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奏响天外蓝（短篇）》天马行空pAi

6、进化

　　挨过期中，郦还彰又迎来了新一轮的挑战。
　　因为分数不太理想，这天他挎好包，正准备回去学习，就让邹赫星拦了下来。
　　迎新会后他和邹赫星的关系有明显的进步，前些日子也多亏邹赫星的帮助，他才得以轻松一点。猛地想起什么，他从挎包里拿出自家做的各种罐头，将它递给了邹赫星，“为了感谢你的照顾，这是我姨给我寄的家乡特产，你尝尝吧，还挺好吃的！”
　　接过罐头，邹赫星瞧他着急忙慌的样子，皱眉道，“你要回家了？”
　　“嗯，有些地方本不该错的，我要赶快回去找原因！”见对方没有再拦自己的意思，郦还彰抓紧时间往门外走去。但走到半路，他又觉得邹赫星的样子有点奇怪，就转了回去。
　　扒在门框上，郦还彰露出半个头去看他，“邹赫星？你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听见他的声音，邹赫星仰起头，将手背放到了双眼之上，“你还是回来了……”
　　“你怎么了？”瞬间惊慌失措的郦还彰立刻来到他身边，无处安放的两手，也不停地挥舞着，“你没事吧？如果我有说错话，那我给你道歉！”
　　“没……明天是我生日，本来想邀请你参加今晚的生日派对……”微光自手指间的缝隙，漏向邹赫星泛红的眼。他深吸两口气，确定没问题后，笑着将挡在脸上的手拿开，“结果你根本不给我机会，还说学习比较重要！”
　　“抱歉……”
　　郦还彰愧疚地低着头，邹赫星却觉得再这么下去会没完没了，就将来不及反应的他带走，径直往聚会的饭店而去。而当他俩赶到包厢，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好友们，也纷纷为今日寿星送上了祝福。
　　他们略过存在感不高的郦还彰，揽着邹赫星的肩膀，笑嘻嘻地打闹着。
　　至于站在门口的郦还彰，就这样把他们看着，看他们熟稔地交谈，看他们为邹赫星送上金色的纸制皇冠。他则在退堂鼓声响过之后，默默地找空位坐下。
　　他的确不习惯这么热闹的场合，甚至想知会邹赫星一声，说自己要提前离开。可他一想到邹赫星会露出难过的表情，就不愿让其在过生日的时候失望。
　　“咱们赫星终于满十八了！”
　　“哈哈哈！欢迎步入成年人的世界！需不需要我帮你介绍一个女朋友啊？”
　　耳边充斥着陌生人的欢声笑语，郦还彰却感觉自己这边的桌角在无限延伸，直到与那些人区分开来。然而下一秒，他的余光闯入了一只手，将桌上的饮料取走。
　　目光转向那只手的主人，他发现整张桌上的人无论爱不爱喝酒，透明的玻璃杯里都倒着啤酒。唯独这个人，似乎是因为不爱喝，又或者不会喝酒？
　　想到此，郦还彰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一张脸。
　　如果是学长，这种时候会怎么说，又会怎么做？他不难想象，所以当钟闲说出那样一句话的时候，他愣住了。
　　“你也要喝饮料？其实我刚刚看你还有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就像这样……”注意到身旁的视线，钟闲一边模仿他的表情，一边对他说到，“现在笑着就好多了。”
　　惊讶之余，郦还彰竟发现肩膀是放松的，于是朝钟闲点了点头，笑道，“谢谢。”
　　“你叫什么名字？”帮他斟满饮料，钟闲笑了笑，“我叫钟闲，是赫星的高中同学。那小子以前就很受欢迎，现在也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找不到女朋友哈哈哈！”
　　见对方笑得没心没肺，郦还彰只好陪他一起笑，“我叫郦还彰，和他是同班同学。”
　　“哈哈，果然是这样？他有没有跟你说过……”正聊得起劲，邹赫星却从身后出现，并把手搭在了钟闲肩头。瞧着好友两人开始熟络，邹赫星也表现得十分开心，“看来我把钟闲叫上是没错了！你俩的脾气都有点奇特，这种时候肯定能说上话！”
　　“你说谁奇特！”说着，钟闲举起右手，朝他的脑袋招呼上去。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吃饭，郦还彰虽仍坐在角落，但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从容。他端起装满果汁的玻璃杯，望着周围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同伴，缓缓地扬起嘴角。
　　学长，我决定与那个胆怯的自己和解。
　　而你，又是否愿意听我发牢骚呢……
　　“你扶着他在外面等我，我先去药店买点催吐的药，再去买瓶水给他！”打开出租车门，钟闲的身影立马消失在夜色之中。他们吃完饭后就去唱了歌，这期间邹赫星和朋友喝了非常多的酒，导致其醉得不省人事。
　　不过最后还是由路线相同的郦还彰将他送回家，钟闲则是出于好意帮忙，毕竟最差也只是在邹家住上一晚。再说了，高中起钟闲就经常借宿在邹家，邹爸和邹妈也早已习惯了。
　　阖上车门，郦还彰扛着比死猪还要重的邹赫星来到人行道前。
　　街对面是距离学校最近的商业街，那里的药店和便利店都还在营业，且来往的行人也不少。邹赫星醉醺醺地想要翻身，结果刚伸出手，就让郦还彰制止了。
　　好不容易把他带到对街，郦还彰在寻找钟闲的同时，还得抵挡来自他的骚扰，“邹赫星？能把你的手和脚从我身上挪开吗？”
　　宛如章鱼一样扒住眼前人，邹赫星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变本加厉起来。
　　“……来，给爷亲一个！”捧着郦还彰的下颌，他用指腹摩挲胡茬的时候，就准备强吻上去了。要不是郦还彰眼疾手快，及时拿手挡在中间，还真能叫他得逞。
　　“你真的是邹赫星？原来酒后乱性是真实存在的……”奈何喝醉的家伙太烦人，郦还彰实在没办法，这才抓住他的手，尽量控制他的行动。
　　“牧翩，你在看什么呢？走了。”
　　身后传来并不熟悉的声音，可那声音呼喊的名字，郦还彰却再熟悉不过。他猛地转过身，甚至在不懂自己为什么急躁的情况下，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他四处寻找那个身影，然后在便利店门口，找见了方才错开视线的牧翩。
　　没有对视，也没有多余的反应，牧翩就这样转过身，提着沉甸甸的口袋与朋友往回走去，“没什么，就是同社团的后辈而已。”
　　“啊？那你怎么不和他打个招呼？”同行的男子如此问到。
　　“没必要了。”停顿片刻，牧翩似乎认为自己的话有问题，随即补充道，“他和朋友在一起，我也没必要打扰他们。”
　　“嗯，也是。”
　　两抹身影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郦还彰回过头来，怔怔地盯住地面。就连钟闲什么时候走到身边，他也毫无察觉，“郦还彰，你发什么呆呢？快帮我把他按住！”
　　“哦。”机械般伸出手，郦还彰对于这之后的事，是一概记不清了。
　　浑浑噩噩地度过周末，紧接着又是牧翩悄无声息的失踪。就算是笨蛋，遇上这种情况也会生疑，也会联想到是因为那天晚上的误会，才导致牧翩不愿意见他。
　　眼巴巴地等到天黑，他锁上活动室的门，又默默地离开学校。
　　自那天以来，下课后在校园闲逛逐渐成为郦还彰的固定习惯，结果把自己搞得整日恍惚不说，返校的焦璞看见他的第一眼，还以为他丢了魂儿。
　　而这样的他，终于在某一日的社团活动，迎来了爆发。
　　“……都说千里江山图不可能会是王希孟一个人的作品了！我认为这画出自多名宫廷画家之手，而且王希孟这个名字下，隐藏的是男是女，是多少人还需要大量的资料来考据！”部长一拍桌子，整个活动室都回荡着清脆的响声。
　　郦还彰不想参与他们的辩论，只是自言自语道，“学长今天也没来吗……”
　　“的确有点反常。”姜淮听见他的声音，便凑近他小声解释着，“以往牧翩书遁，都会集中在期末前的最后十来天。那时你要想找到他人，可是比上天入地还难！但这学期明明还剩一个月，他是不是太早消失了？”
　　“……”盯着姜淮的眼睛，郦还彰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立即站起身，他同姜淮交代一句，便蹿出了活动室。与此同时，焦璞和邹赫星也收到了他的求助信息，“你们知道海洋工程的专业课在哪里上吗？”
　　“不知道，但我可以帮你问问。”焦璞如是回答到。
　　“啊？你问这个做什么？你有什么朋友在海洋工程，我怎么不知道？”自从上次在他面前醉酒，把脸丢光后，邹赫星也不装了。但让郦还彰来说，还是这样比较好。
　　在宿舍大门外站了许久，郦还彰也没有等到人。
　　最终，他还是通过焦璞的告知，找到明天上午牧翩上课的教室。
　　“嗡——嗡——”手机消息仍在不停地弹出，他点开两人的对话框，却发现他们口风一致，都在打听他这么做的动机。就像他们说的，他是个不会主动的人，比起麻烦别人他宁愿慢慢等待，所以他为什么会进化，他们表示很有兴趣。
　　把手机放回包里，他笑着摇了摇头。
　　就这样追寻了整整一周，郦还彰依旧没见到那个人的身影。但他的努力也并非白费，毕竟有人是真的同情他，只是在这件事上无能为力罢了。
　　“一年级的？你还真是不嫌累啊。”
　　这已经是骆栩栩在几天内，第三次看见这名男生了。他总是等在专业课下课的时间，到教室外的走廊附近转悠，“牧翩的话不在这里，你还是去别处找吧。”
　　从教室门口收回目光，郦还彰明显有些失望，“学姐，请你告诉我在哪能找到他！”
　　“唉，这个我也不知道……”幸好他不是一个爱纠缠的人，这对骆栩栩来说，是真的倍感轻松。目送他走远，她转身便回到了教室，“我说你呀，有话直说不就行了，非要搞这么一出？还是说，他怎么得罪你了？”
　　自角落走出来，牧翩浅笑着道，“得罪倒没有，只是我现在需要学习，不方便见他。”
　　“呵，我信你个鬼！”话毕，骆栩栩率先走出教室，并往下节课的位置走去。而牧翩跟在她身后，略微不自在地用手扶着后颈，眼神也未离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