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奏响天外蓝（短篇）》天马行空pAi

12、所为

　　郦还彰已经做好一段时间内见不到牧翩的准备。
　　回到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在出租屋学习，一个人漫无目的的时光。他曾经以为这就是全世界，但有人告诉他，这不过是一道带着回忆色彩的风景。
　　而如今，那个人用实际行动证明，这只是一枚摆针。
　　从这边摇摆到那边，再从那边摇回来的，一根用手就能轻易折断的黄铜针罢了……即便他这么想，可事实，真就是如此吗？
　　“完了完了！这家伙这么正常，我有点害怕！”挤到焦璞身边坐下，邹赫星盯着对面的郦还彰，有些狐疑他的大快朵颐，“上课认真听讲，饭也认真吃，今天还被导师夸了！这是失恋的家伙会有的状态吗？”
　　一巴掌打在邹赫星背上，焦璞本想多揍两拳，却被好友阻止了，“不会说话就别说！”
　　前些日子经过她的介绍，她的两名好友也跟郦还彰他们认识了，现在同坐在一张桌子，看起来相当热闹。邹赫星也想把班上交好的家伙拉过来，结果他刚开口，就让焦璞拒绝了。
　　理由是男生说起话来不会注意他人的情绪，要是刺激到郦还彰，她肯定拿他出气。
　　邹赫星被迫屈服在她的淫威之下，不得已，打消了念头，“你看你！我就开个玩笑而已，反应怎么这么大？你喜欢这家伙啊？”
　　“你刚说了玩笑是吧？”扬起手臂，焦璞这次完全不想给他留情面，“我揍你也是开玩笑！”
　　被揍疼的邹赫星嗷嗷叫着，他躲到郦还彰身后，还质问郦还彰怎么不帮他。郦还彰瞧着他们打闹，也只是笑了笑，“你活该！焦璞最讨厌谁和她开玩笑，你还非要上赶着挨骂。”
　　“我不知道的！”总算躲过焦璞的攻击范围，邹赫星老实地吃起了饭。
　　好像又不是如此……收敛起笑容，郦还彰看着餐盘里还没有吃完的食物，想起了挑食的学长。也是在发呆的时候，他的手机响起提示音，是牧翩发给他的消息。
　　“下午最后一节课前，帮我把包带到物理实验室。”
　　郦还彰今天下午没课，是可以给牧翩送包的，但他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学长，所以他迟疑了。回到出租屋，从他脱鞋到走向牧翩的房间为止，他的眼神就没离开过客卧的房门，站在门口，他看见一只黑色的行李包静静躺在床边。
　　如果，他是说如果，如果能借此机会和学长说上话，他还是会很高兴。
　　怀着这样的期待，郦还彰等到了下课的牧翩。
　　“学长……”然而刚开口，牧翩就打断了他，“我还有急事，就先走了。谢谢你把包带过来，等这几天忙完，我再陪你去食堂吃饭。”
　　跟在后面的骆栩栩碰巧撞见这样一幕，她瞧着郦还彰满脸的失落，不禁拍了拍他的背。
　　“你不是牧翩的小男朋友吗？又到这里来堵他？”姓牧那小子溜得快，她也是看不惯，才用讨好的词语来形容面前这个大傻子，“放心吧，他那么聪明的人，会保护自己的。再说了，如果他真的迷失了自我，你再拽住他，狠狠地揍他一拳也不迟！”
　　或许郦还彰的表情会让人误以为他在担心牧翩，实际上，他也确实有点。
　　但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他更在意牧翩说的“这几天”，和那个沉甸甸的行李包，“学长……该不会要离家出走吧？那不行啊！我得去找他！”
　　“你给我等等！”拦住冲动的郦还彰，骆栩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先不说他离家出走有没有可能，就凭你这副模样追上去，你俩肯定分手！”
　　见他冷静了些许，她继续说，“要不这样，你请我喝水，我给你讲讲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郦还彰疑惑道。
　　“嗯呐！正所谓了解一个人，最好是通过他的所做所为！”拽着他往校门外走去，骆栩栩在开解他的时候，还得拉牧翩当垫背，“说真的！别说你看不懂牧翩那小子，依我看，就没人知道他在打些什么鬼主意！”
　　“……”郦还彰表示，不是很想听别人说学长的坏话。
　　“一天老不正经的，还特爱捉弄人！等事到临头了，才想起要我帮忙！”瞄到郦还彰的脸色，骆栩栩立即转变了风向，“不过嘛，他做为靠谱的成年男性，还是深受我们班唯四的女生欢迎！”
　　“……”郦还彰用脸表示，也不是很想听这种令人妒忌的话。
　　“行了行了！别拿这张苦瓜脸对着我，你想听什么你提吧！”无言以对的骆栩栩撇开脸，哭着抱怨这届的学弟怎么这么难伺候。
　　夕阳躲到了云层后，令孟夏的热度有了些许缓和。
　　郦还彰走出便利店，便将瓶装饮料递给了座椅上的骆栩栩。
　　“老实说，我觉得他是个拥有freestyle的人。freestyle知道吗？就是……哟！哟！”举起塑料瓶当成话筒，骆栩栩一边手舞足蹈，一边做着独特的手势，“……怎么？不好笑吗？”
　　郦还彰点头。
　　“算了！我的意思是，他是个很有主见的家伙。而且我曾经也喜欢过他……”越说越郁闷，骆栩栩干脆主动截断自己的回忆，“但你放心！自从他说清楚以后，我们班女生都知道他喜欢男的，而且并不影响他在我们心目中的地位！”
　　说起来，骆栩栩觉得那家伙很帅，还是在那件事之后。
　　一年级的时候，学校论坛上出现了一篇关于同班女生援/交的文章，骆栩栩记得当时整个系都掀起了风波，无一不在谴责这名女生的生活作风。
　　她虽然没怎么和那名女生打过交道，但她清楚地知道，女生不是文章说的那种人。
　　那女生后来也想找出诬陷自己的人，可论坛用的匿名，只有一串追溯不了源头的数字，她只得放弃。而且女生为人热情，朋友也很多，根本想不出谁会诬陷她，因此这件事风头过去之后，女生的日常生活并未受很大影响。
　　班上的同学也恢复到正常交际中，骆栩栩也因为这件事，与女生交上了朋友。
　　等到下学期大家都忘记这回事了，论坛再一次，将班上女生推上了风口浪尖。而这一次，这个女生就是骆栩栩自己。
　　跟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不仅有煞有介事的描述，还附上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虚焦的户外背景，和骆栩栩与班上男生稍显亲密的瞬间。她甚至不记得这是什么情况，但文章里说，这是她和那名男生商讨价格和地点，被楼主趁机捕捉到的。
　　那名男生因为受不了别人指指点点，就故意不来学校。
　　骆栩栩不是不理解，毕竟要证明自己没做，需要确凿的证据，空口无凭的解释不但没人相信，还会觉得你此地无银三百两。
　　骆栩栩累了，那名男生也累了，所以才选择逃避。
　　如果不是曾经感同身受的好友告诉她要坚持，她怕是想不起，照片的那个瞬间，是她和男生在帮导师搬东西的回程，讨论放假前的班级聚会。
　　不过什么时间拍的，被什么人拍的，甚至在什么地方拍的，她还是毫无头绪。
　　正当她们走投无路的时候，牧翩悠闲地走到她们面前坐下……“你敢信？！我们当时可是焦头烂额的状态，他竟然笑嘻嘻地晃到我们面前，还问我这事是不是真的！这不是找抽吗？”
　　“所以你们揍他了？”站在骆栩栩的角度，郦还彰是真想揍他。
　　“哪敢啊！我就白了他一眼。”这还不要紧，对于骆栩栩来说，牧翩最要命的举动还得是像无事人一样自说自话，“可那小子非但不退缩，还掏出手机，把照片放大给我看！”
　　这种行为令她有种被嘲讽的感觉，她刚要生气，却见牧翩指着照片里的窗户说，“你们不觉得这张照片很奇怪吗？尽管我能从阳光的角度，推算出时间大致在下午四点半到五点，可我找不到丁点线索，证明那个人所在的拍摄地。还有窗户这里，明显是被P过了。”
　　按照牧翩的逻辑，这人躲在无人的教室里蛰伏，应该很清楚骆栩栩他们的动向。
　　他正好利用这点，让骆栩栩的朋友也参与进来，大肆宣传网上的那张图片是假的，不然怎么会除两个人物是清晰的，其余的一概看不见呢？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可是这就是真的啊？”骆栩栩有这样的疑问很正常。
　　而牧翩所做的，就是解释清楚，“我知道，我这样做只是想造成一种趋势，让幕后的那个人把原本的照片发出来，好证明他所说的为真。”
　　如此，他便能从中找出大体的拍摄位置。
　　再结合骆栩栩记忆里的日期，最后只需要调出那天那段时间的楼道监控，就能知道谁是始作俑者。骆栩栩她们还在疑惑要如何获取监控记录，那边的牧翩早已成竹在胸，且事实证明，他只用了一天半的时间，就将那人找了出来。
　　他说自己运气好，当天下午没有人占用隔壁教室，因此可以迅速找出藏起来的人。
　　但让骆栩栩来说，他一个局外人这么帮自己，自己很难不对他生出好感。
　　之后她们就遵循牧翩说的，单独把人约出来，再让朋友躲到暗处拿手机拍摄。她们只要诈出那人的目的，就能洗清身上的污水，并给予那人惩罚。
　　至于那个隐藏在网络背后，各种污蔑她们的人，她们在看到监控的瞬间，就回想起那张熟悉的面孔。同班同学的，还曾向她们表达过心意，但被她们拒绝的许创。
　　“那学长和许创打架又是怎么回事？”
　　郦还彰记得，昨年欺负焦璞的那几个四年级说，牧翩和许创打了一架，不过学校并没有处罚牧翩。
　　“计划是很完美啦！我也按照牧翩教的，用示弱来换取许创的一个道歉。”移开眼神，骆栩栩也没料到自己的告白，会引发许创的不满，“我当时太冲动了，觉得有办法治许创，就迫不及待地去和牧翩表白。结果让许创听见，他竟然不管不顾地朝牧翩动了手！”
　　牧翩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主，自然要打回去。
　　然后他二人当着辅导员，甚至是副校长的面，做出了无法挽回的举动。不但把副校长气得吹胡子瞪眼，还当即赏了他们一张勒令退学的通知单。
　　也幸亏，骆栩栩她们及时拿出证据，让校方转变了态度。
　　公开处置许创，却唯独放过牧翩，除了惩恶扬善的加持，当然还有后者的周旋。但一战成名后，牧翩的恶魔之名也渐渐流传开来。
　　“后来我去找他道歉，毕竟我觉得这事要不是我，可能早就结束了。”当时的骆栩栩有多内疚，现在的她就有多淡定，“你猜他怎么说？”
　　结合上下文，郦还彰很快便得出答案，“他说他不喜欢女的？”
　　摇摇头，骆栩栩示意他靠近点，“他说……”然后趁其不备，加大了音量，“你傻啊！我喜欢男的！”