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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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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寂给了自家师父一记想要杀人的目光。什么叫看上他了?这老头子越老越不正经。
岑陵感觉背后一凉,就借着打酒的由头利落的抽身走人。留下岑寂跟一个奶娃子大眼瞪小眼。岑寂低头打量了一下这个脏兮兮的奶娃子,正对上那一双充满希冀的眸子,莫名的有些烦躁。算了,毕竟是那老头子的要求,就带上吧。但是他还是感觉她像一个小垃圾一样。
终于他还是低下身躯,奶团子看着他的反应高兴极了,大张着双手就要抱抱。岑寂的心底十分挣扎,他不想抱脏兮兮的垃圾。于是,他从袖中拿出一段线绳,在奶团子惊愕的目光下,轻轻缠住她的双手,“牵”着奶团子上路。
许是知道他没有恶意,奶团子虽然很难受,但是却也不哭闹十分配合。岑寂余光瞟过她乖巧的样子。心中不由得对她多了几分好感。
郊外,老头子早早的就躺在树杈上喝酒,看到岑寂牵着奶团子从远方走来,气不打一处来!
呵斥道:“你就是这么把她带来的!”
岑寂不耐烦的回道,“她不是已经来了吗?”
“你这小子!回谷再给你算帐!”岑陵气恼地样子没有镇住岑寂,反倒是奶团子下的一抖,往岑寂身后缩了缩。
见此,岑陵重新换上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向奶团子伸出手,轻声哄到,“来,到师父这里来,师父带你去洗脸。”可能老头子想要尽可能表现得温和良善一些,却没想到事与愿违。奶团子吓得“哇”一声就哭了。
另外两个人,满脸黑线!
冲天的哭声吵得岑寂心烦,于是自己拽着奶团子去河边清洗了一下。临行前,岑陵扔给了岑寂一个包袱,让他一会儿给帮忙换上。洛河边,小团子自己在那边清洗着,岑寂就躺在石头上晒着日光浴,偶尔瞟一眼确认那丫头没有掉河里。手边是小姑娘的粉色小裙子。
不用说肯定是老头子临时买的。
脸上的污垢去除掉,再换上干净的衣服,奶团子长得倒也很是可爱。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岑陵又重新凑上去温声问道。
小丫头学着岑寂的动作,乖巧的坐在他旁边,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却不发一言好像听不懂他的话的样子。岑陵心下一沉。
“就叫洛问吧。”岑寂开口。洛河相遇,不问出处,不问归处。
“好耶!”洛问高兴的蹦了起来。“洛问!”
老头子也是一把热泪盈眶,幸好没看走眼,这丫头果然不是个小傻子!
几日下来,洛问跟二人也熟悉了些。某日中午,岑陵提溜着酒壶回来的时候,正看见洛问一个人坐在树底下对着一兜子的野果认真思考。
岑陵从后面揉了揉洛问柔软的发顶,轻声问道,“小问这么认真的在想什么呢?”
“师父,为什么我们要一直住在郊外?”洛问面带难色的回答。
额,这个……
“那是因为我们穷。”少年躺在树上,左手枕在脑下,右手上拿着半颗未吃完的野果。
“啊?!”
“那为什么我们会穷啊?”洛问继续问。
岑寂充满玩意的目光掠过岑陵腰间的酒壶,浑不在意的问道,“是啊,师父,我们为什么会穷啊?”
夏日骄阳明媚,一阵清风刮过老头子心虚的摸了摸鼻子,继而正经道:“准备准备,我们回去吧。”那个人不会来了。目光深邃,脸上是少有的认真。岑寂看了老头子一眼,并没说什么。
云外山。
“师父,这里真好。”洛问站在竹屋前,眼前叶影斑驳,清风曳竹,花鸟相和。
岑陵习惯性揉了揉洛问的发顶,“是啊,很好。”说吧,三人就向屋子进发,轻轻推开门,迎面而来的是扬起的灰尘。
“咳咳!”老头子当机立断,迅速关上门窗。毫不客气地叫道,“小寂。”
岑寂默默在心底鄙视自家师父这无耻行径。自懂事起他就跟着老头子一起生活,他随了他的姓,也曾误认为那是他老子,当然,这种想法在满满长大中慢慢消散。他绝对不会有这么不靠谱的老爹。六岁拜师,从此师徒相称,相伴数十年。而且老头子也说过他只是他在路上看着可怜捡来的。就跟洛问一样。
于是,苦命的岑寂自觉地去抬水,打扫房间。而老头子则带着小丫头躺在竹榻,喝着清茶“监督”他干活。每次提水经过,岑寂都要默默给两人一个白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老头子那边传来阵阵鼾声。岑寂立刻放下手上的抹布跑到老头子身侧,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瑟。随手捻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对着洛问指使,“我忙这么久了,该你了。”说完毫不客气地将洛问丢到地上,自己躺了上去,神色惬意。
不知为何,洛问感觉此时此刻岑寂浑身上下写着几个大字——苦力到位,自由万岁!
莫名的看他很不顺眼。于是,默默爬了上去,对着岑寂的脸就是一口。这么坏的人不配这么好看的脸!她愤愤的想到。
脸上突然传来疼痛的,他不是没发觉洛问在身边,但他万万没想到那丫头会咬他脸啊!这丫头是属狗的吗?
怒目相视,二人全都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许是有些心虚的缘故,洛问偷偷瞟了一眼正在打呼的岑陵,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不过这次,那人却没有立刻起身过来哄她。岑寂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见事不对,洛问立刻止住了哭声。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甘。
“哭呀,怎么不继续哭了?”岑寂挑衅道。
洛问后退两步,浑身上下充满戒备。
“你初来乍到还不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就跟我们走?你,就真的不怕吗?”
……
洛问一点也不想理这个智障,转身跑到“睡”着的岑陵身侧,显然有担心。
看着她一脸戒备样,岑寂感到有些心烦,“没事,一点让老头子休息的药。老头子是用药高手,这点剂量还伤不了他。”
“干活去。”顺便理了理右手的袖子。
大丈夫能屈能伸,我忍。
洛问忍住眼里的眼泪,不情不愿地去接受岑寂没有干完的活计。另一边岑寂也没闲着,帮她提水,整理高处,让一个七岁的小姑娘去整理一整间屋子。他还没那么变态!
老头子在榻上睡得香甜,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五年后。
“你怎么这么麻烦?”岑寂站在山顶上俯视着还挂在半崖壁上的洛问。
老头子心血来潮要吃山顶的野梨子,于是就派遣岑寂去摘。本来以岑寂如今的功夫,来回也不过片刻。只不过就是有一个小尾巴老是跟着他。十二岁的洛问一天最大的乐趣就是跟着自己的师兄,即使对方十分嫌弃。一天天的,你躲我追,山里的日子过得十分逍遥。
洛问眉头紧蹙,从青藤上撤出一只手抹了抹脸上的汗珠。日头愈发毒了,长睫被汗水润湿,模糊了视线。突然,她放开了另一只手。双手伸展,整个人呈“大”字形向下坠去。
这次又要躺多少天呢?算了,师父在,死不了。
于是小丫头内心平静,认命的放松身体,任它自由下坠。
意料之中的痛感并没有来临,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鼻尖是熟悉的药香味。心下一喜,嘴角上扬。用自己的脑袋在那人怀中蹭了蹭,蓦地睁开眼睛,调笑着,“师兄,你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啊?”
之后,在岑寂将她扔出去之前,快速跑开。绿色的身影在阳光下舞动,跑到一个洛问自认为安全的距离,侧身一笑,巧笑张扬。岑寂就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手臂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许久之后,甩了一句,“果然麻烦。”便自觉的飞到崖上去给老爷子摘梨。
盛夏蝉鸣聒噪,竹影摇曳。流水潺潺,洛问甩着手中的花枝,心情一片大好。如果她没看错,那人心里是有她的。虽然不知道是哪一种,但是,他在意她就高兴。少女的心事是夏日溪流中突起的岩石,干净,明亮。她对他的喜欢,毫不掩饰,她对他的喜欢,干干净净。
“小丫头,你可知岑陵前辈身在哪里?”几个身穿寻常人家服饰的外乡人问道。
师父?洛问眼神一变,刹那间,抬头又换上一副可爱和善的模样,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不解。呢喃道,“可是,可是……我们这里没有基本上都姓殷的人家,没有姓岑的。”
带头那人探究的目光在洛问身上仔细打量,洛问也不慌继续装作一副无辜模样,摆弄着手上的花束,抬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睛里干干净净,没有丝毫破绽。“叔叔,时间不早了,我该吃饭了,阿娘找不到我,会伤心的。我就先走了。”说完,不等那人回复,便拿着花束从那几人身边跑开。
“小妹妹,请先等一下!”对方出声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