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鲸落念

4、第 4 章针锋织局

　　夜风裹挟着寒意从窗棂缝隙钻入，将烛火吹得明明灭灭。李白宁握着刀柄的手渗出薄汗，却在转瞬之间撤去暗器，掀帘踏入屋内。月光透过雕花窗格洒在安林身上，将她苍白的脸映得愈发清冷，而那卷边塞地形图正摊在琴案之上，墨迹未干的标记刺得人眼眶生疼。
　　“安姑娘好眼力。”李白宁挑眉冷笑，靴底碾碎地上的碎瓷，发出清脆声响，“原来整日抚琴作画的才女，竟是藏着刀的狐狸。”她余光瞥见崔珉瑟缩着往阴影里躲，腰间玉佩上的纹路与安阳春书房暗格里的令牌如出一辙。
　　安林却悠然起身，素手拿起案上金剪，慢条斯理地修剪着案头红烛：“李将军府的千金都能女扮男装出入校场，我一介平民，学些旁门左道又算什么？”烛芯“啪”地炸开火星，她突然将金剪掷向铜镜，镜面应声而裂，“倒是李姑娘，三更半夜来窥探，是奉了谁的命？令尊？还是...”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安林脸色微变，旋即扯住李白宁的衣袖往屏风后躲。两人贴得极近，李白宁甚至能闻到她发间若有似无的玉兰香，与战场上刺鼻的血腥味截然不同。
　　“安姑娘！”门外传来陌生男声，“礼部的人包围了巷子，说是要搜捕通敌奸细！”安林指尖掐进李白宁的掌心，力道大得惊人：“崔珉，你办的好事！”
　　崔珉抖如筛糠，突然扑过来抓住李白宁的衣角：“表姐救我！安阳春那老匹夫要杀人灭口！”李白宁还未反应，安林已抽出琴弦缠住崔珉脖颈：“留着你这废物，迟早坏了大事！”
　　千钧一发之际，李白宁反手扣住安林手腕。她能感觉到对方脉搏在掌心剧烈跳动，与自己慌乱的心跳渐渐重合。院外火把亮起，脚步声越来越近，安林突然贴近她耳畔：“想知道边塞军粮失踪的真相？就按我说的做。”
　　木门轰然洞开，数十名侍卫举着火把冲进来。李白宁揽住安林腰身旋身避开剑锋，却见安林趁机将地形图塞进她怀中。“抓刺客！”安林故意高声尖叫，发丝散落间，她眼中闪过狡黠笑意，“就是她偷了我家传的秘宝！”
　　混乱中，李白宁被人击中肩头。她护着怀中图纸夺窗而出，身后传来安林凄厉的喊声。落地时，她看见安林被侍卫按在地上，却仍冲着自己露出意味深长的笑，那笑容像根刺，扎进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躲进巷口阴影时，李白宁发现地形图背面多了行小字：“明日巳时，城郊破庙。”肩头的血浸透衣衫，她望着掌心安林留下的掐痕，突然分不清这究竟是陷阱，还是某种隐秘的邀约。远处传来更夫梆子声，惊起栖息的夜枭，她握紧腰间匕首，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