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鲸落念

6、第六章 烽烟焚心

　　雁门关的风沙裹挟着铁腥味扑面而来，李白宁握紧缰绳，望着城墙上斑驳的箭孔。自城郊破庙一别，她已在北疆辗转三月，终于在安林留下的线索指引下，找到了这座埋藏前朝秘宝的关隘。但此刻，她的心思却全然不在宝藏之上——三日前，一封染血的密信辗转到她手中，信上只有寥寥数字："速来，见最后一面。"
　　城门缓缓打开，守城士兵看到她腰间的将军府令牌，神色复杂地放行。穿过狭窄的巷道，李白宁直奔城中最大的客栈。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二楼雅间内，安林斜倚在榻上，苍白的脸色与初见时判若两人，昔日明亮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灰翳。
　　"你终于来了。"安林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挣扎着想要起身。李白宁快步上前扶住她，触到她瘦得硌手的肩膀，心中泛起一阵钝痛。她这才注意到安林腕间缠着层层纱布，隐隐渗出血迹。
　　"怎么伤成这样？"李白宁声音发颤，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安林却只是摇头，从枕下取出一卷泛黄的图纸。展开的刹那，李白宁倒吸一口冷气——这才是真正的前朝秘宝图，图上标注的地点，竟是雁门关的镇关塔。
　　"安阳春一直在找这个。"安林咳嗽几声，鲜血染红了帕子，"他勾结外敌，妄图用秘宝颠覆朝纲。我假意投靠，就是为了拿到这个。"她的目光落在李白宁腰间的匕首上，那是初见时李白宁随身携带的武器，"还记得你问我为什么画凤凰吗？因为我知道，只有你这只真正的凤凰，才能守护这江山。"
　　李白宁握紧图纸，心中五味杂陈。她终于明白，安林看似柔弱的外表下，藏着怎样的胆魄与谋略。两人明明是棋逢对手，却在不知不觉间成了彼此最致命的弱点。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骚乱。安林脸色骤变："他们来了。"话音未落，房门被踹开，安阳春带着一众侍卫闯了进来。"果然在这儿！"安阳春狞笑着，"安林，你以为你能逃得了？还有你，李姑娘，私通逆党，该当何罪！"
　　李白宁护着安林起身，抽出匕首严阵以待。安林却轻轻拉住她的衣袖："别冲动，听我的。"她转向安阳春，眼中闪过决绝："想要秘宝图？拿解药来。"
　　安阳春一愣，随即大笑起来："解药？你以为你还能撑多久？那毒药，可是无解的。"他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白宁心上。她难以置信地望向安林，却见对方平静地点了点头。
　　"从决定偷走秘宝图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会有这天。"安林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但我不后悔，至少，我等到了你。"她突然用力推开李白宁，将秘宝图塞进她手中："快走！带着它去京城，揭露安阳春的阴谋！"
　　侍卫们一拥而上，李白宁挥舞匕首拼命抵挡。安林趁机抓起桌上的茶壶砸向油灯，火焰瞬间蔓延开来。混乱中，李白宁听见安林的声音穿透火光："李白宁，记住，我们从来都不是棋子，而是执棋人！"
　　火势越来越大，安阳春咒骂着带人退了出去。李白宁想要冲回去救安林，却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恍惚间，她仿佛又看见初见那日的安林，站在洒满阳光的小院里，眉眼含笑，手中的纸鸢上凤凰展翅欲飞。
　　当她终于冲破火海，只看到安林倒在一片焦土之中。怀中的秘宝图被血与火浸透，而那个与她棋逢对手、相知相惜的人，却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雁门关的风呜咽着掠过城头，李白宁握紧手中残缺的银镯，望着天边渐渐西沉的落日。她知道，这场始于纸鸢的相遇，终将以烽火为终。而她，将带着安林的遗愿，继续走下去，哪怕前路，再无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