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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贤王 ...

  •   正当她庆幸自己可以离开时,身后突然传来叫声。回头望去,面前站着一个紫衣男子,面容姣好,锦绣衣冠。手上拿着一朵黑色的曼陀花,正对着他温柔的笑着。

      洛问回报以微笑,接过那一朵曼陀罗。那人倒也没再说什么,洛问转身离开。

      看着手上那朵黑色曼陀罗,洛问感到了莫名的诡异。十步转身,紫衣人和那些人已经消失不见。

      脸上的颜色褪去,如果没看错,刚才那些人绝非善类。赶紧将花丢入灌丛,转身向深林中走去。她已经感觉到头晕目眩,花,有问题!

      岑陵没有教她什么高深的武功,只训练了一些轻身之法,仅作脱身之用。提气飞身,待她刚至竹屋门前,便感觉喉头一片腥甜,眼前一黑直直倒下。耳边传来岑陵担忧地呼喊声。

      师父?

      窗外叶影斑驳,数不知年。洛问醒来时变身处在药浴中。额角不断渗出冷汗,岑陵正在旁边为她施针。

      洛问轻轻地将眼睛闭上,略略调整一下呼吸,轻声唤道,“师父。”

      “小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便问又给盆里撒了些药粉。

      “痛,浑身都痛。”洛问抿了抿苍白地唇,缓缓回答。

      “没事,过一会就不痛了。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剩下的就交给为师了。”冥烟燃起,浴中人酣然入睡。

      不一会儿,岑寂取来一个碧玉葫芦,双手奉上。岑陵面色沉重,再无往日的嬉闹轻松之态。接过玉葫芦,将里面的药粉洒在了药浴中。看着洛问脖颈上的黑色丝线慢慢褪去,二人才退身出去。

      云外山夜里的星空很美,长夜无月,星河天明。偶有夜风吹过,动了林中古树,叶影摇娑,伴着几声鹧鸪啼鸣,舒适安然。老头子最喜欢做的就是在每日夜里带着他两个跟孩子一样的徒弟,在院里赏月喝茶,识药学谱。然而这一切终究会过去。

      此时此刻,岑陵站在院中,目光落在屋外那无尽的黑暗之中。心也沉到的谷底。岑寂跟在他身后不发一言。二人陷入长久的沉默之中。

      许久,岑陵开口,声音有些嘶哑,“小寂,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师父想说了。”岑寂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岑陵,但是,除了知道他武功高强,医术卓绝以外,其它也是一无所知。平常老头子不开口,他也不会问,对往事避而不谈,早已是他们两师徒长久以来的默契。而今,他是要说了吗?

      岑陵笑了笑,“你去拿些酒来吧,小问醒来就没事了。”

      待岑寂带着两壶酒回来,院里依然没了岑陵的身影。他也不慌,直接飞身去了林中最高的那颗树下,兀自寻了一处高枝斜靠着,打开酒,喝了几口。

      突然几声嗤笑从上方传来,岑陵沙哑的声音响起“你这小子,让你给我带酒,你怎的先喝上了?小孩子家家的不要整天喝酒,对身体不好。”

      岑寂果断忽略了老头子的后半句话,反手将另一壶酒甩上去。酒壶在空中画出一条完美的弧线,径直落到岑陵手中。

      老头子用拇指细细摩挲着罐上的纹路,继而长呼一口气,打开塞子,猛灌一口。

      ……

      记忆变得模糊,岑寂感到头一阵一阵的疼。眼睛缓缓睁开,屋内是全然不识的场景,屋外暮色深沉。静静闭上眼睛,缓了缓心神,才起身披上架上的白狐大氅走出房门。

      院里布置简单古朴,古树参天,倒没有什么别的多于装饰。红窗古树倒也雅致是岑寂喜欢的风格。闲步中庭,月上梢头。夜色如水,现在的他已经平静下来。只是很多也不敢想,不敢思,就这样静静的站在这院里。

      “还好吗?”叶寒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调是一如既往的冷。

      轻呼一口气,“多谢。”岑寂应声,面色无波。

      叶寒洲示意让暗卫退下,独留自己和岑寂两个人在这里。

      咳咳,岑寂咳得有些厉害,身影摇晃,险些有站不稳。叶寒洲默声上前伸出一只手扶住岑寂的胳膊,帮他稳固身形。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担忧。“岑先生,你身体不好,还是早点回屋歇着吧。”

      默默抽出胳膊,拉开距离,岑寂走到石桌前坐下,准备倒一杯茶,却发现那壶里竟是空的。这里是多久没人来了?

      那人没有回复,叶寒洲也不恼,安静地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来人!”

      “不用了。”

      叶寒洲有些诧异地望着他,记忆里这人从来都不会委屈自己。当年在卞城关时,底下人没少为他费工夫。什么被子不软了,酒不美味了……总之一大堆事,常惹得底下人气恼,经常向他反映。后来要不是因为他真的帮他们退了狼耶族,估计那些将士首先就想将他活宰了。如今这样,是因为她吗?

      “先生若是不嫌弃,可以先行在此地住下。这京郊别院虽不奢华,但是总还是能将就一二。而且一般人也不敢来这里打扰。先生尽管放心。”

      岑寂低眉思考良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见他答应,叶寒洲总算放心了一些,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更何况,那托付之人如今已经不在了,自己更要做好这件事。毕竟当初,他们对他也有恩情。“先生有事可以直接吩咐府上婢子即可。”

      岑寂不语,伸手摩挲着杯子纹路,手感细腻光滑,跟当初的不一样。明明是同一款,怎么会不一样呢?具体哪里不一样呢?说不上来,反正哪里都不一样。 “有酒吗?”

      “你现在身体不好,不适合喝酒。等你好了,我陪你喝。”

      耳边传来一声嗤笑,“这偌大贤王府别院,连酒都没有吗?”岑寂抬头看向叶寒洲的眼神充满了戏谑。“也罢,那我自己出去找。就不烦劳你这贤王爷了。告辞!”说完将那杯子放在桌上,几欲转身离去。

      还是老样子,“来人,上酒!”

      岑寂闻言勾唇轻笑。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表情里没有掺杂任何感情。没有洛问的岑寂,与行尸无异。

      不一会儿,桌前摆满了大大小小,各种类型的好酒。叶寒洲为了让岑寂留下,这次也是下了血本了。武人好武喜酒自古使然,更何况是他这边关将军,自然为尤甚。

      随手拿起一坛打开递给岑寂,面色难看。倒不是心疼这些酒,只是,他的身体。如果出了事,他该怎么向洛问交代。

      仰头喝了一大口,解释道,“我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

      “但愿吧。”不似岑寂豪放的喝法,叶寒洲坐在石凳上拿起一杯细细品茗。左手的食指在石桌上轻轻的敲着。敲到第十下的时候,叶寒洲迅速起身接住倒下的岑寂。脸上挂着得逞的笑意。

      将人抱回屋内掩上被角,然后回到院里,婢子们正在收拾堆放的酒坛。叶寒洲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拿起一坛在手上把玩。“平时别院的主事的人是谁?”

      领事婢子欠身回答道:“回王爷,府内大小事宜都是由童妈妈掌管。”

      “嗯。你们动作轻些,弄完早点去休息吧。”说完就带着那一坛离开。

      当夜,叶影再次回来复命之时,便看到自家主子,正在把一坛收藏很久的酒倒向了屋内的兰花。

      犹疑再三,叶影还是开口询问了,“王爷,这……”

      叶寒洲看着叶影眼里的心疼,轻笑一声,“加了一梦尘的酒,你要喝吗?”说罢,将那个坛子放在了暗室一个收纳柜中,借着月光,叶影瞥见暗室里竟然有一面全是格架,里面按照顺序已经摆了十七个一摸一样的酒坛。

      叶影默默咽了一下口水,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绝对再也不打王爷私窖的主意了。

      不然……

      偷偷将目光落在了屋内的兰花上。枝繁叶茂,淡色花蕊,长得是极好的。被王爷喂了那么多“酒”,还能活到现在,这种兰花也是坚韧。到时候问问童妈妈是什么品种,回头他也养一盆。学着王爷,附庸风雅一回。

      “交代你的事情如何了?”叶寒洲转身关上暗室的门。坐在书桌前拨弄着那一盆兰花的叶子。

      叶影抱拳,“回王爷。如今朝内局势动荡,容王暗中培育杀手组织云刃。顾小将军不久之后也会从江南回到京城。”

      顾家那小子?叶寒洲微微拧了拧眉。顾琰那小子在小时候他也曾见过几面,没想到后来却被送到了江南的祖宅养大。顾霆这是想保全那小子,只是不知怎么又把他带回来了。永安城的水可不浅,顾家这一只独苗,顾老爷子到也真是放心。

      “容王作为王叔,一把年纪了还跟小辈争。”说到这里,叶寒洲不由得嗤笑一声。“不过说到底,容王作为先帝最小的儿子,其实年岁也比其他皇子大不了几岁。生母又是先帝宠妃,背后背着好几个氏族。况且如今,圣上膝下成年的皇子甚少,如今他动了那心思倒也不怎么令人意外。”

      叶影看着自家王爷,心中有些心酸。当初叶寒洲为了避开朝廷争斗,自请外派戍边。自小跟随杨将军在边关长大,虽有贤王之名,却......明明这大周天下有自家王爷一半的功劳。如今,却连回一个永安城都要偷偷摸摸的。这也太憋屈了。如果有一天,王爷能够......那就好了。王爷虽为外姓亲王,可,那又如何呢?一将功成万骨枯,这天下,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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