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奏响天外蓝（短篇）》天马行空pAi

13、并肩

　　从骆栩栩添油加醋的描述里，郦还彰确切地感受到了牧翩的可靠与不确定性。
　　他像一只自由的兽，游走在曹营与蜀汉之间，却未曾迷失其中。郦还彰做不到他那样独特，但他同样向往，与他并肩前行。
　　“人，是能并肩而行的动物。”套用某人的话，骆栩栩没想到这种话由自己说出，是这么的尴尬，“这句话的大概意思是，爱不是极端的，更不是比谁付出得多。不是让你无条件压榨，也不会让你疯狂。相反，互相尊重，相互扶持才是最好的爱。”
　　当初她恋爱脑上头，以为凭自己的魅力可以把牧翩掰直。
　　便三番五次地纠缠他，甚至把生活重心都放到了他身上。有人靠近他，她就驱赶；有人说他坏话，她就怼回去；有人质疑他，她就想方设法地让人接受。接受不了，她会骂骂咧咧地走开。
　　现在想想，她可能是自尊心多过喜欢，怕丢脸，又或是收手会让她得不偿失。
　　总之她变得有些偏执，谁劝都没有作用。
　　“他问我，为他做这么多，我真的开心吗？说实话，我没感觉到开心，也没感觉到难过，但我还是嘴硬地肯定了。”拍拍郦还彰的肩，骆栩栩朝他挤出笑容，“他说，如果我觉得能与他共情，那一定是我的傲慢，不仅会被人利用，还会令自身变得分文不值。所以，千万别让偏爱蒙住你的眼睛，成为主宰你的东西。”
　　她不知道这人怎么老是说些文绉绉的话，不过那一刻的感觉，令她此生难忘。
　　谁都不是谁的附属品，而你，也只能为自己活着。
　　说这话的时候，牧翩明显有些生气了。骆栩栩被他认真的表情吓到，开始反思起自己所做的事来，“我逃跑了，然后哭了一整晚。第二天上课的时候他照样和我打招呼，我突然发现，生活又回到了正轨。”
　　她的朋友，她的家人，她此刻的经历，还有她目光所及之处。
　　她能看见之前屏蔽掉的所有人、事、物，而且她仍然期待着恋爱，只不过它变成她生命里一抹独特的调味剂，再不是全部。
　　“……那学姐毕业之后准备怎么办？”自遥远的天际收回视线，郦还彰有些释然了。他应该多看点与课业无关的书，去寻找自己感兴趣的人事物，实在不行，他还可以听牧翩的，成为偶像再去拯救古画部。
　　况且比起占有，他更想要去珍惜。
　　毕竟时间不多了，一年？也许还不够一年，他能与学长相处的时间就这么多……猛地睁大眼，郦还彰似乎想起什么，又不习惯地笑了。是啊，还有一年呢！
　　对于他的问题，骆栩栩只回了一个生无可恋的眼神，“毕业？姐还要考研呢！等姐能独当一面了，天下还不手到擒来！”
　　看着她势在必得的样子，郦还彰傻笑的同时还拍起了手。
　　很长一段时间，长到牧翩闭关加上期末，再送别部长与姜淮，以及最后的暑假共计三个月，郦还彰的内心都没有很大波动。他整个暑期都待在这里，除了每天和牧翩打招呼以外，他依旧过得很充实。
　　比如和邹赫星出去玩这件事，时不时的他还是挺愿意，但邹赫星天天给他打电话。
　　连着一周郦还彰被扰得不胜其烦，只好威胁他要给钟闲打小报告。结果邹赫星根本不在意，还嬉皮笑脸地说钟闲要打工，没空陪他。
　　最后还是钟闲亲自发消息给郦还彰，让他有空的时候把邹赫星带出去玩，不然自己打工都不能清静。
　　没办法，郦还彰只能像带小侄子一样，把那家伙领到家里来。
　　不过请神容易送神难，邹赫星赖在他家的时间越来越久，最近还有留宿的趋势。牧翩稍早些下班回去，就能看见他俩拉扯的一幕。
　　郦还彰想让其赶快回家，邹赫星却抱怨这么晚回家路上会很危险。
　　牧翩无奈，便提议让邹赫星留在这里，可只允许其睡沙发。邹赫星倒也没说什么，他就是看了眼郦还彰，又看了眼牧翩，然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翌日一早，邹赫星敲开郦还彰的房门，贱兮兮地挤了进去。
　　“不是吧大哥？”他看着室内明亮的灯光，冒出了一个猜想，“你通宵都在看书啊？”
　　郦还彰看不懂他的来意，便诚实地点了点头，“不仅是书，我觉得通过文字去了解作者的想法，也是种有趣的选择。”
　　“那学长呢？”邹赫星顿感头大，他身边的人果然不是省油灯，“恋爱不是你们这么谈的！”
　　“我知道，所以等暑假过去，我会重新找学长表白。”不仅如此，郦还彰还征求到牧翩的同意，去他上班的地方接他回家。至于这两天为什么没去，那还不是因为被邹赫星缠上了。
　　而且在接牧翩下班的途中，他俩虽没有太多交流，但郦还彰还是很开心。
　　他开始享受夜晚的宁静，与喜欢的人走在身旁，悠闲又欢喜的感觉。他希望回去的路更长一点，脚步再放慢一点，自己与学长的距离，离得再近一点。
　　不过这段路总会迎来终点，他微笑着，迎上了牧翩的目光。
　　作为二年级生回到学校，郦还彰首先过了几天正常的学生生活。他还有点担心牧翩不会接受，所以推迟几天，用来累积勇气。
　　也正是因此，邹赫星才有机会找他抱怨暑假的事，“你不是说你知道吗？”
　　“……”郦还彰看了他一眼，又装作无事发生，整理着桌面。最后两节课是连着上的，间隔着十分钟的休息，邹赫星看他整理了个寂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亏我还处心积虑地撮合你们，你倒是争点气！”说着，邹赫星朝迎面走来的好友看去。
　　见同学走到他们面前停下，郦还彰仍是小声地在他耳边说，“那天之后就跑去和钟闲约会的家伙没资格教训我！”
　　听到这话，邹赫星本来有点坐不住了，但好友一脸急色，他便把话题让给了对方，“赫星，郦还彰！你们知道这两天，系里微群发生了什么吗？”
　　边说，那人边把手机点开，递到了他俩面前。
　　“这是什么？”邹赫星瞄了眼屏幕上的文字，不解地朝郦还彰看去。而后者更加迷惑，除了他和邹赫星的名字，其它的明明都是中文，他却一个字也看不懂。
　　为帮助两人快速理解，男子解释道，“这是BL同人文，班上女生悄悄写的！”
　　“你的意思是，这是用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写的小说？”对于这类东西，邹赫星还算有点了解。但他不明白的是，写小说虚构一个人名不好吗？再者说，拿他俩做主角有什么意思？
　　经过手机主人的同意，郦还彰开始翻阅群里的对话。
　　“赫星，我老实告诉你吧！”观察着邹赫星的脸色，男子斟酌了许久才说道，“这东西没那么简单！讨厌它的人是真的容不下它，而且啊，里面还有些颜色描写！”
　　犹豫片刻，邹赫星为难地笑笑，“这样吗？不过它也没给我带来实际伤害，删除就行了。”
　　表示尊重他的选择，男子点点头，又对郦还彰说，“郦还彰，你觉得呢？”
　　“这篇小说是谁写的？”面无表情地抬起头，郦还彰的眼睛，却泄露了一丝怒气，“我只看到是谁发在群里的，没有看到是谁写的。”
　　稍微一愣，男子立马想起某个人来，“应该是翟蕴吧？她们还挺喜欢这种东西的。”
　　“谢谢。”郦还彰环顾四周，恰巧望见翟蕴几人正围坐一团聊天。二话不说的他，立即走到她身旁，并把手磕到了桌上，“打扰了，微群里的那篇小说是你写的吗？”
　　不安地抬起头，翟蕴极力想要辩解，“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不管你是不是故意，你都不应该用同学的姓名写小说！先不说这会对我们的实际生活造成什么影响，就算我喜欢男生，你也不能用来娱乐他人！”郦还彰也想直接开骂，毕竟这么做能让他快速泄恨。
　　可是比起泄恨，他更想要他们涨教训，所以只是语气重了点，“给我的朋友道歉吧，并向他保证，你不会再做第二次！”
　　翟蕴的朋友见他如此盛气凌人，就挡在翟蕴身前，想着从中劝和，“这东西本来就是我们私下里写着玩的，没想给别人看！这次纯属意外，你就别凶了，他们都看着呢！”
　　视线由不同方向汇聚到自己身上，郦还彰无视掉外人，仅是对她们的态度感到气愤。
　　“道歉！”坚定不移的两个字从他嘴里蹦出，原本就身高傲人，此刻的他更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或许是肢体上的细节表达出他有揍人的心，又或许是气魄造成的误会，反正连那些看戏的同学都觉得害怕，纷纷出来劝和。
　　其中最胆大的还属庞孔烨，他抓住郦还彰的胳膊，用力把其往远处带，“你做什么！还想在我面前打女人不成？”
　　事态发展明显不对劲，邹赫星刚要去阻止他们，就被好友拉住了。
　　将手机举到他眼前，男子急切道，“赫星，你看！”
　　于对话框左侧，文件接收一栏上，赫然显示着庞孔烨的头像。同时，也是庞孔烨叫翟蕴把小说发给自己，觉得好玩后，他又把小说发到了群里。
　　“哐当——”
　　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只听一声闷哼，郦还彰收回的右手后面，是庞孔烨捂着自己被打的脸。
　　郦还彰没有继续，他瞪住趴在桌上的庞姓男子，大声道，“比起她们，我更讨厌你这种把别人的为难当作乐趣，还四处宣扬的家伙！真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理所当然的，冲动带给他的后果，是被辅导员请到办公室教育。
　　张佑识好不容易忙完手里的事，他领着助理往办公室走，却在路经二楼的第一扇门时，瞥见了里头的身影。其实也不算他偷听，非要追究起来，还是因为对方没有把门关紧。
　　让助理先回去，他躲到墙后仔细分辨着来龙去脉。
　　“你们还真是会给我惹事哈？说吧，这是怎么回事！”翘着二郎腿，唐纭坐在转椅上，审视着面前两名闹事的学生。
　　按理说，这是最好的反驳机会，还能趁机告对方的状。然而庞孔烨见郦还彰没有开口，自己也埋着头，不去看辅导员的双眼，“……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都解决了。”
　　“这是你说解决就能解决的？那要我做什么！”唐纭气愤地用指节敲着桌子，“你俩可是当着同学的面打架，会带来多严重的后果，你们知道吗？”
　　“不！我没还手，他也没想继续……再说我有错在先，他揍我一拳这事就算完了。”偷偷瞟了眼郦还彰，庞孔烨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却也知道他不再生气。
　　长舒一口气，庞孔烨顿时觉得轻松不少。
　　这边是结束了，那边的唐纭还不依不饶，“没完！我天天这么忙，还要管你俩打架！还嫌不给我气受啊！再说你俩道歉总会吧？你们爸妈没教过，我现在教你们，你们总该会了！”
　　“都说我们没打架了……”
　　屋内仍僵持不下，屋外的张佑识则淡定地拿出手机，翻找着联系人。稍等了半分钟，他按下发送键，满意地迈出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