而潮湿，喷在莫依正发热的耳朵上；带着鼻音的魅惑声音钻入耳中，引得心脏砰砰直跳。气氛已经热起来了。
“如果疼的话，就用力叫我的名字吧。我的小莫依。”
“啊...尤若，尤若！”
他带着尤若捉完耗子之后，时间也将近黄昏。他就带着莫依，以及作为工钱的几块蘑菇，满是期待地回了他们的小窝。那是某栋烂尾楼的最顶层，是个冬天冷夏天热，一年四季透大风的温馨家园。
为什么说是“他们”的小窝呢？因为尤若从莫依的袖子爬出来之后，眨眼之间就从一只小黑蛇，变为了一个略显疲惫的男人。
那人身形纤细，肤色白皙，看样子不是晒太阳与干体力活的那类。黑色长发被束成半丸子形，些许发丝垂在额前，微微遮挡着发亮的深黑双眸，却掩藏不住他面容中的阴柔。
“辛苦啦，尤若尤若尤若！”莫依嚷嚷着，开心地扑了过去，对这一切毫不奇怪。只有他知道，“尤若”这个名字不止是一只爱捉耗子的黑色蛇蛇，更是这个与他一起在末日里长大的同龄人。
“嗯，你也辛苦了。那人真是有大病，还自己捉自己捉，合着什么都没捉到。我今天一天绞杀的耗子，差不多有平时一周的量。弄得我腰都疼了。”他也拥住了莫依。抱怨了几句不满之后，松开对方，说：“我去做饭。”
“别急！”莫依还没有松手的意思。他抬起脑袋，看着比自己略微高点的尤若的眼睛，很是认真地说：“比起吃饭，我想先做呢。”
尤若那阴柔的精致面容稍微抽了抽，有点吃惊又有点拧巴：“你不是吧？这才几点呢？”
但莫依不想管这些。他撒开双手，直接开始[对自己的着装状态进行一个解除操作]。手上忙碌的时候，他那略显年下的声音也低沉着，向尤若发出挑逗：“我[服装解除完毕]了之后呢，就不管你怎么想了哦。”
还挺A的嘛。
但当他看到尤若真的坐到床上开始[对下身着装状态进行解除操作]时，喏，就是上面求着对方让自己在上面那一幕了。
破毛胚房中，持续性地传出抽泣、桐胶与深银等声音。其中最为抓人的，莫过于透着火的“*”，“*”（请自行脑补）这样的求饶声。还好顶层下方那几楼没人，这一对的日常嬉戏不算太扰民。
当月亮取代了羞红了脸而跑走的落日后，屋里的声音才渐渐小了起来。只剩下似有似无的啜泣声，不时地响彻。
“这下腰更疼了。”小憩后的尤若坐起身子，满心得意却一脸无事地[对下身衣物进行穿着操作]。倒是刚才欲求强烈的莫依，这会儿了还躲在被窝里擦眼泪呢。
他拍了拍被子，那里面是把身子裹得紧紧的尤若。
“我做饭去咯。”
但对方还在抽鼻子，没给他什么回应。
“真不行的话，你也别天天都要了，看你每次都哭成这样我也难过。”尤若一脸的老实。
“我，你妈的，是我天天都要？”这一句算是戳到莫依的点儿上了，他生气地扬开被子，指着尤若喊道：“哪次都是你把我压在下面，就是不让我在上面。把我搞成这样还说我天天都要？尤若你呀你！”
尤若笑起来了。他知道对方肯定会这么发一通脾气，但问题不大。他耸耸肩，接着拱火：
“你不是尝试过很多次吗，怎么哪一次都没把我压倒过？嗯嗯？我的小莫依？”
不等莫依喊着“你大爷”把枕头砸过来，他就笑着跑开了。
而莫依呢，在确认对方看不到自己后，也悄悄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是能干的蛇蛇，也是能干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