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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坚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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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多,人生经历更是你想象不到的丰富!听老师一句劝,你现在还年轻,知错就改才是最好的选择!”也不管学生的想法,唐纭只是一味地利用经验来压制,“正所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多想想老师说得对不对!”
耷拉着眼皮,郦还彰无意狡辩,“使用暴力是我不对,但这件事是有因果关系的……”
“你是油盐不进的吗?”打断他的话,唐纭不悦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清茶,“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了?怎么比老古董还要固执!让你低个头,难道是老师的错吗?”
“老师,有些事,是无法靠低头解决的。”郦还彰的坚持,落到唐纭眼中,那就是嘴硬。
一旁的庞孔烨早已不耐烦了,他拽了拽郦还彰的袖子,主动上前给唐纭递去了台阶,“老师,我们知错了,这件事是我们不好,就原谅我们吧!”
揉揉太阳穴,唐纭斜眼看着时间,最终还是放过了他俩,“知道错了就好,你们也不要嫌老师啰嗦,老师是你们的长辈,必须告诉你们什么是对,什么错!行了,你们回去吧!”
“老师再见!”话音刚落,庞孔烨便如风一般消失在办公室。
郦还彰则跟在后面,朝唐纭点头行礼后,才走出大门。他心里有点郁闷,因此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人抓住了肩头。
见他这副模样,牧翩扯着嘴角,不悦道,“快点回去上课。”
“牧……学长?”猛地睁大眼,郦还彰方才还有点萎靡的脸色,现下已变得神采奕奕,“我马上回去听课,学长你呢?你又翘课到这里……”
及时打断他,牧翩想笑又不懂为什么要笑,“你能不把翘课说得这么光明正大吗?”
“哦。”配合地点点头,郦还彰朝他挥过手,就赶忙往教室走去。牧翩望着他的背影,确认他下了楼,这才敲响办公室的门,来到了唐纭面前。
“打搅了老师,我能请教你一个问题吗?类似于我今年恰好二百二十岁,你信吗?”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令唐纭半天没反应过来。她瞧着面前这个学生模样的男子,疑惑地问道,“你是哪个院的学生?到我这里来做什么的?”
牧翩笑着摇摇头,不急不躁的眼神,似乎在嘲笑唐纭的无知,“我们以前都讲究为人师者,要品学兼修,方可育人子弟。不识者便去讨教,不知者便去聆听,循循善诱,孜孜不倦,而不是在此装聋作哑,宛如犬类嘴里吐出来的三不猴。”
明白他在暗戳戳地骂自己,唐纭皱着眉,反驳道,“你又知道什么?”
“对了,当时还有一种人,被我们戏称为铁锈盒子。”牧翩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勾勒出月牙的形状。他就这样注视着唐纭,直到对方开始不舒服,“意为固步自封,不知好歹的学子。我也是奇怪,为什么就没人用铁锈盒子,去称呼为人师者呢?”
唐纭的脸色一会青一会白的,看起来相当精彩。
但也就是喘息的时间,她终于迫使自己冷静了下来,“你说你二百二十岁了,那你出生在什么年代来着?”
“你不知道?”收敛起笑容,牧翩像是与脑残患者对话般,遗憾地回答了她,“1802年,也就是嘉庆七年。那时候离乾隆驾崩正好三年,我的意思是,没人像我一样经历了满清的衰退,还能看到如今的繁荣。”
唐纭被他逼得无言以对,正当咬牙切齿之际,听他继续说到。
“欸?你还是不信?”牧翩假装挠挠头,实际上也在思考着,“那你还想知道什么?是1821年2月3日,改年号为道光元年?还是1851至1861的年号为咸丰,最后一个拥有实权的皇帝,仅在帝位坐了短短十一载?
还有后来的同治、光绪和末代都不行,各种条约要命似的压在头顶,乱世嘛,我能活着都不容易。而且战争后,我还在云南经历了饥荒,唉,那次差点搞死我!……”
不愿再听他讲故事,唐纭用手势打断他,并气急败坏地要赶他走,“你给我够了!”
“所以说啊,人不能太自大,你也不知道天外是不是有天。错了就道歉嘛,没什么好丢脸的!”被唐纭推搡着,牧翩边笑边阖上办公室的门,“知道了吗?小妹妹。”
任唐纭在屋里跳脚,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张佑识的办公室走去。
“你把她怎么了?”进门第一句话,张佑识便直奔主题。
“也没怎么,就是逗她玩玩而已。”把东西交给张佑识,牧翩看向隔壁坐着的助理轻轻挑眉,“我就奇怪了,这种事明明有助理做,为什么要差遣我?还发消息说什么速来!”
从文档里抬头,张佑识挑衅他道,“怎么!帮老师办事你还不乐意了?”
“算是扯平了!”嫌弃地侧过身,牧翩离开的时候,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我帮你送资料,你替我看住他。这交易可真划算……”
单手托着脸,郦还彰坐在教室里发呆。
这节课他是中途回来听讲,虽不至于听不懂,他也的确没心思听了。邹赫星看他这副模样,还特意给他发信息问他是怎么回事。
郦还彰盯着手机上的字,反而用问题掩饰了问题,“我走得急,翟蕴给你道歉了吗?”
“你当然走得急!唐纭没把你骂得狗血淋头吧?”一条消息过去,另一条也紧跟着按下了发送键,“你是没看见,翟蕴不仅给我道了歉,还发誓说再不写小说了!不过我觉得她文笔不错,就让她继续写下去,前提是不能拿现实里的人来写!”
心里咯噔一下,郦还彰威胁他道,“你该不会认为她写我们的那篇小说也不错吧?信不信我告诉钟闲去?”
邹赫星迅速回了消息,“你就这点能耐?”
实话实说,郦还彰肯定不止这点能耐,但他要对付邹赫星的话,简单一个动作即可。周末放假前,他主动找到邹赫星,还允许其把手搭在自己肩上。
而他出校门的第一眼,就发现来接人的钟闲不满地看着他俩。
“星星你是不是傻?”立马上前把他们分开,钟闲直接拿手指往邹赫星脑门弹去。接着一声闷响,邹赫星吃痛地捂住额头,“嗷呜……我又做错什么了?”
他的语气委屈又可怜,不禁让钟闲心软了几分,“还彰和牧翩还没和好,你这样会让他们误会得更久。”
“你直说你吃醋了呗!”用手戳了戳钟闲的腰,邹赫星笑得狡黠。
“是,是,来的时候淋了点酸雨,所以我被腌入味了!”钟闲揽住他的肩,离开前,还给郦还彰指了方向,“还彰,我刚刚看见牧翩从巷子走了,我觉得他的样子有点奇怪,你最好跟去看看。”
他所说的巷子,是学校围墙与住宅区之间的小道。那里直通商业街后街口,却很少有人经过,因为不论学生或者住户,都认为走小道是在绕路。
郦还彰朝钟闲道谢后,便快步往巷子追去。
而他刚赶到巷子口,就听见背阴的地方传来两名男子的对话声,“我知道你还爱着我!不然怎么会追到我的城市来?小翩,我们重新开始吧!”
“我是来上大学的。”另一个声音郦还彰很熟悉,是牧翩。
“呵,大学!全世界那么多大学,你为什么偏偏选在这里?不就是因为有我吗?”那男人仍在纠缠,“难道你还在怪我丢下你,回这里工作的事?小翩,我那是没办法的事,你要理解我啊!”
“不,我很庆幸。”极不耐烦的声音,代表了牧翩想要揍人的心。
“是因为学校里的那个人吗?他是你的学弟?”暑期的时候,男人碰巧遇见牧翩,就跟踪到他上班的地方,“我看见那个小屁孩接你下班,你们好像还回了同一个地方?你们是在同居吗?小翩!我不允许你这么做!”
拳头嘎嘎作响,牧翩深吸一口气,没再理会他。
男人赶忙拦住想要离开的前任,他穿着笔挺的西装,一看就是有财富积累的人。可他却在此刻,做出了令自己大跌眼镜的举动。
扔下牛皮提包,他伸手把牧翩强行拽住,“小翩……”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这边的牧翩转过身,并摆出了极为少见的嫌弃脸,“滚!……”
话音刚落,眼见男人的手就要放到牧翩肩膀,郦还彰黑着脸,结实的臂膀自牧翩腰间穿过,连带着他整个人的重量,都一并搂到了自己怀中。
微微仰起头,以郦还彰的身高,看男人仿佛自带轻蔑效果,“学长,他是谁?”
“哦,无关紧要的人。像我这么扭曲的家伙,有一两个人渣前男友很正常。”试着掰开腰上的手,牧翩却发现它纹丝不动。他侧过头,用微笑朝郦还彰示意到,“放心吧,我没问题。”
见他的神情恢复如初,郦还彰松开手,用保持冷静来掩饰自己高兴到起飞的心情。
“听懂了吗?听懂还不快滚!”他转头盯住男人,并用眼神威胁到:以后再来找牧翩的麻烦,后果自负!
男人当然不甘心,他还准备从郦还彰身边抢走牧翩。
不过他刚有动作,郦还彰宛如灵敏的野兽,将牧翩护在了身后。男人见彻底没戏,情急之下便举起拳头,猛地朝郦还彰脸上挥去。
“嘭——”手上传来痛楚,男人很清楚自己没有失误。
但打在骨肉上的触感,简直像是赤手打向了坚硬的墙壁。抬起头,男人看到郦还彰的嘴角流下一丝鲜血,可后者的眼神,依旧坚定无比,“让……让开!”
发出一声嗤笑,郦还彰对于还没开打就犯怂的人,有种天然的鄙视,“我不会打你,因为毫无理由的打架容易发展成斗殴,到时候不仅我俩要蹲局子,还会连累学长。
但是,等学长承认我是他的男朋友,那我绝不跟你客气!就算进去了,大概率也会用感情纠纷的理由,变成自行调解。所以你觉得你够打我几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