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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邹赫星的场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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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源头,还要从入学那天讲起。
邹赫星出门的时候,天气有些阴沉,看似是要下雨。但他没想那么多,反正就去拿个课程表,学校也离家够近,大不了淋雨跑回来。
然后,他就在学校迷路了。
小雨淅淅沥沥着,他则站在廊下,等一个活人靠近。也不知道是下雨的关系,还是学校没彻底开学的原因,他在原地等了有十分钟,仍然没有人经过。
实在是不想再耗下去,邹赫星用手挡着雨滴,往开阔地带跑去。
这边刚绕过转角,他就在不远处看见正在收伞的郦还彰。急忙走近去,他说,“终于见到活人了!同学!你知道经济系一班的辅导员,唐纭的办公室在哪里吗?”
愣了半晌,郦还彰才反应过来,“我知道,要我带你去吗?”
“那就太谢谢你了!”事实证明,导致邹赫星迷糊,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不然他刚走几步上楼,就找到了目的地,又该怎么解释?
拍拍郦还彰的肩膀,他哭笑不得,“谢谢,等过几天我请你吃饭!”
“不用谢。”看着郦还彰下楼,邹赫星还以为自己与他这样分别,学校又那么大,再无兑现承诺的可能。他觉得可惜,因此连唐纭的嘱咐都嫌啰嗦,在拿了必要的东西后,就赶忙冲出办公室,往一楼奔去。
等他追出楼道,外面的雨势不仅没有减小,郦还彰的身影也已消失不见。
邹赫星垂头丧气地转过身,却没想到,那人竟从玻璃门后走了出来,“我看你没带伞,要不然我送你一段路吧?”
正是这样的温柔,令邹赫星一头扎进名为不可能的深渊,却还甘之如饴。
换教室是他告诉郦还彰的,再早一点,他还和郦还彰打过招呼,但郦还彰并没有多大反应。他以为这家伙把自己忘了,一时情急,还使了点手段去试探。
后来他见郦还彰有些害怕,他其实也慌得很,就放缓了脚步。
因初识牧翩耽误的那节课,郦还彰没有听懂,是他帮着解释的;因顾及牧翩,郦还彰落下的那些课,也是他借的笔记;还有迎新会,系上同学看郦还彰个子高,要其出来表演,是他帮郦还彰推脱,结果把自己搭进去的。
他都做这么多了,郦还彰还跟厕所里的石头一样。
那他生气是应该的,退缩,更是应该的。生日派对前,他一直在思考要不要请郦还彰,他很讨厌怀抱期望的自己,也很讨厌不试试看,就放弃的这件事。
所以他决定,若是郦还彰能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他就继续;可要是看不出,他就放弃。
那时的泪水也是真的,当郦还彰回来安慰他的时候,他是真的很高兴。同时,也很感激让自己与郦还彰相遇的命运。
“再后来,我迷迷糊糊记得,我正要亲上那家伙的时候,你出现了!”将咬过一口的签子肉舞到钟闲面前,邹赫星恨不得吃这家伙的肉。
躲开他的动作,钟闲嫌弃道,“好脏!快点拿开!”
“你竟然嫌我的口水脏?”不但不拿开,邹赫星还举着肉签子往他嘴边送,“以前怎么不嫌弃?还死皮赖脸地住到我家,和我睡一张床!”
抓住他乱来的手,钟闲一边瞪着他,一边把他手里的肉签子放进嘴巴,“我那是在嫌弃你吗?我是怕孜然,沾到我新买的衣服上了!”
“切……”撇过头,邹赫星瞄着他那身花里胡哨的羽绒服,放下了手中的竹签。
今天下午的时候,邹赫星还以为这是机会。万年雷打不动的郦还彰竟然主动跟他道别,他觉得臭石头开窍了,在意起自己了,结果和牧翩从活动室出来,那家伙脸上的欣喜若狂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邹赫星相当不甘,所以跟在他们后面,来到了图书馆天台。
虽然隔着门听得不是很清楚,可他还是听见郦还彰用颤抖的声音,对牧翩极力挽留。可能是过于慌神,他不小心碰到门锁,就着急地跑掉了。
“你说我当时,是不是应该直接踹门?”明显带了点醉意,邹赫星摇摇晃晃着,看起来挺自得其乐的,“然后当着牧翩的面,抢走郦还彰!”
朝他脑门给出一击,钟闲翻了个白眼,“抢你个头啊!凭你抢得走他吗?”
“那你说怎么办吧!”把酒瓶往桌上一扔,邹赫星搂住钟闲的脖子,恨不得哭出声来,“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上高中的时候遇见你,我以为你对我死心塌地了,上大学的时候遇见郦还彰,结果又是一个我以为!我好惨啊!”
从小到大,他喜欢的人都只拿他当朋友,以前他还会安慰自己说,他们只是喜欢女孩子罢了。可是现在,郦还彰喜欢的人是牧翩,钟闲则是个彻头彻尾的混子,他们的确喜欢男生,只是那男生不是自己。
轻叹一口气,钟闲拍了拍他的后背,“不怪你,这事怪我。”
“为啥要怪你?”邹赫星抬起头来,两条鼻涕也随着摇晃,差点落到钟闲肩上。钟闲不禁嫌弃地皱眉,然后抽出一只手,取了几张纸巾往他鼻间擦去。
“祖宗!你能不能别哭了?”听钟闲这么一说,邹赫星哭得是更厉害了。
也好在肚子都填饱了,钟闲索性掏钱买了单,带着他往邹家所在的小区走去。夜晚的道路行人零零散散,邹赫星像是看清家的方向,反而不愿意跟钟闲走了。
他蹲下身,扯住钟闲的衣摆说,“我不回去!我不回去嘛!”
顿感头大的钟闲摸摸鼻尖,然后拽起他,转身往自己家走,“我家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所以隔壁房间可以给你。再说是你不想回家的,出什么事别怪我。”
“好耶!”猛地跳到钟闲背上,邹赫星二话不说就嘬了一口他的侧脸。
初高中时期的钟闲,被父母离婚,父亲找后妈等琐事折磨得苦不堪言。可以说是突如其来的改变致使他开始沉默,而在旁人眼中,他的性子也逐渐变得古怪。
认识邹赫星则是意料之外的事,他和他是同桌,即便再不想说话,邹赫星都有无数的理由缠着他开口。被烦死的钟闲没有办法,便从最简单的单字回应,到一整句话,最后与邹赫星成为狐朋狗友。
两学期不到,他就彻底被邹赫星同化。
这还不算什么,真正让钟闲感觉欲哭无泪的,还得是高二换宿舍的事。他们就读的学校因环境比较好,所以宿舍都是两个人住一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新学期伊始,宿管就把他和邹赫星安排到了一起。
每每查寝过后,邹赫星都要抱着被子挤到他床上,和他一起睡。
冬天他还能忍受,可想到夏天两人仅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他就浑身不自在。因此二年级下学期,他想通邹赫星会跟着自己换寝室,又变回了走读生。
然而那时的钟闲还不看懂,自己会反感和邹赫星接触,全是因为在意。
认清感情的那一天,是他在街上游荡,接着被邹赫星捡回去,打量其睡颜时发生的事。他不想回家是出于家里没有他的位置,而他会承认这份喜欢,便是邹赫星说了,不住校是怕他没有地方去,好借机收留他。
他很早之前就和邹赫星讲过自己的家庭情况,但他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记得。
掀开被子,这是钟闲破天荒的,积极地想去触碰邹赫星。他将脸埋进邹赫星的颈窝,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翌日清晨,当邹赫星醒来,看见钟闲睡在自己身边,还环住自己腰的时候,他露出了超级得意的表情。他很肯定,钟闲被自己吃定了,不过自那之后,借宿的情况时有发生,肢体接触却一概没有了。
“那个时候,我让你做我的男朋友,你不也答应了吗?”躺在沙发上,邹赫星用手臂挡着脸,来掩饰自己的脑袋已经是浆糊的事实,“我的皮肤明明很有弹性,为什么你就不想要尝尝看?又为什么不来试探我的灵敏度?你不是我的男朋友吗?这些事,有什么不能做的?”
拿掌根抵着额心,钟闲克制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原来是这样?他一直在思考邹赫星与自己分手的理由,曾经以为是选择不同带来的分别,自己要去打工,而他要上大学。原来欲求不满,才是他真正想要分手的原因。
无奈地大笑出声,钟闲还担心成年前,做这些事会给他的身体带来负担。
这才忍耐着,忍耐着,忍耐了一次又一次,只是不想给他的回忆蒙上阴影。晃了晃他的手臂,钟闲却未曾想到,那遮挡之下的脸,早已哭得花容失色,“……你先去洗澡!”
在邹赫星不解的注视下,他咬牙切齿地走到床头柜前,掏出了某某剂和某某套。
“明白了吗?明白了就快去洗!”
瞧着邹赫星一溜烟地钻进浴室,此刻的钟闲已经不能保证,自己会用温和的方式去对待他。攥着小盒子的手渐渐收紧,他坐到沙发上,将头埋到了胸前。
这天晚上发生的事,除了事主本人以外,没有任何人知晓。
就是等邹赫星回到学校,迟钝如郦还彰,也能看出他的不同。瞧着前排那个在上课时间还哼小曲的人,郦还彰好奇地用笔帽碰了碰他,“赫星,什么事这么高兴?”
转过头去瞅了他一眼,邹赫星露出得意的小表情,说,“哼哼!你猜?”
“……”拿本子敲到他头上,郦还彰用一种可有可无的口吻对他说,“要说不说,我也不是很关心。只是觉得你能这么开心,挺好的。”
抿起嘴唇,邹赫星把后脑勺留给了他。
郦还彰也没太在意,就是大约过去了五分钟,他又听邹赫星说,“糟了,我觉得你们两个我都不想放弃!怎么办?是我太贪心了,还是我脑子有病?”
不懂他的意思,但郦还彰也不想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