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鲸落念

5、第五章 危局谋心

　　巳时的日光斜斜切进破庙残垣，将蛛网织就的阴影割裂成碎片。李白宁抚过肩头结痂的伤口，藏在梁柱后的目光紧盯着庙门。檐角铜铃突然轻晃，带着沉水香的风卷着枯叶掠过神案，安林提着裙摆跨过门槛，腕间银镯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李姑娘的伤，可还疼？"安林指尖划过斑驳的壁画，剥落的颜料簌簌落在她浅青襦裙上，恍若一场褪色的雪。她转身时，脖颈处有道新鲜的红痕，正是昨夜被侍卫拖拽留下的印记。
　　李白宁猛地抽出匕首抵住对方咽喉："解释清楚，为何栽赃我偷图？边塞军粮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刀锋逼近的瞬间，她却注意到安林眼底闪过一丝悲悯，像看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孩童。
　　"军粮失踪不过是幌子。"安林不躲不闪，任由匕首划破肌肤，"李将军在雁门关发现了前朝秘宝的线索，而这图纸..."她突然握住刀刃，鲜血顺着雪白的手指滴落在地，"根本就是安阳春伪造的饵。"
　　庙外突然传来马蹄声，安林猛地拽着李白宁滚进神龛后的暗道。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气息扑面而来，石壁上零星的火把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映得扭曲。"崔珉是安阳春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安林贴着她耳畔喘息，温热的气息扫过耳际，"但他不知道，我早就掉包了真正的藏宝图。"
　　李白宁感觉怀中的图纸正在发烫，她终于明白昨夜安林为何故意将假图塞进自己手里——那些追兵根本是冲着安林而来，而自己不过是枚金蝉脱壳的棋子。"所以你用我引开安阳春？"她咬牙问道，却在触到安林染血的指尖时，莫名想起初见那日她画纸鸢的温柔模样。
　　暗道尽头透出微光，安林突然按住她的嘴。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仔细搜！那女刺客受了伤，跑不远！"是安阳春的亲信。安林的手指轻轻摩挲她的下唇，另一只手却悄悄掏出枚烟雾弹。
　　"记住，"爆炸声响的刹那，安林在她掌心写下一个字，"信。"浓烈的烟雾中，李白宁抓住对方手腕，却只攥住一截断裂的银镯。等她冲出暗道，只看见安林的青裙消失在密林深处，晨光穿透枝叶，将那抹身影镀成一道虚幻的光。
　　摊开掌心，那个"信"字被血渍晕染得模糊不清。李白宁握紧拳头，忽然听见衣料撕裂声。低头一看，自己的衣角不知何时被安林撕下了半幅，边缘处还绣着朵未完工的玉兰花——正是安林发间簪着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