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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象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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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璞跟往常一样与好友结伴来到食堂,然而她刚找到空位,就在不远处看见埋头丧气的郦还彰。她犹豫片刻,还是选择端起餐盘,走到他对面坐下。
“郦还彰!”瞧见他被吓了一跳,焦璞笑着掏出手机给好友发消息,“你怎么还是这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还没跟学长和好吗?”
将头埋得更低,郦还彰恹恹道,“可是我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噗——”莫名觉得他很像古装剧里的幽怨宫妃,焦璞捂着肚子,笑得格外开心,“所以你到底做什么了,让学长各种躲着你?”
“都是误会。”碗里的面条丝毫未减,郦还彰却举着筷子,不知道从何下手。看着面前的人,他又想起之前问她的事,“你不会再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消失不见吧?”
突然反应过来,焦璞赔笑道,“哦!我说过要告诉你原因的。刚回来有点忙,给忘了!”
事情还要从她小时候说起,她是被外婆养大的孩子,因此跟父母不算亲近。并且他们家有个受尽宠爱的弟弟,她会到远离他们的外地上大学,也是不想看见他们。
外婆知道她的心思,于是主动提议让她出去,而那时候,外婆正卧病在床。
很奇怪,她不明白这样的外婆是如何养育出母亲的,母亲重视弟弟,照顾父亲,但对她却是不闻不问。只有解决不了的事,母亲才会想起她这个女儿。
外婆说母亲这是懦弱,无法对抗比自己强大的男人,只能把手伸向比自己弱小的女儿。这样,母亲在家里的地位,就不再是最下位。
她对这种行为表示嗤之以鼻,也不屑与他们争辩,就像外婆说的,她是她自己,她叫焦璞,一块未经雕琢的石头。
所以她不顾父母反对,执意考入这个大学,她甚至记得在临走前,与外婆告别,外婆那慈祥的笑容。打断她和郦还彰找社团的电话,就是父母用来通知她外婆病危,想要见她最后一面的讯息。
也是在她回家的那几天,外婆离世了。
外婆把遗产全部留给了她,她的父母因不满外婆的决定,还想让她把遗产交出来。可对她而言,遗产是外婆的心意,她死都不会交出去,“所以咯,我们就闹掰了!不过也好,至少在几年内,他们不会再来烦我!”
看着她释怀的模样,郦还彰反倒有些顾虑,“抱歉……我虽然不能为你做点什么,但你要有需要,我会一直都在!能帮的,我都会尽力帮你!”
“什么叫能帮的都帮?”撇开脸,焦璞看他的眼神略有闪躲,“你是在玩废话梗吗?”
“啊?”没能听懂她的意思,郦还彰只好瞪大眼睛看着她。而焦璞又一次躲开他直白的眼神,拿出手机在他面前晃荡,“你不是想见学长吗?我可以帮你联系他。”
“真的?那就拜托你了!”身体向前倾去,此时的郦还彰已完全失去进食的心情。
瞧他这副样子,焦璞边笑边用两只拇指在手机界面上敲击着,“你也是,这么久了连学长的联系方式都没有要到……等等,你该不是根本就没去要吧?”
郦还彰闭口不言,她却已经了然于心。
扶着额头,焦璞无奈地把视线放到震动的手机上,“学长回消息了,他说他消失是正常的,以往临近期末的时间他都要闭关修炼。他还让我们别多想,等假期再来找我们玩。”
“要是能不多想就好了……”缩回座位,郦还彰显得有些气馁,“对了焦璞,学长把东西给你了吗?之前去商场买的,说你回来要用。”
“那是什么东西?”手下还在敲敲打打,焦璞认真的眼神里却露出了一丝笑意。
狐疑地看着她,郦还彰继续道,“指甲油?”
“我又不用那东西,要来做什么?”总算收到回应,女孩的表情也随之放松下来。她把手机拿到郦还彰眼前晃悠,还得意地笑笑,“看!学长被我缠烦了,答应要见你。他让你今天去活动室等他,有什么话到时候再说。”
盯着屏幕,郦还彰惊喜道,“好!”
夕阳快要落山的时间,古画部的社员在活动室内见到牧翩,都表现得格外震惊。
他们停下手里的活计,不约而同地半张着嘴,看着他走到郦还彰身边。拍拍郦还彰的肩示意他出去,接着,就听牧翩对姜淮说,“副部,我们要翘掉社团活动。”
“好,你们去吧。”朝他挥挥手,姜淮见活动室的门被阖上,就回过头来惊叹道,“这是天要塌了?还是学校要转让了?干脆改成女子学校,还能让你们高兴高兴!”
对于他的说法,部长表示很不满意,“呸!咱们明年就毕业了,可不能叫他们高兴!”
悲催的部员连名字都没有,如今还要被部长剥夺做梦的权力。他把脑门抵到桌子上,用以掩盖自己眼里的热泪,“部长没人性……”
从活动室出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通往图书馆的小径。
郦还彰只顾着埋头走路,却没有注意到牧翩停下的脚步。等脚尖挨上脚跟,他才感觉由鼻尖处涌入一股异香,然后,心脏便开始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猛地后退半步,他害怕自己胸腔的雷鸣让牧翩听见,只好保持距离。而牧翩微微侧过头,听着身后传来的动静,又一言不发地向前走去。
来到图书馆天台,这里的管理员和牧翩关系不错,所以门钥匙的取用也比较随意。
“这里很少有人来。”侧身让郦还彰进去,牧翩将天台门关闭后,转过头去看着他,“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说吧。”
寒风钻入衣领,郦还彰却毫不在意,“学长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躲着我吗?如果是因为那天的事,我给你道歉!让你误会了是我不好!”
“我是不是说了要闭关,没空搭理你?”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烦躁,令牧翩皱起眉头。
“真的不是因为我?”不懂自己到底是焦虑,还是庆幸,郦还彰低着头,名为五味杂陈的东西涌上心头,“学长……耽误你的时间了,我马上就走!”
现在的位置是郦还彰靠近护栏,而牧翩背对着门,因此他要离开,必须经过牧翩身边。
也是在他接近的时候,牧翩向前一步,主动拽住了他的手臂,“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这么急着想要见我?”
从未思考过原因的郦还彰,此刻愣在了原地,“……我不知道!”
看着他进退两难的模样,牧翩松开手,朝他挤出笑容,“诶~你不知道啊?那我告诉你,你的这种行为,在我眼中就是喜欢上某个人的象征!”
睁大双眼,郦还彰惊诧的瞳孔里,倒映着某个微微发抖的身形。
趁他还没有做出反应,牧翩转身就往门口走去。这期间,他一直在期待郦还彰把自己叫住,然而脚步停下,他依旧未等到回答。
……也是,他可是男生,对方也是男生。这种事情不能靠满腔热血,毕竟现实,才是他们要经历的。伸手去碰门把手,牧翩自鼻腔发出一道嗤音,随后又自嘲地笑了笑。
“学长!”
半空中的手一顿,郦还彰心急如焚的声音,恰恰代表了他同样害怕失去,“如果你说这就是喜欢,那我想,我一定是喜欢上你了!……”
得到答案的瞬间,郦还彰真的高兴坏了。
“我嘴笨,不会说好听的话,而……”以至于一股脑地,把所有能想到的话,都说了出来,“而且人也笨,对你来说可能没什么作用!但我会陪在你身边,与你面对以后的一切困难!绝对不躲!”
“咔哒……”宛如心跳发出的声音,牧翩看了眼手边的门锁,又装作无事发生,转过了身。
他轻轻挑眉,盯着某人憋红的脸,勾起了嘴角,“是吗?可是我不喜欢你。”
“……”郦还彰还想说些什么,来挽回自己在喜欢的人心目中的形象。但事与愿违,他吞吞吐吐半天,结果连一个字节都蹦不出来。
没办法,他只能看着牧翩离开。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和你说清楚!”将身子探出门缝,牧翩笑得惬意,“再在我闭关的时候打搅我,我会揍你!”
懵懂地眨眨眼,郦还彰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却也不再执着那个答案了。他仰起头来,望着天边的月亮,由衷地笑了。
夜晚是热闹的,但对某些人来说,夜晚也是孤独的。
邹赫星徘徊在家附近的烧烤一条街,并拿出手机,按下了钟闲的电话号码,“在就吱一声啊!……出来喝酒!老地方,今晚我们要不醉不归!”
电话那头的钟闲还在抱怨,不过邹赫星刚把菜点上,他就找到了他。
“呼……呼!你小子就不能安分几天吗?”跨坐到长凳上,钟闲喘着粗气为自己倒水,“你过生日要我来照顾你就算了,今天又是为啥?你不是知道自己喝醉,会化身成接吻狂魔的吗?你不是很嫌弃我的吗?”
端起酒杯,邹赫星可怜兮兮地望了他一眼,“今天没关系……”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提起桌上的啤酒,钟闲无可奈何地往自己杯里倒酒,“是失恋了,还是被拒绝了?这么失魂落魄的!”
“有什么不一样吗?”他碰杯的手一抖,邹赫星赶紧嫌弃道,“是了是了,你猜对了!”
将杯子里的酒饮尽,钟闲放下酒杯,迫不及待地凑近了他,“说来听听?”
“就今天下午,郦还彰那家伙走之前,还破天荒地和我打了声招呼!”推开某人的脸,邹赫星捧着下巴边笑边哭,“其实吧,我挺开心的!想着他还是在乎我,就打算等他社团结束,再和他一起回家。但是牧翩来了,你是没看见他看牧翩的表情,那是直线起飞啊!”
从他稀奇古怪的话里捉出头绪,钟闲问道,“原来你喜欢还彰?还有牧翩又是谁?”
“你没必要知道!”被他打断觉得很不爽,邹赫星干脆把刚上桌的烤盘推到他面前,意思是要他乖乖闭嘴。钟闲倒是能领会邹赫星的想法,只是老老实实做人,不大符合他的风格。
于是他耸耸肩,阴阳怪气地说,“是!我就是个没用的前男友,您请继续,我听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