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鲸落念

7、第七章 烬火余歌

　　三日后，京城朱雀大街的石板路上，跪满了举着万民伞的百姓。李白宁身披玄甲，腰间悬挂着染血的秘宝图，率领五千铁骑踏碎晨雾。她的面容冷峻如霜，唯有偶尔抚过腕间半截银镯的动作，泄露了几分不为人知的柔软。
　　金銮殿外，安阳春的爪牙早已被悉数拔除。当李白宁大步踏入殿内时，龙椅上的帝王正盯着她怀中的卷轴，神色阴晴不定。"陛下，这便是安阳春通敌叛国的铁证。"她展开残卷，焦黑的边角处，安林用朱砂勾勒的防线图依然清晰可见，"还有这个。"她呈上一封密信，信纸边缘残留着安林独有的玉兰香。
　　殿内死寂如坟。当帝王终于下令彻查此案时，李白宁忽然想起安林临终前说的"执棋人"。原来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与命运的棋局对抗。只是这盘棋下到最后，有人成了胜者，有人却永远葬在了烽火里。
　　半月后，边塞传来捷报，敌军溃败，雁门关重归安宁。李白宁站在镇关塔顶，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塔顶的风铃叮咚作响，恍惚间竟与安林的琴声重叠。她小心翼翼地取出贴身收藏的纸鸢，那只凤凰的尾羽早已残破，却依然保持着展翅的姿态。
　　"你看，我们做到了。"她对着虚空轻声说道，风卷起她散落的发丝，拂过刻在塔身的字迹——那是安林生前悄悄留下的诗句："纵使烬火焚千劫，此身愿作照夜明。"
　　深夜，李白宁回到将军府。推开房门，月光洒在墙上的旧纸鸢上，映出她眼底未干的泪痕。案头不知何时多了封未署名的信，展开的瞬间，熟悉的瘦金体跃入眼帘："若有来生，愿与君共放纸鸢，不问朝堂，无关烽火。"信纸的角落，一朵玉兰花栩栩如生，像是要破纸而出。
　　她握紧信纸，终于任由泪水决堤。窗外，长安城的灯火璀璨依旧，却再无人与她共赏这盛世繁华。远处传来隐约的琴声，似真似幻，那首曾经让她心动的曲子，此刻却成了心上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从此，世人皆知镇国将军之女平叛有功，却无人知晓，在她铠甲之下，藏着一颗被战火灼伤的心。每当夜幕降临，她总会独自登上城墙，望着雁门关的方向，仿佛还能看见那个身着淡粉襦裙的身影，在漫天飞雪中，向她展开一抹温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