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竹马是只黑蛇》津矢

13、“不是人的东西”

　　总算是个有人的客厢了。车厢的两侧各有一排座椅，天知道哪位小天才干出来的事情，居然让这两排座椅彼此相对。假如车上坐满了人，那么没有事情干的人只能大眼瞪小眼。对于脾气暴躁的大哥大爷们而言，想必曾经发生过一些腥风血雨吧。
　　但现在最少不用担心这个。因为车厢里除了他们俩，只有一个人在低着头睡觉，他身边有一个满满的旅行包。
　　他们本来不打算搭理这个人的，但再度走到连接处，发现这节车厢的门是由大铁链子大挂锁锁起来的，只好对着彼此耸一耸肩，眼神几下交流，决定让更油嘴滑舌的尤若去搭话。
　　尤若看了看那人，他作为一只熟悉人类社会的蛇蛇，仍是不太理解这人穿着打扮为何会这么前卫。约莫六十岁的胖老头子，有着流浪汉的乱长发与络腮胡，嬉皮士般的花哨头带；身上更是难以理解，外面披着灾难之前军人使用的吉利服，里面穿着估计是耗子皮拼接起来的衣服，手臂上更是画满了一些看不太懂的公式。
　　“神经病？”尤若看向莫依，小声问道。
　　“你才神经病。对不知道的东西不要乱说。”老头儿突然睁开眼，这一声吼给反应力超群的尤若吓得都一抖。二人紧张地盯着这老头子，生怕这位掏出来什么家伙，再卷起一阵腥风血雨。
　　“要问啥？我知无不言，但你们爱信不信。”老头子又把眼睛眯了起来，二人这才宽了宽心。
　　“啊，多有打扰，我们是......”尤若赶紧接话，省的这老头又变卦。
　　“去，不和你说话！你不是人的东西！”
　　老头仍旧眯着眼，侧过头摆摆手，一副不爱搭理的样子。但这话却给二人吓得一惊，这老头能看出来尤若不是人？
　　“没有礼貌，你不是人奥！我和那个小伙子说！你来你来，有啥问啥！”老头对着莫依指了指，莫依撇撇嘴无奈的走过来。原来“不是人”只是骂人的啊，并不是老头看出了什么。
　　“呃...我们是从上一站来的，应该是上一站吧。”莫依想了想，夜里列车好像没有突然停顿，于是接着说道：“想知道下一站还有多久要到，以及车上有吃的什么吗。”
　　“上一站？那个被托拉斯控制的可怜城市？什么狗屁蘑菇城是吧。”老头搓了搓满颏的络腮胡，神情中满是疑惑：“我听闻你们那座城市，托拉斯隐瞒了列车线的消息，根本不让你们离开那里，好一辈子被他们骗着吃蘑菇和干活。你们是怎么上来的？”
　　“啊？您的意思是，外面除了蘑菇，有其他的食物？比如......”他竭尽全力搜索着词汇，费力地想着除了蘑菇以外的食物，“呃，肉？除了人的和耗子的。”
　　“蛇肉？”老头摆着鬼脸对着尤若一指，见到二人错愕的眼神便哈哈笑了起来，“小伙子啊小伙子，知道为什么外面的人管你们那里叫什么蘑菇城蘑菇屯儿吗？”
　　“托拉斯的人当然有能力让你们吃上蘑菇以外的东西。他们自己就在吃，那些你在灾难之前或许有些印象的东西。但是，如果，就说如果。你们知道了蘑菇不是你们唯一的食物来源，你们还会尽心竭力地给托拉斯干活，求一点蘑菇的菌核来种蘑菇吗？你们能养活自己的方法多了去了，到那时候托拉斯还在哪里作威作福呢？”
　　“吃的什么的，你应该是忘得差不多了。外面说不上什么都有，但是绝对比那个可怜的蘑菇屯儿好多了。鸽子，兔子，屋顶上的鱼，这些好生长的东西我们可不缺。大型的牛啊羊啊目前只有为了传续下去而进行的繁殖，它们能吃掉恶魔的绿色。但每过两三年，老掉的牛羊就会被宰掉，看看哪些人勤奋或者走运，能尝上一两口这珍贵的红肉。”老头咂了咂嘴，坏笑着补充道：
　　“同样是吃点枯枝落叶的，大蟑螂大天牛可比蘑菇味道好多了。你想啊，那扭啊扭啊的天牛幼虫......”
　　知道对方是诚心恶心自己，莫依甩了甩手，他不对这些虫子什么的反胃。老头这些这描述，倒让他觉得外面的世界最少是有一些希望的。他看向尤若，而后者正抱着手臂坐在老头对面的座位上，气冲冲地盯着他。
　　“吃蛇什么的...玩笑的话，这老头也开得太准了吧。”莫依想着，等老头说完了，便接着问道：
　　“听起来真不错呢。啊，先问一下，车上有食物吗？我们是被托拉斯的人坑了，被追杀得走投无路，侥幸钻到车上才逃得一命的。这快一天没吃了，饿的厉害呀。”
　　老头撇撇嘴，拉开自己的包翻找起来，不一会拿出一块紧实干燥的白色物质。
　　“不好意思啦小伙子，你还得吃点蘑菇才行。长途旅行，就这种东西最容易做还耐放。”
　　莫依赶紧伸手接过，连说了几句感谢后就转身，要和尤若一起分享。但就听老头一声吼：
　　“别给他吃！”
　　肉眼可见的，尤若脸色阴沉了好多。这老头抓着自己怼是怎么回事？我不就冒犯了您一下吗...还是说您真的有看穿什么...超超超。
　　预想中的低气压并没有出现，因为老头接着在他的包里翻翻找找。这次老头儿从包里面掏出来的是一个玻璃罐，马口铁的盖子下面压着塑料纸，盖子边缘有着并不规整的压夹印记——很明显，这是手工制品。
　　老头又摸出一个铁叉子，用其敲了敲玻璃罐子，而后将其伸了出去，说道：
　　“这是一点肉，是兔子的。可能有点咸吧，但是对你而言，比蘑菇要好。”
　　望着一脸错愕的尤若，老头笑道：
　　“你个头儿太小了。这样怎么保护这孩子呢？”
　　这下一头雾水的成了莫依了。这蛇蛇是人的时候比我还高一点吧，这老头眼不瞎吧？还是说外面的人人均两三米？不对，为什么要他保护我？我是怎么就得...
　　但尤若似乎听懂了。他笑了下，站起身子走向老头，双手接过罐子和铁叉，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